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004德国生产线
1004德国生产线
家里有了电脑后,蒋飞龙可以充分使用时间,往往忙到后半夜,然后白天到车间睡觉,这在国企中似乎是常规操作,他就看到班里的一些小工平时大谈皇马,上班时却跟只瘟鸡一样。
这一天车间里来了一群人,小工们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有人马上就叫醒了在办公室睡觉的蒋飞龙。
蒋飞龙心想这是小人没完了?跑出来一看,这群人为首的有副厂长卢朋、车间主任戴文义和生产科长刘昱洁,以及几名厂办的技术员,而中间还有一个白皮肤蓝眼睛的男人,这群人从蒋飞龙身边走过,根本没人理会蒋飞龙。
蒋飞龙也不主动上前找事,等这群人走过才找了线上的刘思思一打听,原来是从华亭市来的德丽设备公司的一位经理,德丽是一家德国设备公司,在华亭市设了秦国分公司,厂里前两年买了他们一条生产线,这位经理是专管售后的。
蒋飞龙守在办公室门前仔细留意。这些人围着车间中一条已停运的设备转,不时讨论一番。厂办那几名技术员在设备上爬上爬下,不停做着记录。一行人转了一圈后又走回来,经过车间办公室,只听中间那蓝眼睛的经理用生硬的国语大声道:“没有办法,只能叫我们总部的专业工程师来才能解决!”
戴文义道:“这费用怎么算?”
蓝眼睛道:“跟上次一样啊。”
戴文义皱眉,“上次来一个人,修5天,花了我们50万,可设备才运行几个月又坏了,这次还要收钱,这样的维护成本叫我们怎么用?
”NO!NO!NO!戴先生,我们的设备是世界一流的,只是你们的人不会用,上次的损坏就是操作不当造成的,我估计这次肯定也是,这样的情况维修肯定不能免费。”
这时副厂长卢朋也道:“当时我就反对买这套设备,你看现在产品没做出来,还占用我们厂大笔资金。我们的员工素质还这么差,当初就不该买这套设备,真是糟蹋钱!”
刘昱洁却道:“新线上马,肯定要有个磨合过程,我们不做高附加值产品,跟别人挤在低端市场拼规模拼成本那是下下策,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修复设备,越早出产品我们以前的投入才能越早收回,这样也能使厂里的经营状况得到改善。”
“说得轻巧,钱从哪来?”卢朋看向刘昱洁,“现在厂里的资金所剩无几,哪有钱来修这套不靠谱的设备,工资不用发了?再说,修好了再被弄坏,谁能承担这样的责任?”
刘昱洁被说得嘟起了嘴。卢朋继续道:“我并不是说我们不要修这条线,而是现阶段应该把现有的设备运作好,等厂里的资金压力减小了我们再把人员好好培训一下,那时再把这条德国线用起来。”
“可是,我们厂现在根本没有利润增长点,照这样下去,资金只会越来越紧张,还不如做做工人们的思想工作,后面三个月先只发一半工资,让大家艰苦几个月,一方面修好设备,一方面在各线上抽调精兵强将集中培训新设备的操作,这样应该是可以把新线做起来的。”
“工资减半?”卢朋瞪大眼来,“小刘同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厂里多少人拖家带口?工资减半对他们来说跟天塌了一样!”
刘昱洁被说得眼睛有些红,叫道:“可这是我们厂能起来最大的希望了!”
卢朋撇嘴,转头看向戴文义:“老戴你怎么看?”
