第21章 南下姑苏
朔风城在身后缩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凛冽的北风裹挟着雪沫,抽打在何璐瑶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也让她因伤痛和疲惫而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她伏在马背上,尽量压低身形,减少风阻,也让胸腹间那道几乎贯穿的箭伤不至于因颠簸而再次裂开。幽云十八骑如同沉默的幽灵,分散在前后左右,保持着一种既能随时策应、又能最大限度扩大警戒范围的队形。青鸾策马紧随在她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地形。
怀中的奏折、证物以及那半枚“端华”玉佩,如同烙铁般滚烫,时刻提醒着她肩负的重量——慕容巨子的血仇、朔风城将士的牺牲、宸妃娘娘的沉冤,以及王世安那双深藏着无尽担忧却不得不放手的眼眸。
“夫人,再往前三十里,便是‘一线天’峡谷。”一名在前探路的骑士折返,声音压得极低,“地势险要,恐有埋伏。”
何璐瑶勒住马缰,抬手示意队伍暂停。她极目远眺,只见两座陡峭的山崖如同巨斧劈开般对峙着,中间仅留一条狭窄的通道,天色在其间都显得昏暗下来。确实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绕路需要多久?”她问,声音因风寒和伤势而有些沙哑。
“至少多耗一日半,且需经过一片开阔的河滩地,更易暴露行踪。”
何璐瑶沉吟片刻。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京城局势瞬息万变,每晚到一刻,变数就多一分。
“青鸾,你怎么看?”
青鸾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状、却刻满更复杂精细符文的墨家仪器,指尖注入一丝微不可查的内力,仪器上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峡谷方向时,竟泛起一丝极淡的黑气。
“器示凶兆,峡内有邪气残留,必是‘飞蛾’手笔无疑。”青鸾语气肯定,“但他们似乎……并未刻意完全隐藏这股气息,倒像是……”
“像是一个故意摆在我们面前的陷阱。”何璐瑶接口,眸中寒光闪动,“围城失败,便想在归途上截杀。强攻不成,便欲智取。看来,我们这位对手,很懂得利用地利和心理。”
“那我们是绕路?”
“不。”何璐瑶缓缓摇头,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既然他们搭好了戏台,我们若不上场,岂不辜负了这番‘美意’?传令,所有人检查兵刃弩箭,马衔枚,人噤声。我们……闯过去!”
命令下达,队伍气氛瞬间绷紧。幽云十八骑无声地抽出兵刃,弩箭上膛,默契地分成三组:前锋开路,中军护卫,后卫断后。青鸾则从行囊中取出几枚刻画着疾风符文的玉佩,分发给众人佩戴,可略微提升马速与灵活性。
马队再次启动,速度却放缓了许多,如同悄无声息的溪流,小心翼翼地向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峡谷入口淌去。
进入峡谷,光线骤然暗淡,寒意更重。两侧崖壁高耸,怪石嶙峋,投下狰狞的阴影。风穿过狭窄的通道,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掩盖了马蹄包裹软布后的微弱声响。何璐瑶握紧了藏在披风下的“破军”剑柄,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仔细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动静。
前行约一里,峡谷到了最狭窄处,宽度仅容三骑并行。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响动!
“小心上方!”青鸾厉声预警!
无数巨大的滚木礌石伴随着密集的箭雨,如同瀑布般从两侧崖顶倾泻而下!与此同时,前后峡谷出口入口处,轰隆巨响中,竟被早已布置好的沉重栅栏和巨石彻底封死!
“结圆阵!盾护!”幽云十八骑首领临危不乱,大吼一声。
训练有素的骑士们瞬间靠拢,将何璐瑶与青鸾护在中心,厚重的骑盾向上举起,层层叠叠,如同瞬间绽放的铁色莲花!
砰!砰!砰!
滚木礌石狠狠砸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盾牌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持盾的骑士手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有数人被震得口鼻溢血,却死死撑住!
箭矢叮叮当当射在盾牌和甲胄上,大部分被弹开,但仍有一些透过缝隙射入,带来闷哼与血腥味。
第一波袭击稍歇,烟尘弥漫。
“保持阵型!检查伤亡!”何璐瑶冷静的声音在阵中响起。
“夫人放心,弟兄们撑得住!”首领咬牙回应,目光却死死盯着烟尘之外。
烟尘缓缓散去,只见峡谷前后以及两侧崖壁上,不知何时已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衣人,数量远超他们数倍!这些人装束统一,黑巾蒙面,眼神冰冷,手中兵刃寒光闪闪,正是“飞蛾”培养的死士!
