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中疑问
“今年年底的考校还有几月,师弟这次可要参加?”
水南风思考了片刻,回答说
“师兄也知,师傅和师叔严苛。”
“本门武功,又最重基本功。短责三四年,长责五六年才能入师傅师叔法眼,得了进阶之道。”
“如师兄两年便进阶,已是麒麟之资,寻常人哪里比得过师兄。”
此话虽有恭维嫌疑,也是事实。
高进也不谦虚,沉默不语,算是承认了水南风的说法。
“一者,我尚且年幼,不急于一时。”
“二者,我以前练武不甚专心,多有偷懒,自然学艺不得精益,恐怕难以通过考校。”
“自当多练几年,只求根基扎实,再去学习进阶武功,自然事半功倍。”
“不知师兄觉得我说的可对。”
这些话有真话,也有应付之言。
老树峰入门严苛,所以修行时日确实比那其他门派要多了许久。他练武偷懒,也是事实。
可如果说他不想早早学习更高深的武功,却有些违心。
“你我同榻三年有余,自是了解你。这些话要是宗门里的其他人听到,只怕又会对师弟刮目相看。”
“哈哈!”水南风哈哈大笑,“师兄谬赞。”
回到了宗门,天已经黑了。
高进带水南风去看了大夫,才见到了水南风腿部的伤势,心中有了三份确认。
那医者自当是见惯这等了伤势,并不觉得奇怪。只说表面的伤口没什么大问题,敷了药几日就好。
只是伤及筋骨,须得好好将养几日,不要留下病根。
倒是和高进说的有些相似。
水南风不禁有些后怕。
差点就疯过了头。
“最近几日也是不能再去修理那颗大树了。”他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懊恼,那个新的目标又让他产生了新的焦躁。
高进背了水南风回到住处,远远便看见门口站着一位少女。
水南风从高进的后背弹出脑袋,略微热情的招招手,“香姐,你怎么来了。”
高进也紧走几步,来到少女面前,喊了一声香姐。
沈醉香也是郎千峰一次外出救下的,五六岁就要被父母卖去了青楼换银钱。
郎千峰看她可怜,买下认了义女。
如今已经十二岁,面容清秀,带一丝温婉之气,待人和善。
平日里也跟大家偶尔练武,虽不勤奋,长在时间够久,去年也得了进阶的功法,只是依然习得不甚勤奋。
沈醉香看到高进与水南风回来,心中也安定了少许。
虽说在宗门之中多半不会有什么事,可也着实让沈醉香担心了一阵。
“你还好意思说,这么晚了不曾回来,只当你走丢了呢!”
说完话,沈醉香才意识到水南风是被高进背着走回来的,询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背着回来的。”
说完就绕道高进身后查看。
水南风讪讪的一笑。
“没事的香姐。不小心伤到了腿,已经看过大夫了,静养两日就好!”
“听他说的轻巧。”高进冷冷的说。“伤了筋骨,差点就落下病根。”
听得这些话,沈醉香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催促二人进了屋,水南风看到了沈醉香特意给自己拿来的晚饭。傻傻一笑:“香姐对我最好了。”
沈醉香白了水南风一眼,一边轻轻的查看水南风的伤势,一边说:“你高师兄告诉我你没回来,专程去寻你。你以为他给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让我给你准备一些吃的。”
“你做了什么,怎么就伤的这般严重?”
面对沈醉香急切的询问,水南风只好避重就轻。
“心中烦闷,寻了一棵大树踢了几脚,哪知道劲使的大了,也踢得多了点。”
他说的有点没有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沈醉香与高进也没纠缠此事。
既然大夫已经说了没事,那自然是没事。
宗门之中大夫的医术还是相当可靠。尤其是这种跟练功有关的伤势,见怪不怪。
复又叮嘱了几句,沈醉香缓步走了出去。
“只是几脚,就能伤到这个样子,师弟当真好身手。”
等到沈醉香走远,高进才说了出来。
水南风也不好在解释什么,尴尬的笑了两声。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总不能说自己又找到了一个非常有效的打发时间的方法吧?