戴文义想了想,道:“说到底是这维修费用太高的原因,但我想这德国设备并不是那么容易坏的,上次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我们可以试试修好它,而且应该不至于要让厂里三个月工资减半。”
“试试?”卢朋撇嘴,“这事情能试吗?发不出工资,厂里那么多工友是要戳厂长和我脊梁骨的,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
三人争论无果,匆匆离开了车间。
过了一会戴文义又回到了车间,在车间里巡查,蒋飞龙陪着戴文义走了一圈生产线,没有什么问题,戴文义表扬了蒋飞龙两句,但最后又提了一嘴要是上班时能更专心些就更好了。
“M的,还真有人打我小报告?”送走了车间主任,蒋飞龙那个烦啊,真想把这人揪出来打一顿,可他却没那时间,只要生产线上没出问题,他懒得管,上班继续睡。
不过这事情却没完,过了几天,拉长马武超也来拿话点他,说没事时多到车间上走走,虽然现在生产线维护得很好,但工作还是要精益求精。
“我去,这是没完了。”蒋飞龙决定把这家伙揪出来,于是他开始多花些时间在线上,不时走动巡查。
可这种打小报告的,一经打听那各种传闻和猜测就会冒出来,连厂花刘昱洁都被翻了出来,尤其她的新闻多,蒋飞龙甚至听到有人抱怨她的内裤太老土,听得他都傻眼。这就是传说中的内衣大盗?想不到在我们班组里。
明察暗访了几天,蒋飞龙一无所获,反倒觉得自己可以在厂里创办个《一周刊》。
虽然人没找到,但蒋飞龙却有了另外的想法。这一阵巡查,他打起了德国生产线的主意,不时抽些时间对这条生产线进行了查看。
“咦,这条线不是我们班组的啊,蒋工在这看什么呢,小心被拉长看到,他经常躲在暗处偷偷看我们。”
蒋飞龙转头一看,是班里的赵四,以前没太注意这个人。
“拉长看到怎么了?”
赵四见嘻嘻一笑,“没啥,您忙您的。”
蒋飞龙花了两天查了这条德国设备的情况便找到了车间主任办公室。
见没其他人,蒋飞龙道:“主任,我们车间那条德国线有复产计划吗?”
“你想说什么?”戴文义看着蒋飞龙,心想这小子要翘屁股?
“我可以把他修好,并且维护它正常运转。”
戴文义眼睛一亮,“哦,那不错啊,但你可不能吹牛。”
“可是我要是能保证它日常运转的话,会花我很多精力,人会很困很瞌睡。”
戴文义眼睛一瞪:“你小子,跟我谈条件?”
“主任你就说行不行吧?”蒋飞龙也很光棍。
“你跟你爸一个样,有时挺无耻的。”戴文义咬牙道:”既然你提出来了,那就一定得搞定,不然别怪我打你屁股!”
蒋飞龙咧嘴一笑,转身走了。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赖永团一直耿耿于怀,过后还特地去打听了一下蒋飞龙和车间主任戴文义的关系,发现蒋飞龙根本不是那种所谓的关系户,这么一来,他更是咽不下这口气了。
赖永团这些天一直在留意蒋飞龙,看到蒋飞龙拿着工具爬上德国设备上,在德国设备上爬上爬下,他心里就一直很不爽,跟身边的赵四小声嘀咕:“他以为他是谁,德国设备是他能动的吗?”
这时看到蒋飞龙带着一堆工具爬上设备,那架势是要动手拆卸了,他再也忍不住,叫道:“蒋工,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你爬上德国线干吗?”
蒋飞龙懒得理他,继续忙自己的。
“蒋工,这套德国设备可贵,要是弄出问题来,我们组可背不起。”赖永团声音变大,好让其他工友能听到。
许多工人闻声都看了过来。有些人开始议论。赖永团暗暗得意。
蒋飞龙手上动作不停,撇了赖永团一眼,道:“这条德国线谁负责?”
赖永团一楞,“没,没谁负责。”
“这条线是我们车间的设备吗?”蒋飞龙继续问。
“是啊,正因为是我们车间的设备,所以你不能乱动啊,弄坏了我们大家都担待不起。你们大家说是不是?”赖永团一边大声说着,还把众人都拉上关系。
蒋飞龙撇嘴一笑,道:“你不能动,不等于我不能动,我是技术工程师,本身就是干这个活的,你嚷嚷什么?”
“你,你简直不识好歹,我这是在提醒你,再说你要是闯祸,却要我们整个班组甚至车间来跟着你背锅,那你以后还怎么在车间里立足?!”
