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澄沙大战太子右卫
申郡城门此时应该是关闭的,李澄沙一路冲来,心想该如何过了守卫这关,要是厮杀起来,更是难以脱身,可到了门口,发现城门洞开,几个守卫东倒西歪的躺着,他不管这么多,驾车冲出申郡,他要前往铜雀山,那里是大纪的边界,是离开大纪最近的路线。
一夜急行,人困马乏,天边刚刚泛白,李澄沙停下了马车,准备给孩子们喝点水吃点东西,二个孩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路哭的没有了眼泪,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虽然似懂非懂,但是他们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命运要改变了。
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李澄沙暗叫不好,后面追的如此紧,叫人不能喘息片刻,可这匹马累的筋疲力竭怎么也不愿意再往前走,看来,只能自己挡住追兵了,他看了一眼二个孩子,姜乘汐似乎先明白了些什么,“伯伯放心,我们能互相照顾”。
“孩子,沿着这条路向东,能走多快走多快,只要有力气,不要停,实在撑不住,一定要躲在草木茂盛之处,明白么”李澄沙下定决心,就是战死,也要拖延住追兵一段时间。
带队追来的是李进科,张凤麟受伤叫他明白一定有人在帮姜家,若不斩草除根,太子那边很难有所交代,便不顾一切的追了过来。
看着孩子弱小的身影渐渐消失,李澄沙黑巾遮面,拔剑拦在路上,李进科不久便追到跟前。
“一夜紧追,阁下终于停下了”李进科下了马。
“你若是现在回头,还有活路,不然,我这一关你休想过去”。
“哈哈,这位侠士,我若回头,太子定不饶我,所以,谁阻拦我,就是要我的命”。
“那你可认得这把剑?”李澄沙举剑指向李进科。
“青枝,你是青枝剑客”李进科大吃一惊。他知道,这青枝剑客是大纪知名剑客司空遵生的徒弟,他曾在江湖上四处挑战,一手盘龙剑法,接连击败大纪数位一流剑客,因此威名大振,可他却在短短的两年内突然隐退,从此再无消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神秘的剑客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嗯,算你还有点江湖经验,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原名李夺,师出悬剑门,是悬剑门一甲子的奇才,可你急功近利,在筑基未成时到巨阙楼偷学秘传剑谱,杀了师叔严从举,反了师门,为了躲避悬剑门的追杀,在叱州做了一个小小的参军,太子选府兵的时候,你改名李进科,在擂台上十战全胜,被选进太子府,后来做了太子右卫”。
“前辈了解的如此清楚,也罢,今日不是叙旧的时候,你若拦我,那就是违背我大纪的圣意了”。
李进科从马上摘下两柄巨剑,悬剑门习练的都是大剑重剑,需先练气力,两年后才能自如的双手持剑,可这李进科是难得的奇才,他天生力大,所以是一手一剑,就好像举了两把巨斧,而且左右手一样灵活,故左手学重明剑法,右手学长鲸剑法,竟互不干扰,使得他的剑路古怪莫测,号称一手两式。
“那我就见识一下你的一手两式”要说刚才对阵张凤麟,李澄沙只用了五成力,毕竟张凤麟是沙场猛将不是江湖高手,出招简单直白,全凭气力,但这李进科不同,他是武学中人,懂得进退有序,所以必定是一场缠斗。
李进科手中那柄重剑,样式古朴厚重,剑身泛着幽冷的光。此刻,他施展出重明剑法,左手舞动间,大剑看似迟缓,实则暗藏玄机。每一招一式,皆如神鸟重明振翅,虽力大无穷,却又有着细腻柔和的变化。剑招虚虚实实,恰似山间缥缈云雾,让人难以捉摸。时而以剑为盾,严密防守,剑身微微颤动,将袭来的剑气一一化解;时而剑尖轻点,似蜻蜓点水,试探着对手的破绽,以守待攻,尽显沉稳。
与此同时,他右手施展出长鲸剑法,宛如巨鲸在深海中掀起惊涛骇浪。剑气如汹涌波涛,一波接着一波,滚滚而来,气势磅礴。每一道剑气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一浪盖过一浪,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挤压殆尽,令人窒息。这两手剑法齐发,左手的柔和与右手的刚猛相互交融,柔中带刚,攻守兼备,一时间,场中剑影重重,寒气逼人。
李澄沙身为见多识广的剑客,面对如此罕见且凌厉的双剑攻势,倒也丝毫不惧。他的盘龙剑法剑走偏门,凭借着司空遵生秘传的“浮萍步”,身形如鬼魅般灵活。只见他脚步轻点,身形一转,便如游龙般迅速穿梭在李进科的双剑空隙之间。每一次靠近,他手中的剑都精准地刺向李进科的要害穴位,意图寻找破绽,一击致命。然而,李进科的力量太过强大,每一次李澄沙的进攻,都被他以浑厚的内力和精妙的剑招轻松化解。两人你来我往,剑剑相交,火花四溅,数十回合下来,竟依旧难分胜负。
这般局面,正中李澄沙下怀。他心中暗自盘算,两人实力相当,只要能尽量拖延时间,便有转机。可李进科却心急如焚,他深知时间紧迫,若再这样僵持下去,那两个孩子不知会走上哪条路,一旦错失追踪的时机,后果不堪设想。念及此处,他猛地抽剑,向后疾退几步,口中大喝一声:“起剑阵!”
