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龙护法
幸与仙童相得识,闻说此身难成仙。
道门天边近眼前,肉眼凡胎那可见。
--------------------------------------------------------
看着童子期待的眼神,季柏明便将这一路上遇盗匪、斩妖人、拳打虎豹、脚踢长蛇、助力落难侠客、解救良家妇女种种事端,挑着些有趣的讲了讲。
也是他行走江湖多时,闲听说书雅兴,落得一副好口才,把自身情节安排的详略得宜,添油亦不显滑腻,加醋方不失本味。
好个跌宕起伏的剧情,直把那童子未经世事磨挫的赤子白心,讲得是心潮澎湃,小嘴大呼过瘾!过瘾!
恨不得顷刻间也拿起长剑,去浪迹天涯一番,只是想起师父的嘱咐,顿时泄气了起来。
话头一打开,两人便也熟识,这才得知童子名为龙道玄,年方十五,因炼气长生之故,身形却如七八岁孩童一般。
只听龙道玄羡慕道:“听季兄如此这番,倒是个古道热肠的侠义之人,江湖之事却叫我叹为观止。只可怜我自小长在此山此村,无缘外出历练一二。”
听闻此言,方才情状历历在目,季柏明心道,适才凡人一礼尚且要以仙体还之,想来必是仙凡有别,自有讲究,却何敢与你攀兄道弟,岂不折煞我也?
这便急急摆手作揖说道:“岂敢跟小神仙称兄道弟,江湖之事不过过眼浮华。那比得过您身在道门,得受仙人教诲,得逍遥长生之妙?”
“哎,别这么叫我了,我不过一炼气门徒,虽得师父真传,却也修道日浅,仅弄得起微末势术,哪里当得起神仙之名?
真想不到季兄行走江湖一身豪情,为人更是品性高洁,不愿欺我年幼,占我口谶,碍我命门。此番却是我疏忽了,既然如此,你我便以道友相称,岂不是落得自在无碍?”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在下斗胆敢问龙道友,不知您所说的师父,现在可还在此间?还烦请您帮我引见引见,若是得见仙缘,季某死而无憾。”
“他么,早些年出门与修士论道了,我亦不知现今身在何方嘞。”
“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季道友有所不知,这仙人论道,短则瞬息一面神交相知友,长则十年一梦蝶游三千界。
我自十岁得真人仙授炼气缘法后,自此已有五年不见了,你若是想在山下等他,便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怕是你等到耋耄之年,步履蹒跚,亦不得相见嘞。”
“难道连个准信便也没有么?”季柏明惶恐急迫的问道,见仙缘近在眼前,他又如何能够放弃?
瞧他神色,急迫迫如同老僧破戒享美酒,意怯怯真是太监临欢无能为。
片刻间,龙道玄恍然大悟,笑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想教我师父收你为徒,是也不是?”
“不瞒您说,正是如此,正是如此···”不料腹内心事被面前道子一口戳破,季柏明眼前一亮,莫非此事还有转机?
龙道玄却皱皱眉头,再深深打量了他一眼,说道:“季道友,不是我故意打击你才有此说···”略一停顿,却转问道:“你前番说你去往各大名山古迹,寻访仙踪无有?”
“这,这之中难道有我不知的说法,还望道友指教一二。”
“季道友啊,你这身量少说也有双十年华了吧,修气论道本持一口先天胎气,垂髫亦是偏大,总角更是显老。
你若只是想识见一番仙踪,应是早已如愿。只是你却想炼气了道,需知那些真人玄客心净无垢,不用掐算自是早避缘法。”
观眼前青年丧魂失意,龙道玄只叹道:“可怜你一片真心诚意,只因你年岁已大,心目浑浊,纵然道门就在眼前,却无法得见。”
一番话语落地,也不等反应,他又指了指季柏明空空如也的身后,说道:“比如说,你能看到我们这边道门的云梯吗?”
云···云梯?
随着童子的话音,季柏明僵然无措的转过身,眼前依旧是空荡荡的山石平地,哪里来的什么云梯?
就在这时,一阵风儿吹来,季柏明忍不住揉了揉眼,一道连绵不绝的云梯忽然出现,与周围景色十分和谐自然,仿佛它本来就应该在那里一般。
“道玄,教你采药,却在道门前磨蹭什么?”
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从云梯上,走了下来。
“嘿嘿,不是我在磨蹭啦,龙护法,这里有个说是来寻仙的,我就和他多聊了几句嘛~”
童子有些怕从云梯上走下来的那个身影,满脸堆笑连忙解释道。
只见从云梯上走下来的,却并非凡人肉胎,而是龙头人身,半人半妖的家伙。
你道他怎生来历:
碧波深潭有水龙,受孕灵脉道自成。
兴风作浪半点无,凡人渴饮惹脾性。
看家护院狗犹叫,况且渊深有神明?
欲求血食嘴甚挑,良辰吉日童男女。
如此百年真仙来,开辟洞府成护法。
今日道子多迟疑,我且看看是何故?
“你和这凡人聊什么,快回去,你今日的炼药功课还没完成呢,小心我打你屁股啊!”
“啊,不要啊,我都多大了,哪能再打什么屁股!”龙道玄不满的回道,脚下却不迟疑,缩地成寸,瞬间登上云梯,不知哪里去了。
又见那半龙半人的白衣,也转身要走,季柏明跪在云梯之下大声问道:“求仙长明示,我这等年龄,真的无法踏上仙路吗?!”
那背影停了一瞬,却没有说什么,直上云梯亦去。
日升日落三轮回,少年双膝似生根。
青石岂能跪出痕,求仙无望空自悲。
三日后,季柏明依旧跪在那里,他并没有觉得这是仙人的考验,也不觉得那背影停留的一瞬有何特别意义。
只是数年积累下来的求仙执念令他不甘心到了极点,若是半点仙踪也无,他也能死心,但知道这一鳞半爪的仙迹道韵,更令他难以接受。
这三日间,他滴水未进,半点未食,若不是昨夜恰好下了些小雨入口,他恐怕早已跪死在这里。
现如今已是日上三竿,山高风大,奇峰日烈,这风刮得人眼前昏黑,这日晒得人嘴唇干裂。
看来我今日是要弹尽粮绝于此了,如此也好,省得我回家之后,不知怎么与父母交代我这一片痴心妄想。
如此想着,干裂的枯唇却被一股力量打开,一颗丹药送入口中。
“小子,你寻仙就寻仙,死在我道门前,算怎么当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