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两极分化
两日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大雨过后,尽显繁华,
下城便是如此,不知上城是何等景象啊!”
封都城门口不远处。
林弟与刘麻子一同望着远方封都城门内,在此末世下还能保持城中烟火气,不禁感慨。
城门站着一排排士兵,打眼望去少说有二十来个。
他们都穿着统一深蓝制服,给人一种精气神非常强大的感觉精神奕奕无可匹敌。
别看他们人数少,莫要忘了他们可能全都是已经进化过的新人类。
不然咋会被安排来守城。
能在此方乱世也当上城主,不是潜龙出渊便是凤凰涅槃........
“走吧进城”
林弟率先走出,刘麻子紧跟其后。
城门前,城门分两边一个进一个出,不管进出都需要排队。
很快便到了林弟与刘麻子,林弟从怀中掏出两张通行证。
检票员,也只是象征性看了看通行证,确定没有造假后,瞄了一下林弟二人。
还问了他们是否是进化者,也就是新人类。
或许是看林弟二人跟其他人有所不同,多唠了几句。
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城。
检票员也想捞点油水即使是普通老百姓,可他也不敢啊。
能有通行证,基本上都是城内人推荐的,万一惹了个认识有势力的或上级的,岂不是要掉脑袋的干活。
他可比不了那些士兵,虽说都是体制内的,但也得看上头是谁罩的。
.........
封都城门在身后,城外荒芜与城内喧嚣切割成两个世界。
林弟抬眼所及,城内外看到的景象,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在林弟进城后就被安排去了北区,只有北区是普通人待的,想去其它三区域,想想就可以了。
土街道两侧挤满低矮棚屋,茅草混着破塑料布的屋顶在雨后蒸腾出潮腐气味。穿补丁衣的人佝偻着穿行,眼珠浑浊似蒙尘玻璃,与城门口精气勃发的士兵判若云泥。
这些才是真正的寻常百姓。
“呸!什么狗屁繁华,臭水沟味熏死老子!”刘麻狠踩一脚泥坑,污水溅上旁边蜷缩的老乞丐,那人却只麻木地缩了缩腿。
林弟攥紧兜里的几十颗晶石,目光扫过街角棚屋下挂着的肉干——
那肉块紫黑发硬,苍蝇围飞,旁边杵着个赤膊刀疤汉子,腰间兽骨刀鞘黏着暗红血渍。
货摊前蹲着挑拣的瘦猴突然挨了脚踹:“摸什么摸!两颗晶石!少半颗剁你指头!”
“大哥,咱往哪儿落脚?”刘麻捅捅他胳膊,眼神却瞟向巷道深处飘出的蒸饼热气。
林弟未答,反将通行证按进衣襟最里层。
检票员那句“都是体制内的,但也得看上头是谁罩的”在脑海挥之不去。
这薄纸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先找黑牙。”林弟压低嗓音。
安喜临死前在他身上拿到的不只有晶石,还有半张烧焦的名刺,落款正是“下城北区三街黑牙”。
........
“哗啦!”铁桶翻滚声刺破嘈杂。
四个深蓝制服汉子踹翻路边粥摊,领头络腮胡踏住摊主脊背:“规矩呢?四街的摊也敢摆到三街!”
摊主手指抠进泥地挣扎,络腮胡靴底碾着他后颈骨节喀喀作响。
周围人群霎时退潮般散开,唯剩林弟二人钉在原地。
络腮胡眼角扫过林弟,视线粘在他鼓囊的衣襟上。
刘麻本能按住腰间磨尖的钢筋,那是从城外废弃加油站拆下的,至于那把砍刀已经废了。
“生面孔?”络腮胡眯眼逼近,“通行证亮亮?”
林弟袖中指甲掐进掌心。
城门口检票员尚且顾忌推荐人,这巡逻队的豺狗却未必。
果然是两极分化,汗水滑进他后颈,黏腻如安喜溅在他脸上的血。
突然巷口传来骚动。
“晶石!有流民挖到纯净晶石了!”嘶喊声炸开。络腮胡啐口唾沫,带人朝声源扑去。
纯净晶石可以用来吸收进化,污染晶石也可以只不过有大概率被感染病毒,大多数污染晶石是用来锻造武器。
林弟猛拽刘麻扎进反方向窄巷,土墙霉斑蹭过肩头。
七拐八绕甩脱人声,林弟喘着粗气撑住膝盖。
面前是条死胡同,尽头半塌土屋门口吊着串风干的鼠尸——与安喜所说“鼠尸为记”分毫不差。
“谁?!”
