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阎二郎废了
算了,生死由命吧。
最后他便全凭想象地种植起辣椒,西红柿,玉米,红薯。
从那以后,家人发现他自从进山狩猎昏迷醒来后,整天就对着花圃的地面发呆,时而发笑,时而皱眉。
并且整日追着母亲清都公主~宇文贞养的鸡乱跑,不让牠们靠近花圃半寸。
瞧着他的举动,全家人都傻了。
“家门不幸啊,二郎算是废了!”父亲阎毗摇头唉声叹气。
母亲清都公主在一旁默默垂泪。
平日小家仆奉命监视鸡的行踪都看得紧着呢,但是今天例外,拉肚子如厕时间一长,结果鸡们钻了空子,薅了阎立本的辣椒幼苗。
叔能忍,婶也不能忍!
只见他把头从仅剩的两颗辣椒苗上空抬起,恶狠狠地盯着站在院墙上的三只鸡运气,鼻翼呼哧喘着粗气。
公鸡仰着胸脯高傲地笑着,两只母鸡咯咯哒地叫着,似乎在唱着得胜歌。
还挺得意是吧?带着你的两位爱妃,咱们晚上锅里见吧,老子想吃黄焖鸡已经很久了!
他呢喃着,箭步跳起一把抓起墙边的竹竿,向着墙头的鸡们用力挥击。
瞬间三只鸡被吓得乱做一团,各自逃命,扑棱棱飞向墙外。
“哎呀!”一声惨叫从墙外传来。
完蛋!肯定打鸡不成,瓦块落下伤着墙外的人了。
听闻墙外的哀嚎声,阎立本心里惊呼,进而转身奔向门外瞧看。
来人并非别个,正是在隆庆坊要买画的那个红衣贵公子。
只见他手里握着阎立本送的画,头上的幞头被飞来的鸡抓掉,遗落在地上沾了灰土。
“足下休怪,我不是故意为之!”他赶忙上前行着叉手礼,弓腰向贵公子赔罪,随后附身拾起幞头掸掸灰土,还于他。
贵公子接过幞头,客气应道:“无妨!无妨!”
“方才隐隐听见辣椒,此系何物?”紧接着他又新奇地问向阎立本。
“......”
阎立本原想说:
你小子看着也就比我长个几岁,却挺啰嗦,画白送你了,还尾随到我家,鸡抓了你的帽子,我给你道歉了。
咋还问起辣椒来了?
我说是明朝才传进来的香辛料,我穿越带来的,你要能听得明白才好呢。
话到嘴边,他思索片刻,说到:“辣椒是胡人的一种辛辣蔬菜,前几日去西市~利人市从一胡商那里购得。”
“哎?二郎,你不是说这辣椒是从南山里的神仙给的吗?咋又成胡商那买的了?”小家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阎立本身后,突然反问一句。
嘿!好小子,看个鸡都不看不住,搁这给我补刀找茬呢?
想罢,他对着小家仆怼了一句,“多嘴!赔我的苗!”
小家仆扮着鬼脸不再吱声。
恰在此刻,他的父亲阎毗一众人出门走到近前。
方才阎立本打鸡的热闹场面,众人立于屋下一览无遗,其中包括请来为他治病的道医孙思邈和吐火罗巫医兼画僧尉迟跋质那。
等众人靠近,突然弯腰一大片,齐声道:“拜见秦王殿下。”
阎立本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秦王殿下?
自从他穿越后,前世的记忆一清二楚,只是原来的阎立本的记忆完全消失。站在眼前的贵族公子是秦王?现在大唐立国才一年,莫非这位是李世民?
他正思忖呢,旁边的父亲阎毗使劲揪着他的衣袖摇晃,用眼神示意赶快行礼。
“姨丈免礼,微服出宫不必拘礼,随意才好。”贵公子和颜悦色地说着,而后又接着说:“前日听闻外弟立本摔坏脑子,今日在坊上遇见,果真不认识小王了。”
什么?你才摔坏脑子了,你全家都摔坏脑子了!我只是没有现在阎立本的记忆而已!
还有!又是姨丈外弟的,咋听这口气,秦王李世民这小子和阎家还沾亲带故的?
眼看阎毗及众人簇拥着李世民进门,阎立本满脑子问号,转头看见长兄阎立德走在众人之后,立马上前问道:“兄长,这小子,啊,这秦王和咱们家还是亲戚?”
