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猎火：第2章 买下老鼠

风雪没个消停的意思，刮得人脸颊发麻，呼出的白气刚飘出半尺，就冻成了细碎的冰碴子。

陆枭揣着刚到手的热核电池，脚步没停，朝着地图上标记的“锈水补给站”赶。那地方是荒野佣兵的黑市，鱼龙混杂，却是眼下唯一能换点实用物资的去处。冰原上的积雪没膝深，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不少力气，他的军靴早就被雪水浸透，冻得脚指头发麻，可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仿佛脚下踩的不是要命的冰原，而是城里的石板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墙体是用冻土夯的，歪歪扭扭，像是随时会塌下来，屋顶盖着破铁皮，被风吹得哐哐作响，活像一群苟延残喘的野兽。补给站门口挂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灯下立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正缩着脖子跺脚取暖，手里攥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眼神警惕得像只惊弓之鸟。

陆枭刚走近，那人就横过钢管拦住他，上下打量着他身上的血迹和皮夹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通行证？”

陆枭没说话，从兜里摸出枚噬温兽的爪子，掂量了两下，扔了过去。

那人接住爪子，指尖在粗糙的兽爪上蹭了蹭，脸色缓和了些，收起钢管侧身让开：“毒狼的人？里面请。”

补给站里比外头暖和些，却弥漫着一股劣质酒精、机油和汗臭混合的怪味，呛得人嗓子发痒。几张缺腿的破木桌旁，坐着些穿着各式破烂装备的佣兵，个个眼神凶狠，手里的武器都没离手，有人喝酒，有人赌牌，骂骂咧咧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陆枭扫了一圈，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一个铁皮柜台。

柜台后坐着个胖子，脸上堆着油腻的笑，下巴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看见陆枭，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上来，声音甜得发腻：“哟，陆爷来了！今儿个又有什么好货？”

陆枭把热核电池拍在柜台上，金属碰撞的脆响让周围的喧闹声静了一瞬。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喜怒：“换三箱压缩饼干，两桶防冻机油，再加一套狙击枪的瞄准镜。”

胖子眼睛一亮，拿起电池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称奇：“好家伙，黑鸦佣兵团的制式热核电池！陆爷您这是……把他们一窝端了？”

陆枭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柜台，发出的声响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换不换？”

“换！当然换！”胖子忙不迭点头，转身就要去拿货，生怕晚了一步，陆枭就改了主意。

就在这时，补给站的门突然被撞开，一股寒风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让屋里的人都打了个寒颤。一个浑身是血的小个子踉跄着冲了进来，他穿着件不合身的破棉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血污和黑灰，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只受惊的老鼠，慌不择路地撞在了陆枭身上。

小个子抬头，看清陆枭的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拽着陆枭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股急切：“陆爷！救我！我能修东西！我什么都能修！救我一命，我给你当牛做马！”

追过来的两个壮汉紧随其后，他们穿着黑色的制式工装，手里攥着电棍，棍身滋滋地冒着蓝光。看到陆枭，两人的脚步顿了顿，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硬着头皮开口：“陆、陆爷，这是我们和这耗子的私事……”

其中一个壮汉咽了口唾沫，补充道：“这小子偷了我们老板的燃料，按规矩，得扔去喂噬温兽。”

陆枭低头，看着拽着自己衣角的小个子。

这人他有点印象，叫老鼠，是补给站里出了名的机械师，手巧得很，能把报废的热能枪修得跟新的一样，就是胆子小，总被人欺负。

他又抬眼，扫了那两个壮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冷得像冰：“私事？”

他慢悠悠地拿起柜台上的热核电池，在手里转了转，金属的光泽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你们老板，是城南的那个燃料寡头？”

两个壮汉没说话，脸色却更难看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陆枭笑了笑，突然抬脚，一脚踹在旁边的木桌上。

“轰”的一声巨响，桌子轰然倒地，上面的酒瓶、罐头滚了一地，碎裂的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整个补给站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佣兵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这耗子，我要了。”陆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像冰锥一样扎进人的耳朵里，“回去告诉你们老板，人，我陆枭带走了。账，我替他结。”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威胁的意味，让人不寒而栗：“要是他不乐意，让他自己来跟我谈。”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看到周围佣兵投来的目光，再看看陆枭那双冷得吓人的眼睛，不敢再多说什么，悻悻地骂了两句，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老鼠松了口气，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陆枭蹲下身，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原的风，没有一丝温度：“你偷了多少燃料？”

老鼠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蚋：“三、三桶……我不是故意的，我妹妹生病了，需要燃料取暖……”

陆枭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支快没墨的笔，扔在他面前：“写份契约。”

老鼠一愣，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契约？”

“生死契约。”陆枭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字字句句都带着股狠戾，“从今天起，你归我管。我保你和你妹妹的命，给你们燃料和食物。但你得听我的，让你修什么就修什么，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光，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残忍：“要是敢背叛我……”

他伸手指了指门外的冰原，风雪正裹着寒意呼啸而过，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噬温兽的嘶吼声：“外面的噬温兽，还饿着。”

老鼠打了个寒颤，看向门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因为紧张而有些扭曲。

陆枭拿起契约，看了一眼，满意地收了起来，揣进怀里。

他站起身，对着胖子扬了扬下巴：“货，不用换了。把这三桶燃料的账，记在那寡头头上。”

胖子连忙点头，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好嘞！陆爷放心！”

陆枭弯腰，拽起地上的老鼠，力气大得惊人，老鼠踉跄着站起身，差点又摔下去。

“走了。”陆枭的声音淡漠，转身朝着补给站外走去。

老鼠愣了愣，看着陆枭挺拔而孤单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走出补给站，风雪依旧很大，刮得人睁不开眼睛。

老鼠缩着脖子，小声问：“陆爷，我们去哪？”

陆枭没回头，脚步没停，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狠劲：“去赚点钱。顺便……”

他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在风雪中格外刺眼：“给那寡头，送份大礼。”

老鼠愣了愣，看着陆枭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找了个靠山，而是抱上了一条……吃人的狼。

但他又摸了摸怀里的契约，想起家里还在等着他的妹妹，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了些。

至少，他和妹妹，能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