“何璐瑶!交出证物,自缚请罪,或可留你全尸!”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崖顶传来,带着内力,回荡在峡谷中,却不见人影。
何璐瑶冷笑,朗声回应:“藏头露尾的鼠辈!想要东西,自己下来拿!”
“冥顽不灵!杀!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前后方的黑衣死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与此同时,崖顶再次射下冷箭,专攻圆阵防御薄弱之处!
“幽云骑!锥形阵!向前突围!”何璐瑶当机立断!固守只有死路一条,必须撕开一道口子!
“夫人,你的伤……”
“顾不上了!随我杀!”
何璐瑶猛地一抖缰绳,竟主动策马冲到了锥形阵的最前端!“破军”剑出鞘,寒光乍现,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
王世安精心挑选的幽云十八骑果然悍勇无比,见主母如此拼命,更是激发出凶性,齐声怒吼,锥形阵如同烧红的铁钉,狠狠凿入涌来的黑色潮水之中!
刹那间,金铁交鸣声、喊杀声、惨叫声响彻峡谷!
何璐瑶剑光如龙,每一剑都简洁狠戾,直取要害。她虽重伤未愈,内力运转滞涩,但剑法精妙犹在,更有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竟接连斩杀数名扑到近前的死士!青鸾则护在她侧翼,手中不时弹出淬毒的银针或小巧机关,专打敌人关节眼目,刁钻狠辣。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涌上一批,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幽云骑虽勇,但以少敌多,又要分心抵挡崖顶冷箭,不断有人落马,阵型开始出现松动。
激战中,一名死士头目窥得空隙,一刀劈向何璐瑶左肩!何璐瑶回剑格挡已来不及,正要硬抗,身旁一名幽云骑士猛地侧身撞来,用自己后背硬生生替她挡下了这一刀!
“呃!”骑士闷哼一声,后背铠甲碎裂,鲜血喷溅。
“黑子!”何璐瑶目眦欲裂,反手一剑将那死士头目刺穿喉咙!
那名叫黑子的骑士咧嘴想笑,却喷出一口血沫,艰难地道:“夫人……快走……侯爷……等您……”随即气绝身亡,身体却依旧挺坐在马上,不曾倒下。
同伴的牺牲激怒了所有人。幽云骑攻势更猛,竟真的被他们撕开了一道口子!
“走!”何璐瑶含泪怒吼,一马当先冲出包围圈,青鸾与剩余骑士紧随其后。
崖顶那阴冷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气急败坏:“放箭!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密集的箭雨再次落下,追着他们的背影射来。不断有战马中箭嘶鸣倒地,骑士落马后立刻被追上的黑衣死士乱刀分尸。
何璐瑶伏在马背上,只觉得后背不断传来箭矢撞击披风内软甲的震动,左肩伤口彻底崩裂,鲜血迅速染红衣袍,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股意志强撑。
就在她几乎要坠马之际,前方峡谷出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又一队人马!约二三十骑,装束杂乱,却个个彪悍,为首一人手持长枪,竟直接对着追来的黑衣死士发起了冲锋!
“何夫人莫慌!‘金沙帮’焦挺在此!奉故人之命,特来接应!”那为首大汉声若洪雷,长枪舞动如风,瞬间挑翻数名死士。
金沙帮?何璐瑶心中警铃大作!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帮派,更不认识什么焦挺!此刻突然出现,是敌是友?
但此刻形势危急,后有追兵,前路被这伙自称来接应的人挡住,她不得不勒停战马,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那自称焦挺的大汉似乎看出她的疑虑,一边率人抵挡追兵,一边快速喊道:“夫人可是从朔风城来?可是要往京城去?托我等前来之人,姓墨,最后单名一个‘远’字!”
墨知远?!
何璐瑶心中一动。墨知远确实先一步离开朔风城,或许真能联络上江湖势力。而且此人能说出墨知远的名字……
眼看身后追兵又至,不容她细想。
“多谢焦帮主!”何璐瑶当机立断,“请助我击退追兵!”
