爨蛮简史：第5章 爨蛮500年（四）

衰败阶段（隋朝和唐朝初期）

从589～748年，共159年，是爨氏的衰败阶段。这一阶段的大事有：南宁州总管府的设置及开石门路；史万岁征南，爨翫被杀；唐朝前期对爨地的统治，爨地分为东、西两爨；南诏崛起；爨归王为南宁州都督；天宝战争。

一、南宁州总管府的设置及开石门路。

581年二月，杨坚取代北周建立隋朝。此时分裂已久的中国正逐步走向统一。589年，隋文帝杨坚灭陈，统一中国，结束了东晋十六国南北朝长达数百年的分裂割据局面。

杨坚在任北周大臣时，就十分赞赏梁睿经营南宁州的方略，隋朝建立后，他就着手对南中的经营。

杨坚派遣韦冲至南宁州赴任，渠帅爨震及西爨首领皆到府参拜韦冲。北周皇上非常高兴，下诏褒奖爨震等首领。

隋文帝开皇初年，又命韦冲带兵戍守南宁州。隋朝此时又在南中增设恭州、协州、昆州。584年，隋在南中设南宁州总管府，韦冲为第一任南宁州总管。府邸在南宁州建宁郡。

韦冲兄之子韦伯仁随冲进府，掠人之妻，放纵士卒施暴，南中边民失望。黄上听后大怒，命令蜀王查办。益州长史上告韦冲渎职，韦冲因此被罢免。这些，反映出随王朝对南中的重视，以及隋文帝严肃法纪以安定边疆的决心。

随着派兵和设治，隋王朝开始在南中凿石开道，改善交通。开皇五年（584年）十月，

隋文帝命始州（今四川剑阁）、益州（今四川成都）、汉州（今四川广汉）的工匠和兵士，凿开南出四川的石岩，因凿石四孔，其开如门，故称石门。这条路出石门以后，经云南鲁甸，过昆明，直至云南祥云县云南驿，终点在宾川县。因为这条路的修建，南宁州总管府的范围扩大到洱海地区。

二、史万岁南征，爨翫被杀

隋王朝曾多次用兵南宁地区。大将军刘哙之征讨西爨，隋高祖令杨武通“将兵继进”。由于杨武通讨伐西南夷，“朝廷以其有威名”，调他任岷、兰二州总管。

597年，隋王朝又以史万岁为行军总管，进兵南中。战争的经过是：起初，南宁夷爨翫来降，隋王朝拜他为昆州刺史。不久，爨翫接着又背叛隋朝廷。大隋便以史万岁为行军总管，率众击之。隋军自蜻蛉川出发，经弄冻，再过小勃弄、大勃弄，到达南中。爨翫军前后屯据要塞，却都被史万岁尽数击破。行数百里，见诸葛亮纪功碑，史万岁在碑的背面刻上一句话：“万岁之后，胜我者过此”。说完，史万岁令左右推到诸葛亮纪功碑前进。渡过西洱河，进入渠滥川，行千余里，捣毁南夷30余部，掳获男女二万余口。诸夷大惧，纷纷遣使请降，献上直径约一寸的明珠，于是刻石颂美隋德。史万岁遣使快报朝廷，意将爨翫带入隋朝廷，皇上应允。爨翫怀有二心，不想去朝拜隋皇，于是用黄金宝物贿赂史万岁，史万岁于是丢下爨翫而还。蜀王当时在益州，知悉史万岁受贿，便派将去逮捕史万岁。史万岁知道消息后，便把所得的金银珠宝全部沉于江中。蜀王索无所获，史万岁的受贿证据一点都没有。回到朝廷，反而以功劳大进位柱国。

第二年，爨翫复反。隋朝又再度出兵。爨翫害怕赶紧来朝，结果被隋文帝诛杀。爨翫诸子皆没为官奴，尽收其地，从此南中与中原王朝断绝关系。蜀王上奏史万岁因受贿而放纵盗贼，致使边关生乱，毫无大臣节气。皇上下令要深查史万岁受贿一案，结果确有其事，按最当死。皇上多次指责史万岁道：“受贿放贼，致使重新劳顿军马。朕念将士风餐露宿，寝不安席，食不甘味，你难道不是大隋朝臣吗？”史万岁道：“臣留下爨翫，是怕宁州有变，留其镇抚。臣班师回至泸水，我皇诏书方到，于是才没带他入朝。臣实在没有受贿。”皇上一听到史万岁的辩解，便大怒其欺君罔上：“朕以为卿是好人，才给你高官重禄。史万岁，你真是国之大贼。”皇上环顾刑部侍郎道：“明日将斩之”。

