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雾隐归来
同一时间,京市老城区某胡同深处。
晏卿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走进一个仅十平米的地下室。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三台电脑屏幕幽幽发光。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枚木兰花标本,封在透明的树脂里。
她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二十五岁,眼神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静与疏离——那是孤独生长、与死亡为伴的人特有的眼神。
三个月前意国的那场交锋,让她断了两根肋骨,左肩骨裂。雾隐岛的医疗条件极好,但有些伤,需要时间。
她打开电脑,屏幕亮起,代码如瀑布般流淌。这是她与外界连接的唯一方式,也是她存在的证明——黑客Y。
华琛集团的邮件已经回复,对方答应了她的条件,但要求当面交易。这很危险,但也很诱人。
雾隐岛的规矩:杀手不问缘由,只完成任务。三个月前,墨将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目标:陆泽琛,华琛集团CEO,二十七岁,京市人。附件里有他从小到大的资料,详细得令人心惊——甚至包括他六岁时在军区大院摔断胳膊的医院记录。
“为什么?”晏卿当时问。这是她入行八年来第一次问为什么。
墨坐在岛主殿的高背椅上,把玩着一枚玉如意,眼神慵懒:“小卿,你破例了。”
“他不一样。”晏卿说,“在洛勒庄园,他有机会杀我,但最后那一击,他收力了。”
墨笑了,那笑容美艳却冰冷:“杀手最忌讳的,就是觉得目标‘不一样’。任务就是任务,完成它,然后回来。报酬已经打到你的账户——够你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隐姓埋名过三辈子。”
晏卿接过文件。账户里的数字她没看,钱对她没有意义。她只是需要一件事来证明自己还活着,还需要呼吸,还需要心跳。
但此刻,坐在京市的地下室里,她看着屏幕上陆泽琛的资料,那个夜晚的记忆再次浮现——月光下他冷静的眼睛,交手时他精准的招式,还有最后时刻,他颈间的血和她胸口的痛。
她晃了晃头,关掉资料页面。
电脑响起提示音,暗网的特殊通道传来消息。发件人代号“夜枭”,她的长期情报供应商。
“你要的雾隐岛历史资料,部分已找到。但涉及核心机密的部分,加密等级太高,需要时间。另外,有个有趣的情报免费送你:最近三个月,至少有四股势力在调查雾隐岛,其中一股来自京市,背景很深。”
京市。陆泽琛。
晏卿回复:“继续查,钱不是问题。”
她切回华琛的邮件,手指在键盘上停顿良久,最终敲下回复:“面谈可以,时间地点我定。三天后通知你。”
发送。
然后她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陆泽琛未来一周的行程表——从公司会议到家庭聚餐,详细到分钟。这是雾隐岛情报部门提供的,专业程度不亚于任何国家情报机构。
第一次刺杀,定在明晚华琛集团的周年庆典。
计划很简单:伪装成服务生,下毒,撤离。毒药是雾隐岛特制的“七日散”,无色无味,服下后第七日才会心脏骤停,期间没有任何症状,尸检也查不出异常。
完美。
晏卿关掉电脑,躺到床上。地下室没有窗户,永远漆黑如夜。她闭上眼睛,却看见月光下的悬崖,那双眼睛,那缕木兰花香。
不知过了多久,她沉沉睡去。
梦中,她又回到了海市的那个雨天。七岁的她蜷缩在桥洞下,浑身湿透,饿得眼睛发花。然后一双精致的红色高跟鞋停在她面前,伞沿抬起,露出一张美得不真实的脸。
“跟我走,就不会再挨饿受冻。”那个女人说。
她伸出了手。那只手白皙柔软,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
小小的晏卿抓住了那只手,从此人生天翻地覆。
雾隐岛。训练。第一次杀人。墨说:“小卿,你是天生的杀手,也是天生的黑客。这两样,都能让你活下去。”
活下去。为了什么?
梦到这里就断了。晏卿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
她坐起身,摸到枕边的短刃。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平静下来。
杀手不需要答案,只需要任务。
她看向黑暗中幽幽发光的木兰花标本,那是雾隐岛的标志,也是她唯一能称之为“家”的地方的象征。
只是这个“家”,从不过问她的生死,只在意任务是否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