刹那间,随他而来的十位府兵迅速行动起来,将李澄沙团团围住。他们所摆的剑牢大阵,乃是李进科根据悬剑门巨剑阵精心改造而成,专为对付刺客而设。此阵极为精妙,可在短时间内让对手陷入顾此失彼的困境,难以招架。
只见十位府兵瞬间分为两路,一路身形敏捷,迅速俯身,专攻李澄沙的下盘,手中短剑如毒蛇出洞,直刺他的腿部关节;另一路则高高跃起,长剑挥舞,剑影笼罩李澄沙的上盘,寒光闪烁,令人胆寒。而李进科则屹立中央,独攻中盘,手中重剑舞得虎虎生风。他们三人一组,相互配合,如同犬齿交错,变化多端。时而下盘的府兵突然跃起,转攻上盘;时而中盘的李进科身形下沉,变为攻击下盘。紧接着,众人又齐攻上中下各盘,他们的身影如残影般快速移动,让人眼花缭乱。阵中短剑、长剑、重剑参差不齐地出现,从各个角度刺向李澄沙,令人防不胜防。最终,众剑并发,仿佛要在地上画出一座无形的牢笼,将李澄沙死死困住。
李澄沙凭借着轻快的“浮萍步”,在剑阵中左躲右闪,巧妙地避开了一次次致命攻击。然而,他毕竟年近五旬,且一夜劳顿,水米未进,体力渐渐不支。不一会儿,他便开始气喘吁吁,动作招式也逐渐慢了下来。李进科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机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高高跃起,右手重剑自上盘凌空劈下,带着千钧之力,宛如泰山压顶。李澄沙见状,急忙将剑尖一挑,试图以四两拨千斤之法,引落这凌厉的一剑。就在他成功化解右剑攻势的瞬间,却忽略了李进科暗中刺出的左剑。这一剑如闪电般从腰际斜刺而来,速度极快。李澄沙余光一扫,心中暗叫不好,此时他已无退路,生死一线之际,他只得反手回挡,手中那纤细的青枝剑与李进科的重剑正面碰撞。
“轰!”一声巨响,巨大的剑气如汹涌的潮水般爆发开来。李澄沙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重重地击飞出去。
“画地为牢!”李进科大喊一声。就在李澄沙好不容易持剑撑住身体,想要稳住身形之时,十几把剑如雨一般从空中凌空而下,剑影闪烁,寒光夺目。这些剑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哪怕他有一丝躲闪不及,也必将落得个皮开肉绽的下场。李澄沙心中一阵绝望,想不到自己今日竟要亡于此地,更恨自己无法完成中安帝所托之事。绝望之中,他索性将心一横,横剑一挡,准备迎接最后的命运。
忽然,平地旋起一阵飞沙走石,好一股恶风,真是“天地颠倒,草木无根”,伴随哗哗的树叶摆动声,吹的众人无法睁开眼睛,兵刃竟被无形的气场阻挡,再也无法伸出半寸,李进科慌忙将双剑插入地下,却被吹的划出深深二道印记,就连发髻也被吹下,落了个披头散发。
此风绝非自然,是强大真气引起的乾坤扭转之力,在大纪,能拥有如此内力的屈指可数,李进科立马意识到了是谁。
“好一招风摇云动,不知大巽风在此,晚辈失敬了”。
树上飘落一人,此人一袭素袍,灰眉赤目,面沉似水,带着一股于千军万马中处乱不惊的气质,他正是前太古阁执事,大纪斜风剑首领九方野,也是大纪闻名天下的高手之一。
“九方大人,李进科这厢有礼了”李进科知其手段,不敢乱来,收剑作揖。
“李卫不必行礼,我早已不是宫中执事,现在只是一个山野闲人”。九方野虽已不带官职,但与身俱来的孤傲气势使他一出现就压人一头,他看了看李澄沙,李澄沙正要开口,他一挥手,“莫要多事”。
“九方前辈,这是太子府奉旨办事,还望高抬贵手,莫要为难我,咱们各行其道吧”李进科说。
“什么奉旨不奉旨,太子府的差事与我这草民无关,姜书朗一生清正,落难身死,宫斗之事我无能为力,可孩童无罪,能活着已属不易,何必赶尽杀绝,放了他们吧”。九方野说。
“九方前辈,这是陛下下的旨,这孩子可是姜家血脉,按理必须要除掉的,您若是阻拦,陛下那里可要震怒的”。
“那你现在就抓我问罪“,九方野一挥袖袍,“你李进科虽号称是悬剑门难得一遇的天才,但对我来说,除了掌门韩白双,悬剑门早就日渐衰微,你觉得就这些人有资格和我过招么?”九方野指了指十个府兵。
李进科明白,此事九方野插手了,他再无回旋余地,与九方野交手,无异是自寻死路,这位大纪的传奇高手常年留在宫中,真实的实力至今无人探底,但即便如此,只要一听大巽风的名号,就已经够叫江湖众人胆战心惊了。