史万岁一下子瘫软下去，尽招其罪，顿首请求皇上开恩活命。皇上因下诏罪责史万岁道：“柱国、太平公史万岁，朕前拔擢委任，总尔军机，前往南宁平乱。而昆州刺史爨翫包藏祸心，为民兴患。朕备有敕令，令将入朝。万岁乃多受金银，违朕敕令，致使爨翫复叛，再复劳顿师旅，方才平定。刑部检校，罪当极刑。念其南征有功，舍过念功，恕其性命”。

爨翫被杀后，爨地分裂为东西两爨，打破了爨氏一统南中的局面。

隋文帝对南中的经营十分重视，多次出兵，多次获胜。历史证明，隋王朝的军事力量是爨氏地方势力无法抗衡的。但每次军事行动以后，南宁地区的形势都出现反复，很大原因，是隋朝没有在南宁地区有效设治。隋炀帝时也没有在南宁地区设郡设州的记录。

隋王朝在南宁东部倒得以顺利设郡置县。开皇初置牂州，606年，改称牂牁郡。585年，置涪川县（今贵州德江、思南一带）。593年，置彭水县（今属重庆）。今贵州遵义隋朝时也属牂牁县。

隋代在今贵州大部分地区顺利设治的历史，又与东西爨和隋的关系形成鲜明的对照。从此，贵州大部分地区往北靠拢或往东靠拢相继成为内地其他一级政区的一部分，而与其西南的南宁州分道扬镳。

三、唐朝前期对爨地的统治

唐初，滇池及以东地区，为爨氏统治范围。爨地居民以“叟”人为主。初唐分两爨。东爨的地域，为初唐时的曲、靖、协、麻四州之地，相当于今云南昭通市、曲靖市北部和贵州西部地区。西爨的地域，为初唐的南宁州、昆州、黎州、归州、威州、求州、升麻、虫景山以及僚子、和蛮之地，相当于今天云南的昆明市、曲靖市南部、楚雄州东部、红河州、文山州等地。东西两爨中心区域，相对为东北与西南，并非正东与正西，之所以称为东爨西爨，是大概而言。东爨“乌蛮”与西爨“北蛮”，他们有共同的风俗、共同的语言、共同的鬼主崇拜。东爨乌蛮与西爨白蛮，同是“爨蛮体系”，因地域不同发展成都不同，受汉文化影响的程度不同，而形成乌蛮（生蛮）与白蛮（熟蛮）的差别。

各位看官，到此应该知道曲靖为啥叫二爨之乡了。曲靖南部是白蛮，曲靖北部是乌蛮。

唐代前期，洱海地区诸部也分乌蛮与白蛮。乌蛮主要分布在今巍山、漾濞、洱源、邓川、剑川、宾川等地。白蛮分布在今大理凤仪、弥渡、宾川、祥云、大姚、姚安等地。

乌蛮主要从事畜牧业，白蛮主要从事农业。乌蛮不行墓葬，人死后三日焚尸，其骨灰掩埋土里；白蛮死后三日内依照汉法建筑墓穴埋葬。白蛮多为汉姓。与汉相近多的是白蛮，与汉差别大的叫乌蛮。

唐朝初年除了沿袭隋制，继续设置南宁州总管府外，还设置羁縻州和姚州都督府。

唐朝初年在云南设置的羁縻州有四个特点：一是“即其部落列置州县”，也就是以部落的分布、活动范围作为羁縻府州行政区划的基础。二是以当地酋长、夷帅为都督、刺史，递相统帅，皆得世袭，并由边州都督统领节制。三是居民不直接向国家缴纳赋税，户口不呈送户部，由本部酋长敬献象征臣服的方物土产，同时向都督府呈送一定贡纳。四是可以保留本部兵卒守疆卫土，受边州都督府节制，服从朝廷调遣。

唐太宗时，以朗州（今曲靖）为中心，自东向西洱河地区推进，置大姚县，姚安县。649年，以其地置旁、望、览、丘、求五州，隶属朗州都督府。

唐王朝为控制南中，改蜀郡为益州，置益州总管府，管辖范围大体为今云南大部。后又重置南宁州，治所味县。命被当作人质扣留在隋朝都城长达16年之久的爨翫之子爨宏达为昆州刺史，“令持其父尸归葬”。

