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妖铃:第4章 第三回: 断魂坡阿枝埋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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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三回: 断魂坡阿枝埋香(1)

众人仰望,果见峭壁间悬着客栈,晚风中灯笼红光闪亮,凭添几分古朴阴森之气。

圆良道:“何惧之有,若为妖邪,收拾干净便是!”

只是眼前挡着河流,水面金波翻滚。恍惚之际,忽见一竹筏飘来,筏上载满木柴粮食。一络腮胡汉子赤膊撑竿,划至跟前.询问四人是否过河。

时已暮色,众人索性上船,由那船夫撑篙渡河。

船头摆置两条板凳,与船夫言谈间,四人得知这薄刀岭为一狭长山岭,其中涧谷幽深,杂花繁盛,生有各类奇珍异草。

每年不少采药人入山寻药,其中半数不幸殒命。四人甚为不解,询问船夫缘由?

船夫叹息道:“山中多珍草,但也多蛮烟瘴雨。因地势险峻,又有瘴气阻挠,故采药人需数日于山中寻草,结果偶遇毒雾……”

言谈之际,忽闻河面上传来女子唱戏声,音韵悠扬婉转。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唐.刘禹锡”

玉静笑道:“此女真是风雅。”

船夫憨笑遥望客栈:“唱戏人是我侄女,因爱唱竹枝词,村民叫她阿枝。”

墨缘问道:“此客栈悬于悬崖之上,好生奇怪,不知有何缘由?”

船夫解释道:“原来山岭中多有匪盗混迹,结群为伍,专事杀人越货,多为采药人奇珍异草。”

“数年前,客栈原在河边,常有客商遭劫,故迁至悬崖上,以保客商安全。”

歌声中渔船泊岸,一面招牌悬于山崖间,上书“顺河客栈”四字。

船夫扬声呼喊:“阿枝,来客人了!”

客栈内探出阿枝头来,见是船夫,应声答道:“三叔,马上迎接。”

阿枝言毕垂下几个箩筐,以铁索牵引。圆良见此不禁哑然,未免太小瞧我等?说着于船舷轻点,抽身而起,像颗燕子一般上到山岩,眨眼功夫便至垂花门下。

船夫见圆良飞檐走壁,惊得目瞪口呆。渡济暗责圆良冲动,此地未察虚实,轻易显露武功,也不怕引人耳目?

在船夫狐疑眼色中,三人坐进箩筐,被客栈伙计拉至垂花门下。雕花木门镶嵌峭壁间,门窗木片勾连搭接,贴着大红剪纸。

四人入店,后堂跑出阿枝,肤白如雪。

圆良言:“一路奔波,口燥舌干,先来两坛白酒尝尝。”

玉静心下生异,寻思此峭壁客栈,店姑姿色上佳,不知是否有诈?阿枝似窥其疑,顾盼之间,嘴角微动:“女道长有何疑虑?何不点些下酒小菜?”

圆良抢话疾言:“店姑,有何菜品可供下酒?”

阿枝未作答话,转头复视墨缘,见是位俊俏书生,忍不住眼波流转,半晌轻吐几个字:“有,有心肝可下酒。”

此话一出,四人脸面惊愕。阿枝又咯咯笑起,指着圆良言语:“此道长能飞檐走壁,你们说,我敢开黑店么?”

“阿枝,休得胡言,吓坏客官。”船夫于角落轻言。

“不才沈懋,以打渔为生,早晚亦来此饮酒歇息。阿枝自幼失去爹妈,言语无礼,还望诸位不要见怪。”

语气虽和,却显露出些许严厉。阿枝忙施礼赔罪:“对不住,山野村女,平素口无遮拦惯了多有粗言,诸位可别往心里去。”

众人听罢便不再计较,沈懋嘱咐阿枝,趁饭菜温热之暇,先带人至客房看看。四人循木梯至二楼,阿枝跟随其后,又戏言道:“刚才那位小哥,相貌倒是清秀。”

玉静回头秀眉一挑,嘴角里吐露出几个字:“不识廉耻。”

阿枝斜眼望向玉静,微露不屑之色。

四人入屋后,她又献上茶水,退至一旁恭敬侍立。墨缘环顾屋内陈设,目光落于一幅画卷,画中却是一唱戏女子,青丝垂挂,神态与阿枝颇为相似。

“好画!”

“是我随笔涂鸦而已,不过这画中女子,一生郁郁寡欢.早早就香消玉殒了。”

阿枝低首侍立于侧,眼含晶莹泪光。

“怎会如此,你曾见过她?”

“她便是我母亲,我曾梦中见过她镜前梳妆,正是画中这般模样。”

墨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待观毕客房,众人下楼,阿枝温了一壶酒,坐至墨缘身旁,斟上一大碗递与墨缘:

“倒想看看小师兄酒量如何?”

墨缘面露苦色。玉静见状,笑着为他解围,拿起杯盏说道:“我先替三师兄尝尝,酒中不会下蒙汗药吧?”

阿枝又为自己满上一杯,与之对酌,笑言:“女道长何出此言?顺河客栈方圆十里,谁人不知,你不妨去打听打听,几时下过蒙汗药,免得坏了客栈名声。”

说罢便举杯示意,对墨缘再三传情,玉静醋意大翻。随即打开鸳鸯匣,掏出寻妖铃来。阿枝不明其意,见铃铛倒是精巧,欲伸手取拿。

玉静却闪身躲过:“怪哉怪哉,铃铛未响,你莫非不是狐狸精?”

