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网交锋
深夜,华琛大厦顶层依然亮着灯。
陆泽琛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天枢”系统的三维结构图。数以亿计的代码如星辰般流转,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虚拟宇宙。这是母亲林静华十年的心血,也是华琛未来十年的希望。
但现在,这个宇宙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的核心防火墙存在一个理论上无法修补的漏洞。发现这个漏洞的是技术总监陈明,一个顶尖的白帽黑客,但他也直言不讳:能修补这个漏洞的人,全世界不超过二个,Y是其中之一。
“陆总,Y回复了。”陈明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他同意见面,但提出了三个条件。”
“说。”
“第一,只能您一个人去。第二,见面地点由他临时通知,您必须在接到通知后一小时内到达。第三...”陈明顿了顿,“他要您带上在意国受伤的那把短刃。”
陆泽琛眼神微动。
短刃。那柄差点要了他命的刀,上面沾着他的血。事后他让陆大收了起来,本想找机会化验刀上的毒素,却因为工作太忙一直搁置。
Y怎么会知道这把刀?除非...
“回复他,条件我答应。”陆泽琛说,“但我也有一个条件——见面时,他必须摘下面具。”
陈明愣了愣:“这...Y从不在人前露脸。”
“那就告诉他,这是我的底线。”陆泽琛关掉系统图,起身走到窗前,“合作需要诚意,而诚意,从坦诚开始。”
陈明退下后,陆泽琛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柄三寸短刃,刀身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毒的痕迹。刀柄上刻着一朵木兰花,线条简洁却栩栩如生。
木兰花。雾隐岛的标志。
也是Y的标志。
巧合?陆泽琛不相信巧合。
他拿起短刃,指腹抚过刀刃。冰冷的触感让他想起那个夜晚,想起刀锋划过颈侧的刺痛,想起那双在月光下清冷的眼睛。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弹出:“明晚十点,颐和园西堤,镜桥。一个人。”
Y。
陆泽琛回复:“刀会带到。”
发送完毕,他拨通另一个号码。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对方没有说话。
“明晚十点,颐和园西堤,镜桥。”陆泽琛说,“我需要外围警戒,但不要靠近,不要被察觉。”
“明白。”简短的回答,电话挂断。
那是他藏在暗处的力量——不属于陆家,不属于华琛,只属于他个人的力量。三年前他从部队退役时,爷爷陆震对他说:“阿琛,你选择的路,陆家不能明着帮你。但这些年的历练,你应该有自己的底牌。”
是的,他有底牌。陆大、陆二、陆三只是明面上的,暗处还有更多。
但这次,他隐约觉得,这些底牌可能还不够。
---
同一时间,晏卿坐在黑暗的地下室里,盯着屏幕上的回复。
陆泽琛答应了所有条件,甚至没有讨价还价。这不像一个商人的作风,更像一个军人的决断——干脆,直接,接受风险。
她看着那句“见面时,他必须摘下面具”,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良久。
最终,她回复:“可以,但你也要坦诚一件事——三个月前在意国,你为什么收力?”
发送。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三个月。那最后一击,陆泽琛明明可以打断她的脊椎,却在最后关头收回了七分力道。否则她不可能活着离开,墨也不可能及时赶到。
为什么?
很快,回复来了:“因为你的眼睛。我见过那样的眼睛——在战场上,我的战友临死前,也是那样的眼神。”
晏卿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会是这个答案。那双眼睛?她当时是什么眼神?她自己都不知道。
“什么样的眼神?”她问。
这次,回复迟了五分钟:“不甘。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甘心还有很多事没做,不甘心...人生还没有真正活过。”
晏卿盯着这行字,久久无言。
地下室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鸣,和她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想起七岁那年,在海市的桥洞下,饿得眼睛发花时,她看着雨幕外繁华的街道,心里想的是什么?是不甘。不甘心就这样饿死,不甘心还没看过世界,不甘心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就消失。
然后墨出现了,给了她名字,给了她活下去的方式——杀戮,和隐藏在数据世界里的存在。
她活下来了,但那是活着吗?
晏卿摇摇头,甩开这些无用的思绪。杀手不需要思考人生,只需要完成任务。
但明晚的任务,开始变得复杂了。
她不仅要帮华琛修补系统漏洞——这是作为Y的交易,还要找机会杀了陆泽琛——这是作为杀手的任务。
双重身份,双重任务。她在钢丝上行走,下面是万丈深渊。
电脑又响了,是“夜枭”发来的最新情报:“你要的雾隐岛历史,找到了一部分。二十年前,意大利华人富商莫家一夜之间破产,家主莫云天夫妇‘自杀’,独女莫雨薇失踪。三年后,雾隐岛出现。另外,最近洛勒家族与雾隐岛的接触频繁,具体内容不详,但涉及一笔巨额资金往来。”
莫雨薇。墨的真名?
晏卿将这个名字记下,回复:“继续查莫雨薇和洛勒家族的关系。”
“夜枭”:“风险很高,加钱。”
“多少?”
“三倍。”
“成交。”
交易完成,晏卿关掉电脑。她走到墙边,看着那枚木兰花标本。月光从地下室唯一的气窗斜射进来,照在标本上,花瓣的脉络清晰可见。
墨说,木兰花的花语是“高尚的灵魂”。
但杀手有灵魂吗?黑客有灵魂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明晚的颐和园之约,将决定很多事情。
包括她的生死,或许还有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