门缝里挤出沙哑问询,刀锋寒光在阴影中一闪而逝。
林弟举起半张焦黑名刺,任由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上面残缺的墨迹。胡同里的潮腐气和吊着的干瘪鼠尸气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胃液,声音刻意压得又冷又硬,一字一顿:
“安喜的债,该清账了。”
里面沉默了几息,只有刀片刮擦门板的轻微嘶响。
刘麻子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磨尖的钢筋从后腰悄然抽出半截,绷紧的肩膀像一块生铁。
“咔哒……”
破旧的木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内拉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个佝偻、精瘦得像只老耗子的身影堵在门后,浑浊的眼珠像嵌在干裂树皮里的两粒黑石子,上上下下扫视着林弟和刘麻子,最终停留在那半张名刺上。
“那短命鬼的东西……”
被称作“黑牙”的老头喉咙里滚出沙哑的低笑,像砂纸磨铁,“你是他什么人?怎么个清账法?”
他没有让开的意思,握刀的手骨节发白,显然对这两个陌生面孔警惕到了极点,尤其是看到刘麻子那身板和按在钢筋上的手。
“他死了,不过你交代的事,他已经完成了。”林弟声音毫无波澜,眼神却锐利地刺向门缝深处。
“现在是你欠的债,得还。”
手指在名刺残缺的落款处点了点,“你,黑牙。”
黑牙的眼皮跳动了一下,浑浊的视线在林弟脸上逡巡,似乎在确认什么。
“……放屁!那小子早说过,他干完那档子买卖,事成就远走高飞,跟我再没瓜葛!”
他嘴上否认,身体却微微紧绷,门缝里的刀光又闪了闪。
安喜临死前的“交易”显然触动了关键神经。
林弟捕捉到那一丝细微的动摇,不退反进,几乎逼到门缝前。
刺鼻的霉味和黑牙身上混杂的劣质烟草、兽皮腐臭气味扑面而来。
“可惜他命短,没走成。
这笔账,不该算在货主头上么?”
“安喜说事成了就远离这里……你猜他说的‘事’,除了这个,
还有没有别的?那小子嘴不严,临死前,连城防巡逻队都敢招惹……”
黑牙的呼吸明显一滞。
“巡逻队?!”
他嘶哑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放你娘的狗屁!他……”
就在这时,胡同口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一声模糊的吆喝,似乎是之前追着“纯净晶石”动静的巡逻队折返了方向!
声音虽然还远,但在这死寂的北区深巷,足以惊动所有潜藏的“老鼠”。
黑牙浑浊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和决绝!他猛地后退一步,将门拉得更开:“滚进来!快!”
林弟没有任何犹豫,侧身挤了进去,刘麻子如影随形地跟上,同时不忘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后路。
“哐当!”
门被黑牙粗暴地拉上,插上一根粗壮的门闩。
微光彻底断绝,屋内瞬间陷入一片粘稠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空气污浊得像是凝固的胶水,充斥着霉烂、陈腐、某种铁锈般的腥气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嗒……”
极其轻微的一声,一小撮微弱的绿色磷光亮起,堪堪映亮黑牙那张沟壑纵横、颧骨高耸的脸,和他手中一根顶端燃着诡异磷火的骨棒。
这磷光如同鬼火,将有限的空间勾勒出诡异扭曲的轮廓。
堆积如山的破烂箱笼、风干的兽皮、悬挂的铁器碎片、墙角一堆分辨不出形态的“杂物”……
“踩左边第三块砖,有个坑,踏进去保管筋断骨折。”
黑牙阴森的声音在磷火绿光中响起,“前厅有三条路,走对了是说话地,走错了……嘿嘿,正好当后屋花肥的加餐。”
他用骨棒指了指黑黢黢的深处,磷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挂满各种兽齿残骸的土墙上,如同择人而噬的魔怪。
林弟的目光扫过那堆“杂物”,昏暗的磷光下,勉强能看清半张破旧的毛毯下,似乎掩盖着一个微微隆起的、人形的物体……
黑牙将磷火骨棒插进墙缝一个凹槽,冷笑着看向林弟和刘麻子。
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试探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审度与冰冷:“小子,安喜那点破事你确定要接手?
凭你们俩愣头青,没点真章也想在北区搅浑水?
废话省了,亮亮底儿吧。”
他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钉在林弟脸上,磷火的绿光在他眼中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