还没等阎立德开口,小家仆突然也把脑袋凑过来,瞪着忽闪忽闪的眼睛,毛茸茸的粉嘟嘟大脸,“大朗二郎,我更想知道这其中的关系。”看到他一脸真诚地发问,阎立本思索片刻后,忽然记起穿越前看过的资料,外公是北周武帝宇文邕,随后便一本正经地说,“秦王的母亲管我外祖父叫舅父,你明白否?”随后便坏笑着拉起阎立德跑掉。
只留小家仆挠着双抓髻脑袋,掰着手指,在树下的风中凌乱。
哈哈,这小子的CPU快要干冒烟了,他脑海深处肯定会响起我童年摇摇车上的神曲:“妈妈的爸爸叫什么,妈妈的爸爸叫外公.....”
这是对你小子的惩罚,替我牺牲的辣椒苗报仇雪恨。
阎立本蹦跳着心里嘀嘀咕咕,并未跟随众人进到正堂中屋,而是绕道后院去上厕所,这一泡尿憋得太久,就因为三只鸡差点让他的膀胱爆炸。
等放完水,整理好蹀躞带,出了茅厕走到厨房门口,恰好看见母亲的侍女云鸾端着茶出来,“云鸾姐,那小沙弥与老和尚在哪?”
云鸾抬头见是阎立本,便笑盈盈地说,“二郎,那小沙弥已经醒了,和他师傅在客舍用膳呢,这就是给他们的茶汤。”
说着,二人便一起步入客舍的大门。
此时小沙弥与老和尚正在大快朵颐,一人一张漆器宴几,对面跪坐,臀下有支踵,肘部倚靠着精美的凭几。
再看宴几上,两人各自一碟煮菠菜,一碟煮葵菜,一碗蒸的晚菘莱菔粥,一小碗粟米。
说白了,就是萝卜,白菜,还有些野菜,外加一碗粗粮小米饭。
好家伙,我只能好家伙,府上的这厨子是在猪圈学的手艺吧,这三个月我眼睛都快冒绿光了,再这样下去,我都快要生吞活人了。
更何况这一老一小明显就是缺营养,还在这整减肥餐招呼呢?
除了蒸,煮,烤,要不就是吃生的,他就不会点别的?
还没等师徒二人张口问候,他就一溜烟跑进厨间,一阵乱翻。
“二郎,你找什么?”庖厨赵五疑惑地问道。三个月来,自从阎立本睁眼以来,他就再也没有一天好日子过了。
不是把羊脍和鱼脍倒在一起,说是想吃火锅;要么就是用献祭的铜铛做麻婆豆腐。他尝过后,味道确实鲜美无比,都是自己不曾掌握的菜品。
虽说如此折腾,但是他也从阎立本身上偷偷也学了不少烹饪技巧,半推半就地也从不拦着,任由他在厨间撒泼。
都说这二公子脑袋摔坏了,可是这咋还摔会了厨艺,在何处摔的,我也去摔一摔?
他正想着,眼看阎立本又风风火火跑出去,一会不知从哪里拿回四个鸡蛋,“二郎,你拿鸡子作甚?”
“前次给你锻打的铁炒锅放于何处?”阎立本问道。
庖厨赵五闻言立即从厨架上取下铁炒锅,递到他的手中,然后默默注视着。
“鼓风扇火啊。”阎立本打好了鸡蛋,边搅边说。
赵五蹲下捅开炉膛的火,握着风箱的气囊一下一下吹起火苗,火势兴旺起来,铁锅冒起黑烟,阎立本提起瓷坛的大麻子油倒入。
“这炒鸡子,好吃的精妙之处在于:第一搅拌要顺着一个方向,第二加入酒液、盐粒祛除腥味增香,第三热锅凉油,第四三翻四抖,时间不宜过长,最后加上葱白翻炒两下出锅。”他一边挥动木铲,一边细心教学。
话毕蛋好,盛入白瓷盘,鲜黄新绿,气味喷香,色、香、味俱佳,只见赵五伸着脖子闻味道,不料阎立本端起鸡蛋盘一阵风跑近门口。
此时母亲清都公主恰好前来找云鸾站在门口,小声叮嘱,“二郎,你又在厨间胡为?让你阿耶看见不免又要责罚!”,然后她不由得咽了口唾液。
“阿娘,放心!我可没胡闹。”他说完端起盘子向客舍奔去。
他所不知道的是刚才的一切又被过来的众人撞见,有嗅觉灵敏者,追寻着炒鸡蛋的香味打探,其中秦王李世民就问道:“此种香味不曾闻过,不知是什么美味?”
“是炒鸡子,殿下。”清都公主回道。
李世民又说,“嗯?这种味道的炒鸡子还是首次闻见,能否让我品尝一二?”
赵五闻言,立马跑出门拱手回道,“殿下,刚才是二郎所炒,小奴未曾掌握此菜精髓。”
“啊!二表弟?那本王今日定要尝尝他的这个炒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