蒋飞龙从设备上爬下来,收拾收拾工具箱,看也不看赖永团,丢下一句:“你干好你自己的事。”说完提着工具箱走了。
看着蒋飞龙离开,赖永团大声道:“这人简直狂得没边了,我好心好意提醒他,他当我是驴肝肺,真是恶劣!”
到中午下班时,蒋飞龙回家吃饭去了。赖永团自己不开火,都是在职工食堂吃饭。今天他打了饭菜便特地挑了一车间工人常去的那片桌子,正好看到一车间的技术工程师叫何志高,当时神色一喜。
“老何,何工!”赖永团端着碗便凑了上去,“我跟你说个事啊,我担心死了。”
何志高听得一楞,看到是赖永团,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两人关系一般,只能算是认识,不知对方怎么忽然叫他。
两人坐到一起,赖永团恬着脸,“您是我们厂的技术骨干,大家都认你的技术啊,我跟你说,这几天我们车间恐怕要出事,我实在是担心得很,想让你帮忙啊!”
“什么事,如果是技术上的我还可以看看,其它的我可说不好。”何志高不光是一车间的技术工程师,几乎整个厂线上设备重大故障的维修维护都是由他操作,因此在这一点上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就是我们车间那条德国线啊,我跟你说,我们组新来了个工程师叫蒋飞龙的,毛都没长齐呢,就敢对着德国设备又是拆又是撬的,我的老天爷,要是一个不好,那不是要给厂里造成巨大损失吗?所以我想你过去给我们看看吧,不能让他这么乱搞!”
何志高听得皱眉,道:“这事你应该跟你们车间主任说去,如果要我过去看也应该是他来找我。”
赖永团撇嘴,看了看周围,似乎是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便凑近道:“你有所不知,这个蒋飞龙是我们主任的关系,他这会儿还没把设备弄出什么明堂来,我这个时候去向主任反映,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所以我想你去看看就行,总不能等设备真被弄坏了才去制止啊!”
何志高想了想,道:“好吧,下午我过去看看。”
赖永团闻言连忙表示感谢,两人这才分开。
下午,何志高一个人来到二车间三组,赖永团早就等着了,而蒋飞龙却不见踪影。
赖永团把何志高引到德国设备跟前,大声道:“何工你帮看看,那小子就是拆开了这里,但是他弄到一半被我制止后,就捡了工具跑了,到现在还没来上班,这人做事真是没个首尾!”
赖永团声音很大,很得意。
何志高知道二车间的这条德国线,当初坏的时候他也亲自来检修过,但是他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德方提供的机器图纸只有一部分,说是用来检修常见故障已经足够。何志高心里清楚这是人家搞的技术封锁。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他还是决定看看,常见的问题他还是会弄的,如果这个叫蒋飞龙的新工程师真的弄巧成拙,他还是要及时制止,毕竟是上千万的设备,不能轻忽。
何志高爬上设备四处看,发现确实有动过的痕迹,并且是在设备要害地方的控制箱处。
“我去,这人还真敢拆啊!”何志高忍不住道。
“怎么了?那家伙弄坏了什么?”赖永团如同听到仙音,兴奋不已。
何志高盯着控制箱看,道:“他拆开了控制箱,按德方的保修条例,私拆控制箱就不能免费保修了。”
“啊,这家伙这么大胆啊,搞得我们的德国设备不能保修了?这还得了!他简直是胆大妄为,这下真闯祸了!”赖永团一个劲大叫着,生怕周围的工友听不见。
何志高心想,反正已经拆了,他也打开来看看吧,看这个家伙到底做了什么,于是找来工具,把控制箱的螺丝捏开。
控制箱打开后,几层电路板露了出来,何志高呼出口气,其实他早就想拆了,但碍于保修条例他一直没敢动。此时慢慢查看电路,发现并不象自己想像的那样有多高深。
他拿来万用表、示波器等工具,对控制箱中几个模块的节点和输入输出做了测量,咦,好像一切正常,这设备坏在哪了?他心里疑惑起来,又弄半天,他决定通电试试。
电源打开,设备开始自检,控制箱上有一块小小的液晶显示屏,只是这个显示屏本来是封装在控制箱中的,不打开外壳根本看不到。德国人根本不想别人修他们设备的核心电路。
设备通电后并没有启动,何志高反复查找问题,又打开了设备其它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原因,最后他脑子一跳,“一切正常,就是不启动,该不会是保险烧了吧?”
