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槐棺引
七月半,鬼门开。青瓦镇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唯有镇西头的老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枝桠间垂挂的招魂幡被吹得猎猎翻飞,像极了垂死者的白幡。
我攥着桃木剑的手心沁出冷汗,目光死死盯着槐树下方那个黑洞洞的井口。三天前,镇长儿子小顺在这里离奇失踪,失踪前曾攥着半块刻有古怪符文的槐木牌。镇上的阴阳先生周半仙赶来查看后,当场口吐鲜血,颤巍巍留下句“槐棺索命“便连夜收拾行囊离开了。
“阿九,真要下去?“身后传来发小阿明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我回头看了眼这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伙伴,他手里举着的煤油灯在发抖,映得他脸色惨白如纸。
我握紧桃木剑,沉声道:“小顺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总得把他找回来。再说,这镇上的人都怕成这样,我作为守镇人的后代,不能坐视不管。“
守镇人,是我们青瓦镇代代相传的特殊身份,负责处理镇里的灵异事件。我爷爷就是上一任守镇人,可惜在我十岁那年,为了镇压邪祟,永远地离开了我。临终前,他将祖传的桃木剑和一本记载着各种秘术的古籍交给了我。
深吸一口气,我顺着井壁上的铁梯缓缓往下爬。井水的腐臭味越来越浓,黑暗中不知从何处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像是有血水正顺着什么往下淌。下到井底时,我发现这里竟是个天然溶洞,洞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在煤油灯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溶洞深处,隐约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我和阿明对视一眼,握紧武器,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头皮发麻——数十具用铁链吊着的槐木棺材整齐排列,每具棺材上都刻着和小顺手里一模一样的符文。
“这些棺材...“阿明声音发颤,“好像都是新的。“
我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其中一具棺材。棺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竟是一段古老的镇邪咒文。但奇怪的是,咒文的结尾处被人用利器划得面目全非。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棺材盖滑动的声音。
我猛地转身,桃木剑横在胸前。只见左侧的一具棺材缓缓打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身影从里面坐了起来。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清那竟是失踪的小顺!但此时的他双眼翻白,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
“小顺!“阿明刚要冲过去,我一把将他拽住。直觉告诉我,眼前的小顺已经不是原来的小顺了。果然,小顺缓缓转头看向我们,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笑,随后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我举起桃木剑,剑尖对准小顺,大喝一声:“小顺,清醒一点!“然而回应我的,只有小顺更快的移动速度。他像只蜘蛛般四肢着地,朝着我们扑了过来。我挥剑刺出,桃木剑却在即将触及小顺身体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阿明见状,举起煤油灯砸向小顺。小顺侧身躲过,顺势抓住阿明的手腕,猛地一甩。阿明重重撞在洞壁上,昏死过去。我心中大急,从怀里掏出几张符咒,咬破手指,将指尖血滴在符咒上,然后朝着小顺掷出。符咒在空中燃起蓝色火焰,将小顺暂时困住。
趁着这个机会,我冲到阿明身边,将他唤醒。阿明晃了晃脑袋,看着还在挣扎的小顺,问道:“现在怎么办?“
我沉吟片刻,说:“这些符咒撑不了多久。我记得古籍里说过,槐木属阴,若是被邪祟利用,便会成为绝佳的载体。这些棺材上的咒文原本应该是用来镇压邪祟的,但被人破坏后,反而成了养尸的阵法。我们得找到阵眼,破了这个阵法。“
就在这时,四周的铁链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所有的槐木棺材都开始发出“砰砰“的撞击声。小顺挣脱了符咒的束缚,和其他从棺材里爬出的“人“一起,将我们围在中间。这些人面容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双眼翻白,皮肤青紫,行动扭曲。
我和阿明背靠背站着,手中武器不断挥舞,试图挡住这些邪祟的攻击。但邪祟越聚越多,我们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千钧一发之际,我突然想起爷爷曾经说过,对付这类由阵法操控的邪祟,最好的办法是找到阵眼,以血为引,反向激活阵法。
我大喊一声:“阿明,帮我挡住他们!我去找阵眼!“说完,我挥舞桃木剑,朝着溶洞深处冲去。身后传来阿明的怒吼声和邪祟的怪叫声,我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往前跑。
终于,在溶洞最深处,我看到了一口巨大的青铜鼎。鼎中燃烧着黑色的火焰,鼎身刻满了和棺材上相同的符文。我知道,这就是阵眼。来不及多想,我将桃木剑插入地面,掏出匕首,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让鲜血滴入青铜鼎中。
鲜血一接触到黑色火焰,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溶洞开始剧烈震动,四周的邪祟发出凄厉的惨叫。我趁机跑回阿明身边,和他一起抵御着邪祟最后的攻击。
随着黑色火焰越烧越旺,所有的槐木棺材都开始燃烧,邪祟们在火焰中化作飞灰。小顺的身体剧烈颤抖,突然喷出一口黑血,双眼恢复了清明。他茫然地看着我们,问道:“我...我这是在哪?“
阵法被破,溶洞中的诡异景象渐渐消失。我和阿明带着小顺爬出井口,天已经蒙蒙亮了。镇上的人得知小顺平安归来,都纷纷围了过来。但我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那个破坏镇邪咒文,设下养尸阵的人,还在暗处。
回到家后,我仔细研究古籍,想要找出幕后黑手的线索。这时,阿明突然想起,在溶洞里时,他曾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那个黑影穿着一件黑色斗篷,身形十分消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造型奇特的青铜戒指。
我立刻翻开古籍,在其中一页找到了关于那枚戒指的记载。那是一种古老邪术组织的标志,这个组织专门利用邪术害人,以获取强大的力量。难道,青瓦镇的这场危机,和这个邪术组织有关?
