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八章 三年之期
“提气,把你的内力和这寒气柔和在一起。“
雪山顶上,一男子赤裸上身。
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他面前有一女子,皮肤雪白如玉。
她手执玉笛,不知是为景还是为他而奏。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我活了百年之久,能听到我笛声的还未有几人。秦清扬,我还真有点佩服你。你一丝一毫的内力都没有,吃了霜雪丹吸了那么多未炼化的寒气。还能忍住剧痛,果然是快练武的材料。“
她收起玉笛,向山下走去。
“我去打几只霜兔回来,你放心修炼就是了。“
他并没有回复,仍是紧闭双眼。
“秦哥哥,你为何要舍近求远去那雪山。我柳家与江湖上许多门派交好,何必还要去受皮肉之苦。只怕是,不给小妹三分薄面?“
柳婉慧站在屏风前,背对着秦清扬。
屏风后,他在木桶里沐浴。
“小妹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习武不为名利,我只想为我师傅师叔报仇。况且霜雪派是百年前天下第一大派,武功早已失传江湖。鲜有人知破解之法,也便我复仇。还有......好看吗?“
他站起身来舀了一瓢水浇下,从肩颈滑下。水花四溅,溅了出去。
“既然是秦哥哥的决定,小妹也不再阻挠。就不打扰秦哥哥沐浴了,小妹先行告辞。“
她关上了门,却倚靠在门上喘着粗气。
“他怎知我偷看他沐浴?“
原来,年纪较小的柳婉慧。
对秦清扬充满了好奇,方才透过镜子悄悄观望。
“傻丫头......你能透过屏风看到我,我怎会看不到你?“
秦清扬的屋子点了许多蜡烛,所以透过屏风能看到黑影。
“秦哥,那个.....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丹药和所需之物。都包好了,明日你离开的时候记得来找我一趟。我我我......我亲手交给你!”
柳婉慧在门外大声地喊出这几句话,就匆匆忙忙的跑开。
一股寒风呼啸而过,刮破了他的皮肤。
胸前留下几道不浅的伤痕,刺骨的寒冷更是雪上加霜。
他皱了皱眉头,继续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这一去就是三年啊,好好修炼吧。别像现在一样,手无缚鸡之力。对了,问你件事。”
王贤惠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边练武一边和秦清扬谈论风生。
“问罢。”
他擦拭着手中的斩红尘,没有抬起头来。
“也没甚,就是想问问你。你在雪山的三年里,没有我。你会想我吗?”
“啊,你说甚?”
他停止擦拭,微微抬起头来。
“没甚......”
她停下了动作,扭头便要走。
“等等!”
“还有事吗?”
他叫住她,她深吸一口气把这四个字带了出来。
“我不会想你的。”
“白痴!”
她愠怒地骂了他一句,迈步出了门。
“我不会想你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想你,无论是在寺里。在外面,还是在雪山。我从来就没停止过想你,每一分,每一秒......”
他猛的站起来,一口气说了掏心窝子话。
“我说完了!表个态吧......”
他第一句话充满底气,后面那句话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他方才望着她的背影,现在耷拉着脑袋仿佛失去了所有勇气。
“略,白痴。”
她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呵......”
他笑了,因为极少数看见她幼稚可爱的一面。
同时,他也明白了她对自己的感情。
姬雪狐打猎迟迟未归,秦清扬饥寒交迫。
胸前的伤也痛的他快坚持不住了,但他深知自己不能放弃。
他咬着牙,拿起剑。
“以身练气,以寒为食。以目练心,以心练剑......”
他一边心中默念姬雪狐教他的心法口诀,一边舞剑。
“嗬!”
他低吼一声,猛的刺向前方。
只见剑尖上有一朵雪花,慢慢融化化为一摊水。
他抖了抖剑上的水,继续练习着这一招飘雪落花。
他已修习半载,进步神速。
本就天资卓越的他,再加上姬雪狐的知道。更别提还有许多名贵丹药辅佐,和他的毅力。
夕阳西下,他执剑而立。
望着那骄阳缓缓下降,他捞起一块雪解渴。
他躺在雪地里,静静地感受雪花落在脸上。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自己在想谁。
是王贤惠吗?
是柳婉慧吗?
是姬雪狐吗?
是,也不是。
脑海里浮现起她们三人跟自己的种种,他闭上了眼。
寒风小了许多,似乎胸口的伤也不那么疼了。
“秦清扬,你一定要给我好好的。倘若你死了,我一定会把你从坟墓里拽出来打一......”
在离遥远的地方,王贤惠满身大汗。
刚练完武的她,坐在亭子里。
倚靠着柱子,自言自语。
“呸呸呸,这种幼稚的话也会从我嘴里说出来。我真是越来越像他了,呕。我才不要像他......”
她现在住在柳府的一个别院,和柳婉慧住的很近。
柳家真正的大宅还在更中心,这里的柳府只是柳婉慧游玩的地方。
“喂,凶婆娘。念叨甚?好烦的,知不知道啊。”
柳婉慧突然冒出来,对王贤惠指指点点。
“你好凶啊,小姑娘。”
王贤惠掐着她婴儿肥的脸蛋,满脸笑意。
“唔,不要掐我啦,你好烦。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玩弄我!”
柳婉慧拍开她的手,一本正经的说着。
“在我这,你跟小孩子没差。人不大,脾气倒不小哈。过来,坐下。”
王贤惠换了个姿势,给柳婉慧空出了位置。
“咔哧。”
柳婉慧拿了两个苹果,给了王贤惠一个。
“凶婆娘,你不要搞得好像这里是你家一样。这里是我家耶,你放尊重点行不行?咔哧咔哧......”
柳婉慧好似小耗子一般啃着苹果,眼睛往王贤惠那里瞟。
“嘿,我......”
王贤惠举起拳头,作势要打。
“哎哎哎,你你你......你作甚?我警告你啊,不许打我。如果你打我,我我我......我就报官,把你抓起来。挨板子,挠脚心!”
柳婉慧吓得把苹果一扔,双手抱着头。
胸口贴着双腿,缩成一团。
“小胆儿吧,还没怎么样就把你吓成这样。呐,吃我的吧。”
王贤惠把苹果递了过去,柳婉慧没有接。
“没动过,放一百个心。”
柳婉慧听到此番话,一把抢过来开吃。
“戚,摆什么千金大小姐的架子?”
“你懂甚?富贵人家的规矩多了去了,哪是你这凶婆娘懂的。还有,你什么时候滚出我家呀?”
柳婉慧仍然不过脑子的说着话,还啃着苹果。
“你再胡说小心我抽你,老娘我也是名门正派掌门的千金。想当年我还没被送来红叶寺的时候,我天天骑着马出去晃。我跟你说,有一次我逃学。回家我爹罚我什么知道吗?罚我不许骑马哎,还要把我的疾影带走......”
两人在夕阳下谈天论地,丝毫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
只是他看不到此番景象,因为他身上还有重担。
他仍在负重前行,等待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