“我也想呢,可惜只是凡胎,若为狐仙,岂不逍遥快活?”

阿枝忍俊不禁,而后又端来一坛酒,继续讥诮道:“一对破铃铛有何珍贵,我房中几十只风铃,个个不比你手中铃铛差。”

阿枝岂知此是寻妖铃,玉静先前是试探于她。圆良见酒按捺不住,端起碗来仰脖而尽,不觉间面红耳赤。阿枝又发出铜铃般笑声:“这位胖道长,未尝出是辣椒水么?”

圆良方知被愚弄,猛拍桌面,欲要大骂。船夫见状忙上前赔罪:“疯丫头,再胡闹,看我打断你的腿。”

说着抱出一坛女儿红,圆良方才消气。不久,阿枝被邻桌招呼,那八仙桌前坐着一男一女。男子年约六十,且是个光脚和尚;女子则一身黑衣,腰悬长剑,怀中蜷缩着一只黑猫。

二人窗前,横架一根鱼竿,片刻间鱼线晃动。赤脚僧见状起身,稍将鱼竿一提,一红鲤鱼在河面挣扎摆尾。赤脚僧得意一笑,将其拉上客栈。

客栈离河面少说三丈之遥,竟能钓鱼上来,可见非同寻常之人。

众人又见他取下鲤鱼,递至黑猫嘴边。那黑猫突发凄厉之声,令人寒毛直竖。

因船夫常年撑船渡河,见识过不少江湖豪杰,也听闻过不少江湖传言。看两人装扮,断定是江湖大盗黑蝴蝶与赤脚僧。这对江湖大盗,常年出入深山古墓,寻觅奇珍异宝卖往西域,可谓恶名昭彰。

但因身手不凡,诸多江湖侠士却又奈何他们不得……

窗外,长江支流蜿蜒流淌,岸边垂杨依依,颇有几分风韵。黑蝴蝶望了一阵,见阿枝前去斟酒,转头问道:“姑娘,此河流何名?”

“伤河!”

“伤河?”黑蝴蝶诧异而言,“河水清澈,可见鱼虾水草,堪比江南美景,为何其名却似有骨髓之痛?”

“传闻有个唱戏女子发了疯,在此溺水自尽,因此得名伤河。”

黑蝴蝶听闻放下酒盏,不再言语。阿枝细看这女子,唇若涂朱,惊艳如莲,不似混迹江湖中人。

忽而山风拂面,清新之气扑鼻。黑蝴蝶又轻声询问阿枝:“请问薄刀岭中,可有断魂坡?”

阿枝抿嘴浅笑:“我是个孤女,无亲无故,未曾听人提及此地。不过深山老林凶险万分,敢问二位此番前往断魂坡?”

赤脚僧未予回应。阿枝毕竟年幼,言语颇多,又述说诸多山间趣闻。赤脚僧听罢,淡笑而已,未发一言。

抬头间,见圆良抱着酒坛,赤脚僧眼睛一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夫子来时全不觉,杯中美酒我先尝。”

圆良酒杯瞬间空了,正不知何故,见赤脚僧轻蔑一笑,方知是其施展法术,将酒水转移至他杯中。

“这秃驴,竟敢抢我酒吃。”圆良端起酒碗砸去,那碗急速飞出,力道颇大。

此意是在试探对方功夫,对方倘若能接住,那功夫自是不浅。黑蝴蝶见酒碗飞来,抬脚托住碗底,酒碗竟在其脚尖上旋转不已。

“哼,街头杂耍功夫,雕虫小技。”圆良仍不服气,又接连扔出三个酒碗。

三只酒碗飞出,心想此女这下难以应对。谁料黑衣女将头一埋,头上顶住一只,双臂稳稳接住两只。阿枝在一旁鼓掌称赞,嚷着双方再来个回合。

船夫知其原委,忙赔笑道:“诸位客官,请息怒,莫伤和气。此客栈悬于峭壁上,稍有大动静,便会坠入悬崖。”

圆良窝着一肚子火,正要发作。渡济上前示意他收敛脾性,以免惹出麻烦,耽误行程。听闻大师兄言语,圆良只能作罢。

待到次日天明,众人久不见玉静出门,忍不住敲门询问,但房内毫无动静。随后圆良破门而入,见玉静睡得死沉。

房内弥漫着一股异香,令人昏昏欲睡。

“有迷香。”圆良言罢,背起玉静出门。

墨缘左右翻看,却不见寻妖铃匣子,心疑莫非有人偷盗寻妖铃?

阿枝端来一盆凉水,为玉静拭脸。半晌玉静醒来,回忆昨晚将寻妖铃匣子放于枕头边,随即沉沉睡去。

“昨晚二人是否尚在?”墨缘问起阿枝。

想来使出迷香此类旁门术数,必定为江湖术士。墨缘推测赤脚僧和黑蝴蝶所为。

阿枝领众人搜寻二人房间,早已不见人影。江湖术士行踪诡秘,这下恐怕难以寻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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