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域上：第7章 （七）

林若埃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果她知道“撩”这个字的话，那她应该可以准确的描述她的心情，她被周瑾修的话撩到了，而他也不是有意的。

“跟我走。”

周瑾修想抓林若埃的手，不过没有伸出手，他昨晚上反省了自己，不应该太心急。

林若埃跟着他去了，当天签了工作合同，试拍了几组照片，被上了厚厚的妆，可她不懂卸妆，拍完之后，人都走了，没人管她，她几次想要开口请教，可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想想还是算了。

“你坐在这里，思考什么？”周瑾修出现在镜子里，站在林若埃身后，抱着双臂微笑。

林若埃慌忙起身，对周瑾修微微鞠躬。

“周先生。”

周瑾修盯了周围一眼，众人了然于心，不留痕迹的消失。

“不会卸妆吧？”周瑾修盯着她的脸一直看，林若埃被盯的左右躲避。

“周先生。”

请您自重。林若埃差点说出来。

周瑾修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我先带你去住的公寓。”

“嗯？”

林若埃眼睛忽闪忽闪的。

“你不是学生了，公司给你安排了住的地方，我先带你去看看。”

周瑾修说着，还是在她脸上瞟。

林若埃头都要埋到地里了。

“走了。”周瑾修抓住林若埃的胳膊，轻轻推着她往外走。林若埃没卸妆，不敢抬头，上了车，周瑾修看了一眼林若埃，她还在不自在。

“不喜欢这个妆吗？”周瑾修偏头去看。

林若埃一只手挡住脸，一面说：“周先生别看，怪怪的。”

周瑾修笑笑，开车出去。

“又下雨了。”林若埃喃喃。

“常有的事情。”周瑾修说道。

他们到了公司附近的公寓，从地下车库上去，周瑾修和林若埃介绍：“这一栋是小户型，两室一厅，七十八平，家具家电都是齐全的，搬过来就能住，离公司也不远，走路十二分钟就能到。”

“嗯。。。周先生，这些事情也要您来做吗？”林若埃不禁怀疑。

周瑾修停住脚，转身，林若埃迷惑的抬头，周瑾修眼底的笑意不再隐藏，放肆的荡漾开来。

“周先生？”

“你很重要。”

“什么？”

周瑾修不再多言，按开了电梯，林若埃也跟了上去。气氛有点奇怪。

周瑾修的余光里是她。楼层一到，周瑾修带她进楼，一个楼层只有两个住户，她住在703，周瑾修把钥匙给她，上面有三把钥匙。

“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钥匙坠进林若埃的手里，一股沉重的力量把她漂泊无定的人生安定下来，这是真的吗？她不敢相信，这不太真实。

“你在决定要用哪把钥匙吗？”周瑾修问。

“啊？不是，不是。”她第一声还有些慌张，第二声冷静许多。

林若埃随便拿了一把钥匙开门。

是一间向阳的房子，开门进去就是客厅，装潢很简约，居家的一切都不缺，这美好的有点像做梦。

“我一夕之间就有了一个家？”林若埃心酸的发出感叹，暂时忘记了身后还有周瑾修。

“不好吗？”周瑾修问。

“太好了。”她出神着，无心应答。

周瑾修侧过身去看她，她痴痴看着面前的一切，眼中破碎的光芒似乎被什么紧紧束缚，因为挣扎而发出强烈的光，而她本身似乎变成了囚禁自由灵魂的容器，紧紧压抑着她的灵魂。

“进去看看。”他笑着，鼓励着她挣开容器的束缚。

“这是假的吧，周先生。”她知道是真的，忍不住会笑。

周瑾修自然也看得出来，只道：“你还记得我，应该不是在做梦。”

他握住林若埃的双肩，推她走进她不敢涉足的梦境。

“来看看，这里是你的卧室，另外一间比较小，可以当书房，卫生间和厨房。。。”

他转身的一刻，林若埃两行清泪悬在脸颊，似一朵雨雾下的莲花。他不明白她的潸然泪下，却不再多说。

“真的很感激您。我今年在寺里求了一支签，解签的人说，今年我会遇到一位贵人，虽然会吃很多苦，但是会改变困难的处境。”

林若埃抬起手，用手背拭去脸颊的泪滴。

贵人？感激？从未有人如此形容过他，他在她的眼里享尽了纯净的光，他干净到影子都是波动的浮光。

他仿佛看见了神明，一个脚踩脏泥，身似云光的神明。

他恍惚了，他真的是一个如此好的人吗？

“那，要不要听那位大师的话，快点搬进来，踏踏实实给我打工。”

林若埃扑哧一声，二人都笑开了。

原本周瑾修提出帮林若埃去学校搬行李，可是林若埃拒绝了，称已经找好了搬家公司。

这样拙劣的借口，周瑾修怎么会看不破呢？

周瑾修没有硬来，顺着林若埃的台阶下了。

他两天没有见到林若埃，一方面是因为人已经在公司了，没有什么事情频繁去见她会惹她怀疑，另外一方面，他确实有麻烦事要处理，第三天他提前到了三楼，还是没看见她，居然已经收工了。

“怪事。”周瑾修找到摄影师，调侃起来：“你现在工作效率这么高？”

摄影师笑了一下，拿照片给他看。

“她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画，很美对吧”

黑白照片里的她目光颤颤的看着镜头，像一滩碎玻璃，扎的人心痛。

“她没有亦冉有天赋，但是心静，简单。”

“她正好可以代替亦冉。”周瑾修说道。

“不过，她眼角有淤青，她说是磕碰到的，试衣服的时候，她推脱说后背拔了火罐，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好。”摄影师提出疑惑。

“拔火罐？”周瑾修脑子没有这个概念。

“就是祛湿驱寒，什么腰间盘突出的疼痛都可以缓解的了。”摄影师笑道：“现在年轻人身体也不行啊。”

周瑾修撂下他，出门给林若埃打电话，她没接，周瑾修直接开车到她小区，再给她打了电话，接通了。

“喂？你好。”她的语气带着对陌生人的戒备。她没存周瑾修的电话。

“在家吗？”听到周瑾修的声音，林若埃噎了一下。

“在，在的。”

“我现在上来。”周瑾修挂断电话，没有给林若埃任何推辞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