“既然九方前辈执意要管,晚辈不敢阻拦,只有回去复命了”李进科看了一眼李澄沙,心有不甘的原路折回了。
“斜风剑李澄沙拜见首领”李澄沙对九方野行礼。
”不要叫我首领,我已经退出斜风剑,再这么叫,难免会有人从中断章取义,对你们太古阁不好,话说回来,我进太古阁就听说斜风剑不但高手众多,还藏有避世的隐士,叫我莫要去打搅他们的修行,没想到著名的青枝剑客就隐居在这里,而且不显山露水的抄了十几年公文”。
“天下皆知,吾师司空遵生乃皇族一脉,因痴迷剑术,毅然放弃爵位进入了江湖,但他一直心系宫中,中安帝重组太古阁斜风剑的时候,师傅说自己身为皇家之人,却远离朝廷政务,从未对自家江山有过帮助,心中有愧,太古阁乃专门为帝王办理大事的地方,此次就将我推荐给了中安帝”。
“看来你是中安帝的亲线,不到关键时候是不会用的,好了,你速速回大纪,以免叫人生疑,日后中安帝还需要你,这两个孩子我已安排在前面的农户家中,今天所有的事就由我九方野一人承担”。
李澄沙不敢不听,再拜九方野,立刻起身返回大纪。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正在暗中调查姜书朗书院党案件的九方野突然被中安帝招了回来。
“九方野,书院党之事你现在打探的如何”。中安帝问。
“禀陛下,臣已经调查清楚,此事是有人故意栽赃姜书朗,是。。。”。九方野不敢说下去。
“是太子吧”中安帝叹了一口气,九方野默默低下了头。
“九方野,当年朕五上玄白寺,请你来太古阁,要的就是你这份忠耿,这些年你尽心尽力,为朕解决了很多麻烦,如今,宫中即将发生大事,朕也恐难以控制,我不想你置身其中,姜家是保不住了,但我并不愿赶尽杀绝,落得个昏君的称号,你想办法找个理由,离开太古阁,之后前往铜雀山附近,在那里待上一个月,期间若有人带姜家族人前来,你就保他们离开大纪,我在山口安排的有人接应,若一个月后姜家族人没有出现,你就离开那里,继续做你的云游大侠吧,宫中之事终究不适合你”。
九方野明白,中安帝在处理朝政方面游刃有余,能叫他觉得难以控制,一定是相当棘手的大事,他不敢多想,领旨退下,之后便是九方野在太古阁失手打碎了利王左承运最喜欢的上古鱼珠,利王大怒,中安帝从中调解,九方野借此请辞太古阁,放出离开大纪的消息,便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铜雀山,大纪通往前岐、措厢部落及黑越三国最险峻的岔口,此时,在浓密的树林中,分别停着三辆马车,车上之人焦急的望着山口的小路。
乌云渐渐厚了起来,周围有了丝丝水气,似乎有场大雨即将到来,突然,山口驶来几辆马车,停在了岔口处,车上的黑衣人打了一声呼哨,树林中的人走了出来。
“从此,他们在大纪就不存在了”黑衣人拿起一张纸,放在灯笼里烧掉了。
马车上下来了九个孩童,年纪都不大,一脸迷茫,却又不敢哭,三个一组,分别上了树林里的三辆马车。
“姜家上下已经关进了死牢,如果今天再没消息,那就启程吧”黑衣人说。
忽然,树影中飞出三片叶子,牢牢的钉在石头上,黑衣人一看,“不知九方首领在此,小的们拜见大人”。
“原来是斜风剑的肖长州”九方野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出来。
“禀首领,小的正是太古阁轻蹄营肖长州,奉中安帝之命在此等候”。黑衣人说。
“轻蹄营本是暗探,常年不在宫中,甚至不在大纪,而且各不相见,今天怎么都聚在了一起”。
“禀首领,中安帝安排给小人两件事,一件就是在此处待到月底,若有姜家族人到此,便将他们带出大纪照料”。
原来中安帝早就安排好了,九方野看了看车内,“怎么还有这么多孩子”。
“这是第二件事,中安帝亲自挑选的,至于做什么,如今首领已不在太古阁,小的不能多说”。
“嗯,说的对,你把这两个孩子带出大纪,叫他们好好的活着,莫要再生仇恨”。
“小的明白,这三辆马车分别前往措厢、黑越、前岐,这黑越最为富庶,也相对安稳,就随去那的马车走吧”。
九方野点了点头,弯腰对姜乘汐说“好孩子,你带着弟弟随这辆马车走吧,自会有人照顾你们,记住,你们以后就是普通人,不要再想起今天的事情”。
李进科回到太子府,将今天情形告诉了太子左继忠,左继忠觉得这里面中安帝一定做了什么手脚,可自己无凭无据,现在还不是父皇的对手,若是较真起来,怕是对自己以后不利,也就默不作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