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永远轮回的都市：第2章 序幕 中

“嘿，新同学你好！我叫赵海东，以后多多指教啊！”

白上一走，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赵海东抓住机会，迅速转过身搭话。

陆凛微微一笑：“你好。那你旁边这位是？”

“这位啊——”赵海东笑嘻嘻地把手搭在旁边男生的肩上，“这位不爱说话的闷骚哥叫孙海宁！”

孙海宁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

“嘁，别看他这样，关键时刻可靠谱了。”赵海东挠头打哈哈。

“噗……你们两个真有意思。”陆凛看着两人，突然笑出声来。

旁边正埋头补作业的苏部闻声抬头，瞥了眼讲台，又迅速低下头去。

“那当然，我们可是老搭档了。”赵海东得意道。

孙海宁忽然开口：“我劝你现在回头。”

“为啥？”

“赵海东，起来。”讲台方向传来平静的声音。

赵海东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讲台上不知何时站着个高瘦身影，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全班就你一直转着头和新同学聊天。”英语老师禄尼推了推眼镜，“怎么，看不见我？”

“禄、禄老师……我没注意到您……”

“没注意到？”禄尼嘴角上扬，“那行，这节课你就站着上吧。恭喜成为本学期第一个‘殊荣获得者’，我想你应该很高兴。”

“不要啊老师……”

教室里爆出一阵哄笑，又被禄尼拍手制止。

他双手撑在讲台上：“你们是不是惹什么事了？我看你们班主任刚才愁眉苦脸的。”

“没有吧……”学生们面面相觑。

禄尼看他们不像撒谎，心里琢磨：白上那家伙在愁什么？今天好像有上面派来的实习老师……等等，难道？

他正想着，教室后排忽然传来清晰的议论：

“白老师啊，他不是自从妻子去世后就一直那副表情吗？”

“嘘，别乱说。”

“说说怎么了？本来就是事实。”

禄尼循声望去，一个男生正朝他露出挑衅的笑。禄尼摇摇头没接话，只是轻叹一声，拿起教案：“上次讲到哪儿了？”

“第二单元单词表，67页。”班长王福迅速回答。

“好，翻到67页，上课。”

给老白添什么堵呢？有机会再治那小子。

禄尼转身写板书时，默默记下了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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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笔尖与书页间溜走，转眼到了中午。

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沸腾——又到了学生对食堂爱恨交加的时刻。

“哟呵！部哥，陆美女，一起去食堂？”赵海东伸着懒腰转头。

“你们先去占座，我还剩点。”苏部的手速快出了残影。

“不是吧大哥，你一个假期啥也没写？”

“恭喜猜对，没奖励。”苏部头也不抬。

“……陆姐呢？”

“我等他一会儿吧。”陆凛看着苏部拼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可恶！老孙，咱们走！”赵海东一把拽起孙海宁，不顾对方挣扎，拖出了教室。

当教室里只剩下两人时，苏部忽然开口：“其实你不用等我的。”

笔尖未停，声音很轻。

“跟着他们去，可能还能吃上热饭。再晚……”他顿了顿，“食堂的菜可就一言难尽了。”

陆凛笑容微僵，随即又扬起：“班主任让你照顾我，又不是让他们。”

这女的……是黏上我了？

何意味？

苏部笔尖一顿，随即写得更快。他知道这只是借口——从医院那次相遇开始，她就带着某种目的接近自己。

为什么？

他忍不住侧目看去。正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陆凛身上，她一手托腮，另一手无意识地转着笔，黑发在光晕中泛起淡淡的金。

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很久以前，也曾有人这样坐在他身旁，安静地等他一起去吃饭。

“嗯？怎么了？”陆凛余光瞥见他的视线，转过脸。

糟，不会被当变态吧？

苏部猛地回神，干咳两声：“走、走吧，带你去食堂。”

“写完了？”

“……回来再补。”

陆凛起身跟上。苏部边走边介绍校园，她听着，不时露出浅浅的笑容。

食堂里人已不多。

“部哥！这儿！”

刚进门就听见赵海东的喊声。他站在靠窗的桌边用力挥手，孙海宁已经坐在对面。

“可算来了，菜都快凉了。”赵海东絮叨着坐下。

苏部看着不再冒热气的餐盘，又望向空无一人的打饭窗口：“食堂出事了？”

“不知道，大妈们给我们打完饭就接到通知，急匆匆走了。”赵海东朝教师就餐区努努嘴，“不过老白他们在，应该没啥大事。”

他灌了口汤，转向陆凛：“陆姐，给你介绍下咱们班老师吧，正好好几个都在那儿。”

“好啊。”

“那个叼着烟、端着保温杯的是老白，班主任。左边高高瘦瘦、长得挺秀气的是禄尼，英语老师——哦你早上见过了。”

陆凛挑眉：“所以？”

“铺垫嘛！”赵海东嘿嘿笑，“穿白大褂的是校医罗曼，旁边黑背心肌肉猛男是体育老师虞羽。”