这是最常见最简单的处理案例。他循着电路走势一路找,不一会就找到了保险所在位置——果然看到一颗烧坏的保险。
“不会这么简单吧?”何志高心下暗道,“给我拿颗回形针来。”他向赖永团道。
赖永团赶紧给拿了一颗回形针。
何志高把回形镇边掰开呈U字形,插到保险的位置,把保险的红线导通,再一按设备电源开关,就听一阵轰鸣响起,啪啪声连响,设备各个环节的电源相继导通。
赖永团惊呼:“起来了!起来了!何工,您真是神了!德国线竟然被您修好了!”
何志高楞了楞,道:“没你说的那么神,我只是给你们工程师的工作做了个收尾而已,主要还是他修的,我不来他也修好了。”
赖永团叫道:“是的是的,何工,您真是德艺双馨,这时候还能维护我们车间的面子,我谁都不服,就服您!”
何志高连连道:“这话你不能乱说,我真的只是顺手做了个收尾。”
“了解了解!何工,晚上我请您吃饭!”赖永团眉飞色舞。
何志高见说不清,心想自已也不用操那个心,人家修好的人家心里自己清楚得很。
“控制箱拆了就拆了,这个让你们主任去处理,我想也不算很大的事,德国人自己应该也知道,时间越往后他们的设备就越没有什么技术优势可言,拆了他们也不会怎么样,你们车间有这样的技术员,以后省很多事。”
“您说的是,您说的是!何工您说的我都明白,真是太感谢了!”赖永团没口的称赞。
何志高不再多说,关了设备,收拾收拾东西,回他的一车间去了。
“看到没,人家这雅量,蒋飞龙那家伙把设备搞得乱七八糟,还拆了控制箱,让设备无法再享受免费质保,还是人家何工给擦了屁股,人家还帮着咱说话,这人跟人真是不一样啊!还好我及时把何工叫来,不然都不知道设备要被蒋飞龙那小子拆成什么样!”赖永团神气活现。
正在赖永团得意洋洋的时候,车间主任戴文义却来了,“我说你小子嚷嚷个啥,你突然给我把一车间的何志高拉来是个什么意思?我们车间没技术员了是吧?这条德国线早几天蒋飞龙就在修,配件也是他申请的,你搞什么鬼?”
看着车间主任脸上的愤怒表情,赖永团一下懵了,灰溜溜的偃旗息鼓。
喝止了赖永团,戴文义却不想声张这事,巡视一圈后就回办公室去了。
这边赖永团闭了嘴,但赵四听了他的话却是信以为真,开始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到处跟人散播。
下午快下班时蒋飞龙回到班组才得知一车间的技术工程师来过,还把德国设备启动了起来。他当时也没太在意,重新打开德国线的控制箱,把何志高插上去的回形针拔了下来,拿出一个保险重新插上,这是他到厂办物料科领的,前几天就申请采购了。
短接保险的方法只能应急用一下,采取这种方法设备就等于失去了一道重要的保护屏障。
这条德国线是因为其它地方短路造成了保险烧坏,把故障点修复后还是得把保险丝补上。
这种配件说起来没有多大技术含量,但德国人就是把它造得形状特异,你只能买他们家的,市面上的通用保险买来也装不上。
两天后这德国线就运转起来,他们整个三组的人也都整体进行了调换,为此全班组还聚餐庆祝了一翻。
惠生酒楼,蒋飞龙跟一干工友畅快吃喝。都是线上的工人,在这种都是“自己人”的宴席上自然都很放得开,不一会就猜起马来。蒋飞龙看大家都很投入,他却不喜这样的吵闹,便上个洗手间顺便出去透透气。
才走出包厢门就看到一个身影蹬蹬蹬地冲向洗手间。
“咦,刘昱洁也在这吃饭。”蒋飞龙暗讨着,就见那姑娘冲到洗水盆前头一低。
哕——
咳咳咳——
吐完之后,刘昱洁用手捧水漱了漱口,用纸巾擦擦脸,眼睛赤红着走回斜对面的一个包厢中。
“来来来刘总,既然合同敲定,我们来满上一杯……”
“王总,小刘她已经喝到位了,这杯还是我代她敬您吧!”这是副厂长卢朋的声音。
“哪有,刘总她海量得很,我跟你说,女同志要么不喝酒,一喝起来能让你两腿发抖。”
“王总您说的没错,那是多数情况啊,只是总有些不能喝的,象小刘她现在眼睛都红了,明显是到位了,王总没喝好这是我的责任,来来来,王总我敬您!”