就在我和阿明准备进一步调查时,镇上又发生了怪事。这次,是几个小孩在玩耍时,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在老槐树下徘徊。等大人们赶到时,那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在树下留下了一张画着奇怪符号的黄纸。
我接过黄纸,仔细查看。这个符号我在古籍中见过,是一种召唤邪灵的符文。看来,幕后黑手并不打算善罢甘休,他在向我们挑衅。
为了防止再有人受害,我和阿明在镇上各处布置了符咒,还在老槐树下设下了一个小型的防御阵法。同时,我们开始暗中调查镇上近期有没有外来的可疑人员。
经过几天的排查,我们终于有了线索。镇东头的客栈老板说,几天前曾有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来住店,那人白天从不外出,只有晚上才会离开客栈。而且,他每次回来时,身上都带着一股奇怪的腐臭味。
当晚,我和阿明埋伏在客栈附近。等到子时,那个神秘人果然出现了。他身形消瘦,穿着黑色斗篷,左手小指上的青铜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们悄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朝着老槐树的方向走去。
快到老槐树时,神秘人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们藏身的方向,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早就知道你们会跟来,守镇人的后代,果然有点本事。“
我和阿明从藏身之处走出,桃木剑出鞘,警惕地看着他。我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青瓦镇设下养尸阵?“
神秘人冷哼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青瓦镇地下埋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我一定要得到它。你们这些碍事的家伙,都得死!“说完,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老槐树下的防御阵法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
我心中大惊,连忙掏出符咒,试图稳住阵法。但神秘人的邪术太过强大,符咒刚一接触阵法,就被烧成了灰烬。阿明见状,举起桃木剑朝着神秘人冲去。神秘人挥了挥手,一道黑色的雾气将阿明击退。
就在我和神秘人僵持不下时,我突然想起爷爷曾经说过,对付邪术,最重要的是找到对方的弱点。这个神秘人一直依靠邪术,想必自身实力并不强。于是,我假意不敌,一步步后退,引着神秘人远离阵法。
神秘人果然上当,紧追不舍。等他远离老槐树一段距离后,我突然转身,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镇魂符贴在他额头上。神秘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我趁机举起桃木剑,刺入他的胸口。
神秘人倒在地上,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老槐树下的阵法也停止了运转,恢复了平静。我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没想到,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第二天,青瓦镇突然被浓雾笼罩。浓雾中,传来阵阵阴森的笑声和若有若无的哭声。我和阿明意识到,神秘人虽然死了,但他召唤的邪灵还在。而且,这次出现的邪灵,比之前的更加恐怖。
为了彻底解决这场危机,我决定使用古籍中记载的终极秘术——引天雷。但这个秘术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阿明劝我不要冒险,我却说:“作为守镇人,保护青瓦镇是我的责任。就算付出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我在老槐树下布置好阵法,然后站在阵法中央,口中念动咒语,双手结印。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阵阵。随着我咒语的念动,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天而降,直直劈向老槐树下的阵法。
阵法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邪灵们在光芒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被一一消灭。但强大的电流也让我痛苦不堪,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时,阿明冲进阵法,将我拉了出来。
这场危机终于彻底结束,青瓦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经过这次事件,我明白了守镇人的责任和使命。只要我还在,就一定会守护好青瓦镇,不让任何邪祟侵害这里的百姓。而那棵老槐树,也依然静静地伫立在镇西头,见证着青瓦镇的岁月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