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规则
“请各位耐心等待,在道路抢修结束后,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好的交代。”
面对着一群人的谩骂和侮辱,经理也只是保持着一副冰冷的臭脸,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机械的回复。
这让满心怒火的大家颇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有一位脾气暴躁些的,眼看就要伸手过去打经理,老高见状,也在底下跃跃欲试,我连忙先把他拉住,至于另一位,则是一时顾不得了。
最后,于在场所有人都注视下,那人的拳头狠狠地打在了经理脸上。
经理的身体纹丝不动,唯独他的嘴角缓缓咧开,最终上升到了一个很诡异的弧度。
我看着经理眼中意味不明的笑意,心中狂跳。
那人再也不买账,又伸手狠狠提起经理的衣领。
不等经理后续做出什么反应,那人忽然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呼吸急促,拼命的喘息着。
他正在拼命地向我们挥手求救,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来。
“哮喘?”
我们满腹狐疑,却鬼使神差地谁也没有抢步上前去为他做些什么人工呼吸。
我的腿疯狂地哆嗦着,暗中用手死死掐着老金,这才勉强保持着神色的平静。
没过半分钟,那人就在疯狂的喘息之中,彻底没了动作。
我伏下身子,用手去探他的鼻息。
没气了。
我原本一心的怒火,顷刻被冷水浇的全灭。
我神情复杂地看着重新恢复正常表情的经理,又看着四周站着的,已经看傻了的众人。
攻击经理,会死,而且死的很难看。
这人用一条命,换来了我们所有人的强装镇定,不要再提如何去殴打经理,原本骂的最凶的那些人,现在连看都不敢去看那个方向了。
“回去吧。”
我挥挥手,自知已经再没有在此浪费时间的必要了,率先上了楼回房去。
身侧的老高等人也连忙跟上。
关了灯后,我躺在床上坐卧不安,却是如何也睡不着了。
我透过窗帘,看着窗外遮天蔽日的暴雨。
原本还想打开窗子,伸出手去试探一下的,后来这个想法我最终还是把他咽了回去。
我有预感,我们还是会持续减员的。
必须得去做点什么。
好在今夜相安无事,四十七人完好地坐在了第二日的早餐桌上。
每个成年人心中都清楚的很,在这种境地下,再自作主张已经是不可能了,正在外力的倾轧下,很多小团体正在形成。面对受威胁的生命,性别不再是隔阂,利益才是。
女生那边的情况我并不清楚,但我可以确信,男女双方都完全不会真正的团结。
男生这边...
我心中点了点二十多个现存活的男生们,心中明白的很。我从来也没觉得男人就比女人更有责任感和大义过,相反在那些年里,这群人败坏人品的龌龊事是一件没少做。除了四五个朋友之外,其他人都是与我面不和心更不和的。
这一盘散沙的现状,可真是一点都不容乐观啊。
从前在高中就是这样,文科班里永远都是各个小团体在互相内耗、攻讦,凝聚力是从来没有的。
虽然说,这也与我们高中班主任自以为聪明的分化打击策略脱不开干系,但不可置否的是,其中大部分人本身也都是缘分浅薄的人。
要期待一群陌生人会团结一致对外,倒不如向上天祈祷更合适——因为这样的结局都只有一个死,何不少做些无用之功?
...
“魏鑫,听说你最近还在打光棍呢?”
坐在我桌对面的那个口齿不清的男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突然朝我打趣道。
我厌恶地看了那人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不就开个玩笑嘛,至于这么急吗。”
那人也一时觉得逗我很没意思,自嘲似的吧唧着嘴又吃了起来。
眼见都要回去了,我看向女人那一桌,深吸一口气,说:
“合作吧,好歹同学一场,我们的信息可以透明,也可以互换,这个选择你们来做。”
坐的最近的秦可西根本没理我,转头就和一旁亲近的那几位朋友低头窃窃私语了起来,过了好一阵,才站起来,指着我们这桌说:
“可以,我们知道很多信息,但是不能白给你们,交换的话还算公平点,你们愿意是以集体来公开换情报,还是以个人的名义私下来换都行。”
听到她这番话,我身边的老高立刻恼怒地瞪着他。
我按了按上火的老高,问:“所有女生都是这样想的吗?”
没有人搭理我。
我对秦可西说:
“可以,不过我们目前还没有得到很有用的情报,相信在之后为了所有人的存活,我们能合作愉快。”
秦可西和周边一众朋友神色嘲弄地看着我,我知道,十年前就存在于她们心中的、对我的刻板印象始终从未动摇过。
不过我早已经不再是十年前那个会因此而大动肝火的青少年了。
我轻轻一笑,重新安坐在位置上。
想必很多人都在盼着,下一个先死的会是我吧。
那天回去后,我借着几个朋友的力量,把所有男生聚在了一起,企图集思广益。
“咱们都是多年的同学了,这次又到了共患难的时候,更应该相互坦诚,保证信息透明才对,各位对于当下有什么见解吗?”
我坦诚的摊开手问。
“我觉得应该遵守明面上的全部规则。”青蛙说。
“不全是,一些规则本身就前后矛盾,你看不出来吗?”
家乐先是上来就否定了他,又接着说:
“比如房间里镜子那一条,本身就模棱两可,到底镜子出现问题了是该去二楼还是该去三楼,到底该去找谁?不明不白的。”
我闻言,赶紧说到:“没猜错的话,今天死的那位应该是发现房间内多了一面镜子后,联系了服务员......”
也就是说,在镜子的问题上,正确的应对是去二楼找维修工啊。
“那么又是谁一直在下毒手呢?经理?服务员?还是串通一起的?”
或许都是吧。
我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在衣服不溅上任何血迹的情况下,将一个人的首级活活斫下来。
也想不明白,一个好端端的壮汉是怎么在一分钟之内倒地窒息而死的。
我只觉得目前的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一种,不可用常理揣度的诡异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