躺倒了床上躺好,一股深深的疲惫就涌了上来。
踢腿也要腰马合一,浑身上下都要使劲才能发挥威力,这是大师兄经常对他们说的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水南风就沉沉的睡了。
高进停了修行内功。
既然已经习得了更高阶的武功,那些基础拳法也基本不用再练了。至于扎马步站桩,多练练总是好的。
人的身子就像一个容器。
老树峰的路数好比将这个基本固定大小的容器做的异常坚固。而后在将内功装进这个容器。
内功会越来越强,对容器的要求也就越高。
容器强了,内功不断被压缩也能承受的住。可如若容易当初打磨的不够结实,那不断磅礴的内力就可能把容器撑破。
轻者走火入魔,重者暴毙身亡。
高晋给水南风拉了被子,怕吵着他休息,也自去睡了,一宿无话。
待到第二日早上,高进如往常那般起了床,洗漱一番后叮嘱了水南风几句,就去例行每日的练功。
日复一日,一日不曾懈怠。
真是个合格的卷王。
水南风由衷的感叹。
他又睡了一觉。
自从以前睡觉睡的直到对枕头产生了反应,水南风就开始了习惯在树林了游荡。
这才能保证自己晚上快速入睡,也慢慢减去了对枕头的恐惧。
水南风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对枕头恐惧到这样。
快到了晌午,大师兄结束了一天的早课,匆匆过来看望了水南风一眼,说了几句话又匆匆离开。
水南风虽然拜了郎千峰为师,但前期的入门基础,统一都是跟着大师兄学习。
也没什么技巧捷径可走。自然用不着郎千峰亲自出面去教。
只有那些个二三代弟子中有脱瘾而出的,郎千峰才会亲自教导一二。
所以大师兄一般都是极为忙碌。
沈醉香来送过一次饭,跟着来的还有一位师姐殷冬儿。
有许问、许答两兄弟也看望了水南风。
这两兄弟在当初水南风来的时候,以为多了两个玩伴,没想到一眨眼就成了自己的师叔。
可小孩子还是跟小孩子亲一些,也不怎么觉得这个小师叔有什么奇怪,相反到觉得这个小师叔经常说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水南风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关心自己,心里多了一些暖意。
意外的受伤让水南风感受了宗门的温暖,也和高进、香姐,殷师姐和许问许答两兄弟亲近了不少。
到了第二日,他就能下床了。但是双腿依然肿胀的难受,仅仅只是能够行走。
这一次水南风没有因为大家对他的误解,而主动远离大家。而是趁着此次不得不需要静养的时间,和大家渐渐拉进了关系。
他会试着讲一些那个世界才有的烂梗,冷笑话。有的自然能博得大家的哈哈一笑,有的却也不能被接受。
总之,情况在一点点变好。
好像腿伤了,却治好了他的焦虑,让他都差点都要对新的目标失去了兴趣。
待到了第六日,水南风感觉腿伤好了许多。早晨便跟着高进一同去广场练武。
场地有几处。基础入门的是一处,进阶了学了内力的又是一处。而后在往上,几乎各自就都有了自己的独立住处,独自修炼。
又有二代弟子收了徒弟的,各自建了院子,好亲自教导。
场地中央是一大片空地,用山石铺了地面。练武的人各自选了位置扎下马步,互不交谈。
边上有高低不一的梅花桩,交替从低处跳至高处,又从高处跳至低处。
另一侧有人打拳劈掌,练习腿法。
水南风近几日也想了许多,自己那日踢树伤腿,也该是自己练功不到家,于是决定要认真努力,追上从前丢下的,好早日完成自己新定的目标。
完成了一日的课程,他去了树林跃跃欲试,踢了不多脚,还是感觉心里不踏实,于是就不在练腿法,而是打了几拳。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样。
水南风每日早起、练功,钻小树林,吃饭睡觉。只是在这期间,他有了更多的事情要做。
带着许问许答两兄弟恶作剧是他新发现的乐趣。
许问略聪慧、机敏,许答木讷憨厚。
他带了两兄弟给上茅厕的师兄弟扔炮仗,偷了厨房的鸡鱼去野外烤了吃,甚至学着野外生存视频,建了几个不同样式的“豪华”住所,还在里面住了一段时间。
帮师傅收拾菜园。
