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旧手帕
风萦自昏睡中悠悠醒转,坐起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风萦翻身下床,腿脚却有些发软,一时体力不济,又重重坐回到床上。
风萦拍着脑袋,完全记不起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听到有人来报,莫老成的独生子病了,可能是瘟疫,然后……然后自己跟江寒之扭打了起来,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后面的事情风萦完全想不起来。
风萦正独自气闷,门“吱呀”一声开了。江寒之小心翼翼地探进来半个脑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你,可好些了?”
风萦一捶床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又是哪里?”
江寒之舔了舔嘴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慢慢挪腾了进来。
“那个,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啊。”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会不会生气?快说!”
“啊,那个,这里是山顶仙临城的一个别苑。你,你听到莫老成的消息,太激动了,江心就把你打晕,带过来了。”
“江心?他来了?他为何要打晕我?他人呢?对了,还有,莫老成家的情况如何了?”
面对风萦劈头盖脸一通提问,江寒之动了动嘴唇,脑子飞速的运转了一通之后,果断放弃了挣扎,“咱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来行不行?你一次问这么多,我该先回答哪个呢?”
风萦叹了口气,“好,那就一个一个问。你先把你知道的关于莫老成家的情况,告诉我吧!”
风萦果然还是最记挂莫老成家的情况,幸亏江寒之早早做了准备。
江寒之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递到了风萦的眼前。这块手帕看上去有些陈旧了,但是保存的很完好。帕子上只简单绣着几株兰草,针法粗糙的很,选色也很单一,只有一抹浓烈的绿。帕子一角歪歪斜斜的绣着一个“兰”字,却选了女孩子才喜欢的水红色。
“这个兰,是你吧?”江寒之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风萦接过帕子,细细摩挲着帕子上的兰草,“我名叫莫小兰,弟弟叫莫小松。这块手帕,是我弟弟四岁生日那年,我绣给他的。”
十年前的记忆重新在风萦面前一幕幕逐帧浮现,风萦的嘴角渐渐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我弟弟啊,长得跟你很像。眼睛很大,瞪圆了看起来既天真又无辜。可是他嘴角总时不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好像总憋着什么坏心思一般。可其实啊,他心思干净单纯的很,想的不过是多吃颗糖,多溜出去玩一会罢了。他的小心思从来不瞒我,有什么都跟我说,又粘人的紧。从小就喜欢像个跟屁虫一样的跟在我身后。我去洗衣服他跟,我去喂鸡鸭也跟。邻居大娘跟他开玩笑说,要把姐姐嫁出去,嫁的远远的,让他再也没有人跟。他气的跳脚,捡起石头扬言要砸死邻居家的大黑牛,让他们家再也没有牛可以用。”
风萦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他四岁生日那年,得了风寒,整日里鼻涕眼泪流个不停。我就跟邻居大妈讨教,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给他绣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兰花帕子来。帕子给了他,他却舍不得用,说是姐姐的一番心意,怕给擦坏了。”
风萦终于说不下去了,整个房间只剩下吧嗒吧嗒的眼泪掉落的声音。
江寒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风萦,沉默了半晌,才重新开口,“我娘说,这病来势汹汹,传染性又极强,棘手的很。但是他们已经传信回药王宫了。十年前莫家庄的瘟疫,就是现任的药王宫宫主解决的,想必很快就能有回音。对了,江心虽然阻止你去见你弟弟,但是他临走前说了,他必定很快解决这次的瘟疫。所以我想,你跟你弟弟重见的日子,应该是很快了。”
“所以,你今日守在这里,是为了阻止我去找我弟弟的吗?”
“啊?额……”好像被戳穿了坏心思的小孩,江寒之一脸尴尬地挠头,“毕竟外面很危险,你留在这里不是坏事的。我看你,还是听从江心安排吧,留在这里,等他们的好消息。”
风萦点了点啊,“我知道了,我会留在这里,不给大家添麻烦的。”
“不不,不麻烦不麻烦,你可不是什么麻烦。只不过你修的也不是疗愈之术,对瘟疫也没什么用处嘛。”
风萦笑了,跪了挥手,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把江寒之打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