620年八月，益州刺史诏谕南宁州爨蛮诸部，爨地诸部全部降服唐朝，南宁州西爨遣使入贡唐朝。

唐高祖武德四年（621年），唐设置南宁州总管府，治所味县，以韦世冲为南宁州总管。接着，唐朝命韦仁寿到南宁州抚慰，置南宁州都督府，筑城立公厕，以爨宏达为都督。南宁州都督府的设置，标志着唐朝在爨地的统治逐渐恢复。爨宏达死后，子孙承袭南宁州都督之职，直至爨氏统治灭亡。州县长官均系爨氏部族首领，地方武装由其掌握。

627年，爨宏达之子爨归王为南宁州都督，下辖16州。

680年，吐蕃长驱直入云南，西洱河诸蛮皆归降吐蕃。在吐蕃的支持下，诸蛮纷纷反叛。唐朝廷派兵平叛结果失败。不得已唐朝放弃姚州都督府。

唐朝廷对爨氏早存戒心，蓄意分化，以削其势。开元五年（717年），唐朝廷继续任命爨归王为宁州州都督，同时又任命爨归王侄子爨崇道统领曲轭川（今马龙区）。爨归王与爨崇道分别为东西两爨大鬼主，埋下爨氏内讧的祸根。

唐朝廷希望爨氏内讧在其掌控之中。开元二十四年（736年），唐玄宗发布《敕安南首领爨仁哲等书》，派安道训至南宁州，处置爨部首领内讧事件，命东西两爨和好。但唐有意扶持南宁州都督爨归王，并吞消灭其他势力。结果，又让爨归王的势力膨胀。737年，唐王朝为了牵制爨氏，支持蒙舍诏兼并其余五诏。

蒙舍诏首领皮逻阁率兵驱逐河蛮，夺取太和城。统治中心从巍山移到了大理。

738年九月，唐玄宗派中使持节至姚州策封南诏蒙归义为云南王。从此，在南中，南诏成了与爨氏并立的一霸。但南诏综合势力难敌爨氏，于是积蓄力量，寻机消灭爨氏。

742年，唐玄宗改州为郡，嶲州改为越嶲郡，姚州改为云南郡，仍设都督。唐廷帮助爨归王平定了爨部的纷争，进一步巩固了爨归王在南宁州的地位。

745年，唐王朝为了彻底改变滇池及其以东广大地区被爨氏控制的局面，再次在广大区域设置郡县，并把安南都护府（今越南河内）、戎州都护府（今四川宜宾）、州都护府（今四川西昌）、姚州都护府（今云南姚安）、朗州都护府（今云南曲靖）连接起来。唐朝命剑南节度使筑安宁城，开筑通往步头（今越南）的道路，以便控制爨地诸部。

四、南诏与唐的天宝战争

天宝七年（748年），南诏王皮罗阁死，阁罗凤承袭云南王位。姚州都督张虔陀企图利用阁罗凤是皮罗阁过继儿子这一事实，企图让皮罗阁的嫡子阁成节取代阁罗凤，但没有成功。张都督便准备对南诏进行军事征讨。

750年，南诏王阁罗凤与妻子到姚州拜见都督张虔陀。张都督伸出咸猪手，侮辱阁罗凤的妻子。又向阁罗凤勒索钱财，还向朝廷诬告阁罗凤。阁罗凤于是起兵反唐，发兵攻取姚州。张都督饮鸩而死，姚州城被捣毁。

751年，唐王朝派剑南节度使鲜于仲孙率8万大军征讨南诏。大军抵达曲靖，阁罗凤遣使求和谢罪。鲜于仲通扣留使者，扬言必须杀光南诏猪狗。并派大将带兵绕道点苍山后，企图腹背夹击南诏主力。阁罗凤被逼无奈，只好联合吐蕃反击唐军。唐军全军覆没，鲜于仲通幸免逃脱。

征战失败后，宰相杨国忠谎报军情，将完败说成完胜，并升鲜于仲通为京兆尹。又任命将军贾瓘为姚州都督。阁罗凤再次攻下姚州，贾瓘被俘，唐军全军覆灭。

752年，吐蕃册封阁罗凤为“赞普钟”，“赐为兄弟之国”。南诏割据局面自此形成。

754年，唐王朝命李宓率20万大军征讨南诏。唐军孤军深入，直取南诏城。南诏与吐蕃合力夹击，20万唐军全部报销，连个车轮子都没有返回京都。

755年，安史之乱爆发，自此，唐朝再无力顾及南诏。

南诏的崛起和逐渐强大，唐朝又逐渐衰落。一切的一切都为南诏灭爨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