在这期间,水南风才知道师傅郎千峰本就是一农户,那日有一伙贼人进了村子烧杀抢掠,郎千峰自恃学过一些拳脚挺身而出。
对方不多,他又学艺不精,差点丢了性命。
有一白发老者,就像所有小说里的老神仙那样,指点了郎千峰一些招式,更重要的是讲了一些道理。
有些郎千峰想明白了,有些没有。
单单想明白的那些,已经让名声鹊起,一时间成了一代宗师,得以开宗立派。
水南风不知道这些话哪些真,哪些假。
几句话就能让师傅厉害成这样,深深的勾起了水南风的好奇。
郎千峰笑呵呵的说:“你也不用着急,等你基础练的足够扎实,为师自然会将老神仙的话告诉与你。”
“为师想明白的,想不明白的。”
“你现在根基尚不稳固,学了这些东西,一般的江湖豪客可能不会是你的对手,但是一遇到高手,聪慧之人,会丢了性命。”
“你也别觉得为师说的夸张,况且你年岁尚幼,踏踏实实随你大师兄好好练武就是。”
水南风点头,然后说:“谢谢师傅教诲,徒弟一定好好练武,早日进阶。”
郎千峰满意的点点头,换了一个姿势,接着说。
“为师听说你最近和众师兄弟的关系到了好了许多,练武也比以前刻苦,是打算参加年底的考校吗?”
水南风想了想回答道:“徒儿以前练武多有偷懒,怕是过不了考校,还是在勤学两年好。”
“嗯,也好!”郎千峰便不再说话。
水南风没有立刻行礼离去。他有一个问题一直想要问师傅,却迟迟张不开口。
郎千峰见水南风似乎还有话要说,若有所思。
“你想要问那封信?”
水南风没想到师傅看出了自己的想法。
从某一方面来说,那封信也间接的救了自己。
他被人打的半死,扔在柴房自生自灭。那人为了让他能将信带出去,给他喂了一粒丹药。
后来他也问过一起随行的冬儿姐。
冬儿姐说,要不是那粒丹药,他多半是活不下去的。
而且冬儿姐还说,那些官兵就是为了那封信,为了那为快刀王贵,或者王贵怀里的那封信。
既为了逼王贵现身,也怕错漏,这些官兵整整杀光了三个村子的人,鸡犬不留,甚至掘地三尺。
最后还要放一把大火,狠毒至极。
王贵将信塞给他,自己去自投罗网,才保住了小半个村子。
又看他虚弱,自然给了他一粒丹药,保他性命。
实在也是无奈之举。
也能窥见那封信有多重要。
“那封信应该很重要。”想到这里,水南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是很重要。”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郎千峰微微叹了口气。
“师傅为何叹气?”看到郎千峰如此,水南风不禁问了出来。
难道这封信和师傅有关,,还是说这封信就是给师傅的?
“师傅看过信的内容了?”
“嗯,看过了!”
“起初我以为信里是你身世之类的内容。”
“不是?”
“不是。”
“那是什么?”
“不能告诉你。我看了信,自知事关重大,便交给了可靠的人,送给了该看到这封信的人。”
“师兄师姐他们可曾看过?”
“不曾看过!为师也不曾把信的内容告诉他们。”
郎千峰终于也确认了水南风不知道信的内容。
“我听冬儿姐说过,那些官兵是北凉的官兵,那这封信肯定和北凉有关。”
郎千峰饶有兴致的看着水南风。
“你到是滑头,关于这封信的事,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怎么说你也算是出了一份力。”
“然而此事实在是难以言说,你等知道也无多大意义。待到时机成熟,为师自然会告诉你们。”
“这封信跟师傅有关?”
水南风还不死心,好奇害死猫!
“滑头!”
郎千峰躺在了躺椅上,就在菜园子的边上,晒着太阳,一脸的满足。
“哪里有一点宗师的风范!”水南风暗自嘀咕,行礼自行离去。
心里的疙瘩又少了一个,虽然不曾了解事情的全部,但也知道信被安全的送了出去。
虽说自己好像也没出什么力,但好歹也是受人死前托付,免不了有一些忠人之事的想法。
听到水南风远去,郎千峰不由张口叹道:
“有心栽花花未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时也,命也,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