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危险
小当那声带着哭腔的“哥”,像根冰锥子,直直扎进我耳膜里。
我猛地扭过头,视线死死钉在系统界面那行几乎被忽略的小字上——【全院平均道德值:41(危险)】。
血红色的进度条,像一道豁开的伤口,刺目得让人心慌。
危险?!
什么时候的事?!
我吸收那点道德值,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几点,怎么可能让全院平均值暴跌到这种程度?这系统……这汲取……难道不是简单的等价交换?它还会放大?还是说,我就像一个投进粪坑的石子,激起的恶臭远超想象?
“哥……”小当又拽了拽我的衣角,声音发颤,“院里……院里好像不一样了……”
我喉咙发干,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目光从血红的进度条上挪开,猛地投向窗外。
刚才还没太留意,现在再看,院子里那股味儿确实不对了。
二大妈和三大妈已经不是普通的拌嘴,而是叉着腰,跳着脚,手指头都快戳到对方鼻尖上,骂出来的话又脏又毒,什么“老绝户”“算计精”“生儿子没屁眼”,全然没了往日表面那点客气。周围看热闹的,没人真上去拉,许大茂揣着手,歪着嘴笑,那表情不是看邻里纠纷,像是在天桥底下看耍猴。就连平时缩边上的几个老蔫儿,也伸着脖子,眼神里闪着一种古怪的光,不是担忧,倒像是……学到了点什么?
这哪还是那个表面至少维持着“情满”幌子的四合院?这简直成了个即将炸窝的马蜂巢!
“哎呦喂!没天理了啊!欺负我们老贾家没男人啊!”我奶奶贾张氏的嗓门适时地加入这场“合唱”,她一拍大腿,干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开始她的保留曲目——嚎丧。对象自然是还在那气得呼哧带喘的傻柱,“傻柱你个没良心的!我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跟你拼了这条老命!”
傻柱脸憋得紫红,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显然是被这胡搅蛮缠气得够呛,又碍于我妈在旁边不好真发作。他憋了半天,吼出一句:“你们家棒梗就是个小无赖!随根儿!”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贾张氏蹭地一下又从地上弹起来,就要去扑挠傻柱。
一大爷易中海额头青筋直跳,声音拔高,试图压住场面:“够了!都少说两句!像什么样子!柱子!闭嘴!贾家大妈,你也冷静点!”
但他的权威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吵架的还在吵,看戏的还在看,我奶奶的战斗力甚至因为傻柱那句“随根儿”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汲取自何雨柱:道德值+2!暴怒+憋屈!】【汲取自贾张氏:道德值+3!撒泼+攻击性!】【汲取自易中海:道德值+1!烦躁+无力感!】【汲取自围观群众刘海中:道德值+1!幸灾乐祸!】【汲取自围观群众阎埠贵:道德值+1!算计(思考能否从中得利)!】……
冰冷的提示音在我脑海里此起彼伏,道德值一点点往上涨,【42…43…44…】。
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只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看着那一张张或狰狞、或兴奋、或冷漠、或算计的脸,他们像一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而我,就是那个躲在幕后,疯狂抽取他们身上某种东西的操纵者。
抽取的是什么?仅仅是系统标注的“道德值”吗?
为什么全院平均值会掉得这么厉害?这么快?
“哥……”小当的声音带着哭腔,把我从冰冷的思绪里拽回来一点,“我怕……奶奶的样子……好吓人……傻叔也好凶……一大爷都不管用了……”
她仰着小脸,眼泪汪汪地看着我,那双原本应该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塞满了恐惧和迷茫。
“以前……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小声抽噎着,“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哥哥你……你刚才那样说了之后……大家就都……都开始学坏了……”
轰——!
小当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学我?
因为我开了那个头?因为我示范了如何毫无负担地讹诈、如何胡搅蛮缠?
所以……所以我汲取的,不仅仅是他们此刻释放的情绪值?我是在……是在拉低整个院子的道德底线?!我是在给他们的恶,做了一个示范,打开了一个泄洪的闸门?!
系统的“道德汲取”,根本他娘的不是简单的交易!它是个放大器!是个瘟疫源!
“不是……不是我……”我下意识地喃喃反驳,声音干涩得厉害,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失控的场面,看着我奶奶唾沫横飞、面目扭曲的脸,看着傻柱额角暴起的青筋,看着一大爷逐渐失效的控场,看着那些邻居眼中越来越不加掩饰的恶意……
心脏咚咚咚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闯大祸了。
我他妈的闯大祸了!
之前那点靠着系统兑换现代物资、吃香喝辣的幻想,瞬间被这冰冷的现实砸得粉碎!
照这个速度下去,根本不用等什么未来劳改枪毙,这个院子马上就要变成人间地狱!而第一个被这地狱吞噬的,会是谁?
是我这个始作俑者?还是我身边这个吓坏了的小丫头?或者是我那个还在试图维持这个家的妈?
不行!
得做点什么!
必须做点什么!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肺管子生疼。也顾不上浑身散架似的疼了,挣扎着就从炕上往下爬,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哥!”小当惊叫一声,赶紧扶住我。
我推开她,踉跄着扑到门口,倚着门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院子里那群快要失去理智的人,嘶声大喊:
“别吵了!!!”
声音出口,嘶哑,破裂,甚至带上了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恐和绝望。
“是我瞎说的!!!”
全院瞬间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像淬了毒的钉子一样,钉在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