“好说!弟兄们,护住夫人,杀退这些见不得光的杂碎!”焦挺大吼一声,手下那群汉子果然骁勇,与幽云骑残部合兵一处,竟将追来的黑衣死士暂时击退。
危机暂解。何璐瑶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未消。她注意到,这伙金沙帮的人虽然作战勇猛,但眼神闪烁,似乎总在不经意间观察着她的坐骑和行囊,而且他们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青鸾也悄然靠近,指尖扣着暗器,低声道:“夫人,小心有诈。墨长老即便联络帮手,也应是我墨家外围势力,这金沙帮……未曾听闻。”
何璐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她上前对焦挺拱手:“多谢焦帮主援手之恩。不知墨老先生现在何处?他老人家可安好?”
焦挺哈哈一笑,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墨老先生安好,他先行一步去前面安排落脚点了,特命我等在此等候夫人。此地不宜久留,‘飞蛾’贼子定然还有后手,请夫人随我等速速转移!”
说着,他便要引着何璐瑶向另一条岔路走去。
何璐瑶脚步微顿。这条岔路并非通往京城的主官道,而是通向一片更为荒僻的山林。
“焦帮主,”何璐瑶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墨老先生可曾交给你什么信物?”
焦挺一愣,随即笑道:“哎呦,你看我这记性!墨老先生确实给了在下一枚令牌。”说着便伸手入怀摸索。
就在他低头摸索的瞬间,何璐瑶眼中寒光一闪!她注意到焦挺身后一名帮众,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脖颈,而那眼神中的杀意,绝非善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焦挺从怀中掏出的并非令牌,而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何璐瑶小腹!而他身后的帮众也骤然发难,扑向仅存的几名幽云骑和青鸾!
“果然有诈!”何璐瑶早有防备,虽惊不乱,侧身闪避的同时,“破军”剑已如毒蛇般探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削断了焦挺的手腕!
“啊!”焦挺惨嚎一声,匕首落地。
“你们是谁派来的?!”何璐瑶剑尖抵住他咽喉,厉声喝问。
焦挺面露狞笑:“哼!反正都是死!……”他猛地一咬牙齿,似乎要咬破毒囊。
何璐瑶岂会让他得逞,剑尖一抖,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然而就在这时,四周山林中哨声大作!更多的黑衣人涌现,其中竟夹杂着几名身着柔然服饰的弓箭手!他们手中的强弓明显比死士的弩箭威力更大!
“保护夫人!”幽云骑首领怒吼着,率残部拼死抵抗。
但敌人数量太多,而且显然早有周密准备。混战中,一支来自柔然弓手的冷箭,穿透人群缝隙,直奔何璐瑶心口!
何璐瑶刚格开一名假帮众的劈砍,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射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从林中窜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那人手中一根青竹竿轻轻一拨,那支势大力沉的冷箭竟被带偏了方向,“哆”的一声钉在旁边树上,箭尾兀自剧烈颤动!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只见那灰影站定,竟是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胡须花白杂乱、几乎看不清面容的老乞丐。他手里拿着一根油光发亮的青竹竿,腰间挂个破葫芦,嘿嘿傻笑:“好玩,好玩!射箭箭,躲猫猫……”
然而,何璐瑶却瞳孔骤缩!她看得分明,方才那拨开箭矢的手法,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极高明的巧劲和内力修为!而且,这老乞丐的身影,竟给她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那群黑衣死士和柔然人显然也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为首一人厉声道:“哪里来的老疯子!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杀!”
老乞丐似乎被吓到了,瑟缩了一下,躲到何璐瑶马后,指着那些黑衣人,孩子气地告状:“坏人……凶……打他们……”
何璐瑶心念电转,虽然不知这老乞丐是敌是友,是何来历,但方才他确实出手救了自己。眼下敌众我寡,任何变数都可能是一线生机。
她当即顺着老乞丐的话,对幽云骑和青鸾道:“这位前辈乃我方高人,诸位随我杀敌!”
说着,她率先挥剑冲向敌人。那老乞丐见状,竟也嘻嘻哈哈地挥舞着竹竿冲了上去。他的身法诡异至极,如同喝醉了一般歪歪扭扭,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刀剑,那根青竹竿看似毫无章法地乱点乱戳,但每一下都精准地点在敌人的手腕、脚踝、关节等薄弱之处,所过之处,黑衣人竟纷纷兵器脱手,倒地哀嚎,瞬间失去战斗力!
