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城传说：第13章

我信口雌黄说:“就是不公开地帮城主做一些城主不能出面做的事。比如说买商品、探秘等等。”

“哦，真是个好差事。”玛丽夜说，“现在，对我而言你的秘书身份已不是秘密了。不过，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绝不会告诉别人。”

我毫不客气说:“告诉别人我也不怕，因为火星十六城的民众都是品德高尚之人，除了你之外。”

“你还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玛丽夜说，“我答应你，在不久的将来会为你证明事实。”

十几年前，我以为和玛丽夜是情侣，于是把“花蝶”系列美少女机械人设计图送给玛丽夜。可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玛丽夜仅仅为了钱，毫无底线地把那些代表真爱和未来科技的设计图低廉地出卖给南民国一位颇有名气的女机械大师。

“我要你现在就着手去处理这件事。”我痛苦说，“十几年了！我已经等不及了！”

每当看到“花蝶”系列美少女智能人左手腕标注的设计者的大名是那位南民国女机械师的名字时，我都会感到痛苦不堪。这本是我的心血，这本是属于我的荣誉，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而世人被蒙在鼓里，不被相信的人却是我。我无法证明，只能默默忍受着，在绝望中痛苦不堪。

“现在？”玛丽夜一皱眉，迟疑说。她在极短的时间里，眉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愤然，像想到什么不公平的事，一时一口气没忍住，脾气如火山一般爆发了，大嚷，“她已经八十岁高龄了，已没有多少时光，给她一个幸福晚年怎么了！”话落，引来周围许多人的目光，那目光像看一个异类。她好像感到奇怪，火星十六成的民众真是大惊小怪，不像龙帝国民众一样那般极度冷漠。

我叹息一声，某人垂暮之年身负丑闻，又岂是我所希望看到的？但我又绝不会放弃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所有权，于是口气平和说:“那到什么时候？你总得表个态，让我心里有个数。”

“等她百年之后吧。”玛丽夜在我身旁坐下，“她毕竟是我的贵人。”

权贵总是维护权贵，哪怕这个穷人占百分之一百的理。这句话一点没错。开放火星十六城的初心就是要打破这种状况。

我的心灵似乎受到伤害，目光呆滞，神情流露出一抹哀伤。今天本来是我快乐的一天，因为玛丽夜的出现变成我悲伤的一天。

玛丽夜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站起身无情地拒绝了。玛丽夜这一招“美人计”，对我已经不起作用。曾经，她就是这样温暖了我的心，让我对她颇生好感。

玛丽夜见罢神情显得有些惊讶，双目转动，紧皱着双眉，似六神无主、焦虑地思考什么问题。

我重新坐下来，无情说:“我变了是吗？我确实变了，变得活得通透了。我现在最不感兴趣的就是女人。你刚才的举动会让我不知所措，大脑混乱。我不希望你再有第二次。”

这番话在玛丽夜听来只不过一个幽默段子，一个低劣的谎言。玛丽夜微微一笑说:“你确实变了，变得很傻。女人都不要，那活着还有什么劲？”

“我觉得有许多有意义的事可以做。”我说，“总胜过和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在一起。”无论玛丽夜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想和她有过密之举。我对她已经完全失去信心。我现在仍愿意和她说一堆废话，只是与我为人善良的性格有关。

“你的意思是说我再骗你？”玛丽夜有些难过。

“难道不是？”我毫不留情面，有些愤慨说，“我们已经几年没见了。你也不想见我。而今天，和我耐心地友好地说这么多废话，我想问问为什么？一个被你遗弃而无用的棋子，你又想捡回去？请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那我就直说了。我有求于你。我……还没住处，能不能……”玛丽夜话到嘴边又咽下，像是非常不好意思说。其实，她的脸皮已经够厚了。

“什么？”我没听明白。

“能不能先住在你那儿。”玛丽夜一口气说出来，似花费很大勇气。言毕，又扭着身，虚笑着瞅着我的脸。

“你没住处？真可笑！”我不敢看她那双摄人心魂的大眼睛说，“你可不是个盲目行动的人。再说来火星前第一个要求就是先购房。你没房怎么通过审核的？”

“穷人呢？”

“会赠送。”

“我也是穷人。”

“如果你是穷人，那么世上再无富人。”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的女儿应该有个完整的家。”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玛丽夜眉头紧蹙，突然莫名其妙着急大叫起来，她心里似乎窝着一股无名之火已经无法抑制。不远处有的人瞅着她直摇头，也许再说你怎么这么没修养，在公共场所大声喧哗，破坏静逸的氛围。

“明白了。”我心平气和说。我并不相信她，然而又不想拒绝她的这一并不能影响我生活的小小请求。之所以不想拒绝是因为怕她记恨而导致我的那些设计图永远回不来，于是说，“我那儿就算了。我可以给你另找一套好房。”

“你再说，我立刻走！就当我什么都没说！”玛丽夜面如冰霜，大声说。她无厘头的发脾气又让我又看到她昔日“一根筋”的影子。她的叫嚷又引来一些人扭头观望。

“好吧。”不生活在一起怎么组成一个真正的家？我明白这个道理，但我爽快答应，只是不想成为民众的焦点，于是说，“我那个地方可真简陋。”

“在火星十六城再简陋的地方也比地球上奢华。”玛丽夜陡然变笑说。她好像对火星十六城并不陌生。

“你来多久了？”我突然问了一句。

“半个月了。”玛丽夜不经意回答说。她答完才反应过来，脸色有些难看，像吃了黄莲有苦说不出。

“走吧。”我站起身说，“这里没有雨，也没有雪，更没有四季，仿佛时间已经停止。”

“有你就够了。”玛丽夜突然冒出这一句歇语，使得我无法抗拒地感到心里暖暖的。

“走吧。我家在龙城。”我说完便向不远处的地铁站走去。

“龙城可是最有钱人的聚集地。”玛丽夜一面紧跟着，一面说。

“有资格来到火星十六城的人都是善良的，没有做过恶事的，跟财富多少无关。”我说，“就好比我，一个实实在在的好穷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