“哟你看,小刘同志,刘总,好样的,领导才给她挡酒,你看她手一顺就干了!”包厢里喧闹不断,还有几下鼓掌声,只是不一会刘昱洁就蹬蹬蹬跑了出来,趴在洗水盆上又是一通呕吐。
漱了口往回走的刘昱洁步伐打晃,经过蒋飞龙边上都浑然不觉,只是身子一个踉跄,往边上一歪,眼看要倒。
蒋飞龙脚上一勾,一把椅子滑了过去,刘昱洁正好侧身歪坐到了椅子上,她似乎吃了一惊,转头四处看,见到了蒋飞龙。
“怎么是你?”
“你先休息一下吧。”蒋飞龙叫路过身边的服务员帮拿瓶水。
刘昱洁眯眼一笑,“我就是头晕而已……”然后手臂搭着椅背,头枕在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干吗这么拼命,不能喝就别喝呗。”蒋飞龙淡淡道。
“哼哼。”刘昱洁笑着眼睛睁开一道缝,侧头看了蒋飞龙一眼,“你把那条德国线修好了,为厂里节省了一大笔钱,既然有这么好的条件,我当然要拼命干,我们厂一定能起来的……”
蒋飞龙修好生产线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蒋飞龙自己是懒得跟人提,而车间主任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有这个坏榜样,也只字不提,刘昱洁知道这事是因为蒋飞龙向她申请了一些零件,也因这件事情,刘昱洁开始对蒋飞龙另眼相看,这个二溜子原来真有些本事。
对于拼命干活的女孩子蒋飞龙总是有些敬佩的,当时笑了笑想说些话,却发现刘昱洁已经睡着过去。
这个晚饭,副厂长卢朋最后也喝倒了,结果是拉长马武超送卢朋回家,蒋飞龙送刘昱洁回家。
刘昱洁也住在正辉电器厂宿舍,离蒋飞龙他们家不远,是那种一室户的单身职工宿舍。
早上10点,刘昱洁昏昏沉沉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酸软,腹胀难受,但是又感觉有些饿了,便想找点东西吃。可宿舍里只有方便面,出去吃又很不想动。一想到这一点她就什么食欲都没有。萎靡着坐到客厅的椅子上,不知该怎么办。喝醉了真难受啊。
忽然,她愣了一下,因为她发现厨房台子上的电饭锅竟然亮着灯。
“昨天我忘了拔电?不对,昨天我没开火做饭吧……”刘昱洁心里奇怪,走过去打开一看,一锅香喷喷的白米粥。
软糯的白米粥从嘴里流入腹中,一股温流扩散,刘昱洁感觉心中一暖,边吃边拔通了电话。
“卢副厂长,昨天太谢谢您的爱护了……有您做领导,我感觉真的不错……呵呵,虽然我经常惹您生气……哪有,德国线那里我们是理念之争……谢谢您不跟我计较……嗯,也谢谢您昨晚送我回来……什么?昨晚是蒋飞龙送的我……嗯,我休息一下,下午就回去上班,厂长再见。”
挂了电话刘昱洁有些愣神,“昨晚是那家伙送我回来的?”她赶紧解开衣服的扣子检查,发现里面的内衣和身上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这才长出口气,自语道:“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