陆凛饶有兴致地望过去，刚想再问什么——

赵海东脸色忽然变了。

他迅速扫视四周，眼神在某处停留一瞬，随即挠头起身：“那啥，我突然想起有点事！部哥陆姐你们慢吃，老孙记得帮我收碗啊！”

说完便匆匆离开食堂，步伐快得异常。

孙海宁盯着他消失的方向，默默放下筷子。

“不吃了？”苏部问。

“嗯。”孙海宁开始收拾碗筷，压低声音，“你们吃完也赶紧回教室。”

他端起餐盘离开时，背影显得有些紧绷。

“嗯？”陆凛忽然轻咦一声。

苏部转头，发现教师就餐区只剩下白上一人。他叼着烟，失神地望着头顶旋转的风扇，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不安感像藤蔓缠上心头。

苏部快速扒完最后几口饭：“你好了吗？”

“一直在等你呀。”陆凛看着他嘴角的饭粒，眉眼弯弯。

苏部一抹嘴，耳根微热：“快走吧。”

走出食堂时，苏部回头看了一眼。白上仍坐在那片烟雾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算了，再不走又要被念叨……

两人身影消失的瞬间，白上眼中涣散的光骤然凝聚。

他放下保温杯，解开领口两颗纽扣。

“人都走光了，还不动手？”他对着角落那几桌“学生”说——那些身影一动不动，安静得诡异。

话音落下，“学生们”的身体开始抽搐。

关节发出咯咯怪响，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啧，附体？还是操纵？”白上皱眉，“麻烦。”

“吼——！”

那些身影僵硬地转过身，脸上皮肤绽开道道裂痕，一颗颗浑浊的眼球从裂缝中挤出、转动，齐刷刷盯向白上。

随后猛扑而来！

“眼魔？B-047号的鬼东西怎么混进来的……”白上一脚踹飞最先扑近的怪物，从口袋掏出一叠符箓，“还养出这么多鬼侍——城防那帮人是吃干饭的吗？！”

他边闪避边念诀，符箓一张张精准贴上怪物额头。被贴中的鬼侍顿时僵直倒地，很快在他周围形成一圈隔离带。

“可恶，加班加到学校来了……前几天莫名冒出来的假面骑士还没查清，又来这出。”白上啐了一口，将剩余符箓甩开，勾勾手指，“一起上，别耽误我时间。”

“吼——！！！”

怪物潮水般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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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赵海东狂奔。

那道目光……不是冲我，是冲着部哥和陆姐去的。

那我跑出来干什么？

我真他妈有病！

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响。他影子深处，一团更浓的黑暗如影随形。

“滚出来！”

赵海东猛刹脚步，双拳腾起暗红色火焰。

来了。

“呵呵……没想到这学校里还藏了个火系。”阴影从他脚下剥离，在不远处凝聚成形。

一个身着深蓝忍者服的男人蹲在单杠上，面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霓虹忍者？”赵海东绷紧身体，“跨个海来这破学校，图什么？”

“你没必要知道。”忍者轻蔑一笑，“连‘并’级都不到的废物，没资格问我问题。”

“你——！”赵海东双拳火焰暴涨，疾冲而去。

“太慢了。”忍者身影一晃，鬼魅般出现在他背后，“纸级的能力者，也配反抗？”

长刀出鞘的寒光掠过空气。

影之流·断！

赵海东胸口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鲜血喷涌。惯性让他踉跄前扑，重重摔在地上。

“呃啊……哈、哈……”他艰难地撑起身，四处搜寻那个身影。

“在找我吗？”

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赵海东奋力挥拳，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咳——！！”沙石嵌进伤口，剧痛让他蜷缩起来。

“安静躺着等死不好吗？”忍者拔刀，挥落。

“啊啊啊啊啊——！！！”

第二刀斩在背上，皮开肉绽。

“……我……诅咒你……”赵海东咬着满嘴血沫，一字一顿，“不得……好死……”

“呵呵……哈哈哈！”忍者的笑声在空旷操场回荡，“弱者只剩诅咒的权利了，可怜虫。”

他看着赵海东像濒死的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笑得越发猖狂。

逞能了啊……

本来还想当英雄的……

赵海东感受着体温随着血液流失，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唉，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老苏别出事啊。

他的视野渐渐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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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下，苏部和陆凛听见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操场方向，红蓝灯光闪烁。

“别去看了，回教室吧。”陆凛拉住正张望的苏部。

“……嗯。”

两人走进教学楼阴影中的那一刻，一公里外的楼顶，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放下望远镜，咧嘴露出黄牙：“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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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街，一个男人站在待出租的店面门口，拨通电话：“目标确认，在临川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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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郊公路，三辆黑色厢车正向城区驶来。

车厢里，十二个披着黑斗篷的身影低头默念，声音叠成诡异的共鸣：

“为了曙光。”

“为了曙光。”

“为了曙光。”

正午的阳光刺眼地洒在临川市的街道上。

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已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