有了这神秘老乞丐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黑衣死士和柔然人被打得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何璐瑶压力大减,趁机猛攻,与幽云骑配合,竟将敌人杀得节节败退。
眼看就要将这群伏兵尽数歼灭,那老乞丐却突然打了个哈欠,嘟囔道:“不好玩……饿了……找吃的去……”说罢,竟不理战局,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密林之中,来得突然,去得更是莫名其妙。
何璐瑶想要叫住他问个明白,却已不见踪影。她心中疑窦丛生,这老人究竟是谁?为何要帮自己?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从何而来?
战斗结束,伏兵除了少数逃脱,大部被歼。何璐瑶令青鸾审讯那名被卸了下巴的假帮主焦挺。青鸾手段非凡,很快便撬开了他的嘴。
得到的口供令人心惊:他们并非真正的金沙帮,而是“飞蛾”外围雇佣的江湖匪类,奉命在此假冒接应,目的就是将她劫持或击杀,夺取证物。而指令来源,竟隐约指向京城某位极有权势的皇室宗亲!不仅如此,口供中还提到,前方路途上,至少还有三波针对她的截杀,一波比一波凶险,且手段各异,防不胜防。
“皇室宗亲……‘飞蛾’……果然已经渗透到如此地步了吗?”何璐瑶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对手的势力远超她的想象,这张针对她的巨网,早已张开了每一根丝线。
清点伤亡,幽云十八骑仅剩七人,且个个带伤。青鸾也受了些轻伤。何璐瑶自己的伤势更是加重,必须立刻处理。
“夫人,接下来怎么办?原定路线恐怕已完全暴露。”青鸾担忧地问。
何璐瑶看着地上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又望向老乞丐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前路遍布杀机,追兵随时可能再来,信任成为最奢侈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慕容巨子临终前塞给她的那枚墨家巨子令。或许……墨家还有她不知道的隐秘力量?
她取出那枚玄铁令牌,令牌触手冰凉,上面复杂的机关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
“我们不走官道,也不走已知的小路。”何璐瑶目光变得坚定,她将内力缓缓注入令牌之中。据说此令能号令天下墨者,或许也能指引出一条生路。
内力注入片刻,令牌一侧极其隐蔽的机括竟然弹开,露出里面一张卷得极细的、不知何种材质的薄绢。
何璐瑶小心展开薄绢,上面并非地图,而是一串晦涩的代号和一首看似颠三倒四的俚语小诗: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诗句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清晰的墨点,点在某一个字上。
青鸾凑过来一看,蹙眉道:“这……这是何意?像是张继的《枫桥夜泊》,但这与我们的路线有何关系?”
何璐瑶反复咀嚼着这首诗,目光最终落在那小小的墨点上。墨点正好点在“苏”字上。
姑苏……苏?
她猛地想起自己的母亲姓苏!宸妃娘娘的闺名“端华”也姓苏!慕容巨子临终所言“你才是……”后面未尽的语,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划过脑海。这或许并非指路,而是墨家巨子留下的、关于她身世的另一重暗示?或者两者皆有?
“或许……我们的生路,不在‘路’上,而在‘人’上。”何璐瑶缓缓道,“青鸾,墨家在江南,尤其在姑苏一带,可有隐秘据点或极其可靠的故旧?”
青鸾思索片刻,眼睛一亮:“有!慕容巨子早年游历天下时,曾在姑苏城外寒山寺旁,结识一位隐居的奇人,似是医道圣手,也与机关术有缘,巨子对其有恩。只是此人性情古怪,避世已久,不知是否还……”
“寒山寺……”何璐瑶看着绢上的诗,“夜半钟声到客船……这或许是接头的暗号和时间。如今追兵必然重点封锁北上京城的各路要道,我们反其道而行,先南下姑苏!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也能查证这诗中之谜!”
这是一步险棋,南辕北辙,会耗费更多时间。但也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能跳出敌人预料、获得喘息之机的选择。
“好!属下这就设法联络江南的墨家子弟,暗中安排南下路线。”青鸾领命。
何璐瑶收起绢帛和令牌,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朔风城的方向。
世安,对不起,我要暂时改变路线了。但请相信,我一定会带着真相和生机,回到京城。
她调转马头,指向南方:
“我们走!”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支伤痕累累的小队,踏上了一条充满未知与危机的南下之路。而真正的阴谋与漩涡,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