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世界:我的眼泪能还房贷:第2章 茧房里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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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茧房里的尖啸

黑暗像粘稠的沥青,裹着三人(如果算上罐罐这只铁皮猫的话)在狭窄的侧向管道里狂奔。污水没过脚踝,每一次抬腿都带起沉重的、令人作呕的哗啦声。洛砚被阿哭像破麻袋一样扛在肩上,胸口嵌入密钥的位置传来持续不断的、熔炉般的灼痛,每一次颠簸都让那暗金的光芒在破棉袄的焦洞下明灭闪烁,如同他正在被缓慢烤熟的心脏。脊椎深处那半枚芯片的残骸则被这灼热激发出更尖锐的冰寒,冷热交织的酷刑几乎碾碎他的意识。

“放…放我下来…”他挣扎着,声音嘶哑。

“闭嘴,小怪物!”阿哭的低吼在密闭管道里撞出回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感。他半边身体被强光灼伤的锈蚀斑痕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焦糊味。“那穿白裙子的蛆放出的‘精神穿刺’带着追踪粉!不想脑浆被她吸干就老实点!”他猛地拐进一个更矮的岔口,洛砚的头盔重重磕在冰冷潮湿的管壁上,嗡鸣一片。

罐罐紧随其后,霓虹尾巴在绝对的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焦虑的红色光弧。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断续的电子嗡鸣,像一台信号不良的老旧收音机。

不知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奔逃了多久,前方管道壁的弧度陡然变得规整,污水也浅了许多。空气里那股浓重的铁锈和腐败气味,被一种奇异的、带着甜腻香气的冰冷气息取代,像腐烂的百合混合着消毒水。阿哭的脚步慢了下来,喘息粗重。

“到了…‘泪巷’的‘肺’…”他喘息着,把洛砚粗暴地卸下,扔在相对干燥的地面。

洛砚瘫倒在地,借着罐罐尾巴微弱的光,勉强看清所处环境。这是一处巨大的、废弃的旧时代净水站沉淀池改造的空间。穹顶高耸,布满锈蚀的钢筋骨架。池底干涸龟裂,中央矗立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建筑”——那是由无数根粗细不一的废弃管道扭曲缠绕、焊接拼凑而成的巨大巢穴,外形像一个倒扣的、布满孔洞的蜂巢,或者说…一颗巨大而病态的茧。冰冷的甜腻香气正是从那些黑洞洞的“茧孔”中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这…是什么地方?”洛砚撑着地面,胸口的灼痛让他声音发颤。

“‘老爹’的诊所后门,也是…瓷白那蛆的‘垃圾处理站’。”阿哭靠着冰冷的茧壁滑坐在地,扯开衣襟,露出腰间情能管炸裂后留下的焦黑伤口,正丝丝缕缕渗着混合了锈迹的暗红液体。“她吸食完的‘情绪残渣’,还有…处理掉的小麻烦,都从上面丢下来,堆在这里。”他指了指茧房上方穹顶几个不起眼的、被厚重铁锈覆盖的闸口。

洛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胃里一阵翻腾。干涸的池底角落里,散落着一些难以名状的、裹着粘稠液体的废弃物,隐约可见衣物碎片和…类似骨骼的苍白轮廓。

“老爹?”洛砚想起泪巷里那个总是缩在阴暗角落卖稀释止痛剂的老头。

“呵,老东西披着人皮罢了!”阿哭嗤笑一声,从腰间一个没炸毁的小管里挤出一点浑浊的银灰色凝胶,胡乱抹在腰间的伤口上。那是低纯度的“哀伤”,有微弱的麻痹作用。他疼得龇牙咧嘴。“他是瓷白的‘手套’,专门帮她清理痕迹,顺便…给泪巷的矿奴们一点虚假的‘平静’,让他们死得慢一点,痛苦长一点。”

罐罐突然凑近洛砚,用冰凉的金属鼻尖蹭了蹭他嵌入密钥的胸口,又警惕地竖起耳朵,对着巨大茧房深处某个方向,发出低低的、充满威胁的嘶嘶声,胡须间窜起细小的电火花。

“罐罐?”洛砚心中一紧。铁皮猫很少这样。

“它闻到‘新鲜货’的味道了。”阿哭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污,眼神阴沉地看向罐罐警示的方向——那是巨大茧房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被几根扭曲管道半掩着的入口,黑洞洞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那股甜腻冰冷的香气正是从那里最浓郁地散发出来。

就在这时,寂静被打破了。

“叮铃…咚…”

一声轻微的、物体落水的声音,从他们刚才奔逃过来的黑暗管道深处传来,由远及近,带着空洞的回响。

洛砚和阿哭瞬间绷紧了身体。罐罐的霓虹尾巴炸亮成刺目的红光!

声音越来越清晰…不是水声,是某种圆润坚硬的东西,一颗,接着一颗,敲击着管道壁,滚动着,跳跃着,向着他们所在的沉淀池而来…

洛砚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珍珠纽扣!

他猛地想起掉入污水中那几颗从瓷白小姐旗袍上崩落的珍珠纽扣!

第一颗纽扣带着水渍,滴溜溜滚过沉淀池边缘的干涸裂缝,停在距离他们几米外的微光里。圆润的珍珠表面在罐罐尾巴的红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水珠滑落,像一颗凝固的泪。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一颗接一颗,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沿着他们逃亡的路径,精准地滚落,停在第一颗旁边,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弧形。一共六颗。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巨大的沉淀池。只有罐罐喉咙里压抑的、持续不断的嘶嘶声,像绷紧的弓弦。

然后,那排列在微光中的第三颗珍珠纽扣,毫无征兆地,动了。

不是滚动。

是纽扣光滑的珍珠表面,如同融化的蜡一般,无声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没有睫毛、没有情感,只有纯粹、冰冷、无机质观察的瞳孔。瞳孔深处,不是人类的颜色,而是流动的、粘稠的乳白。

洛砚的呼吸停滞了。

“嗡——!!!”

比在情渊塔下感受到的更加尖锐、更加狂暴、更加充满恶意的精神尖啸,并非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他、阿哭和罐罐的脑髓深处炸开!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这尖啸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定位信标!

“操!茧房活了!”阿哭嘶声厉吼,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反应快得惊人,一把抓起瘫软的洛砚,另一只手抓起还在对着珍珠扣嘶吼的罐罐,用尽全身力气,像投掷标枪一样把他们狠狠甩向那个被管道半掩的、散发着甜腻冷香的茧房入口!

“进去!别回头!”他的吼声被更狂暴的尖啸淹没。

洛砚和罐罐如同两颗炮弹,撞开腐朽的管道残骸,翻滚着跌入茧房内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冰冷香气之中。

几乎在他们跌入的瞬间,整个巨大的、由废弃管道构成的茧房,活了!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管道内壁,同时亮起粘稠的、乳白色的幽光!光芒并不明亮,却足以照亮这地狱般的内部——这根本不是什么垃圾站,而是一个由无数“情绪茧”构成的、巨大而扭曲的巢穴!

茧房的内壁并非金属,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如同巨大昆虫卵鞘般的物质,里面封存着一个个蜷缩的人形!他们悬浮在乳白色的粘稠胶质中,双目紧闭,面容或扭曲痛苦,或带着诡异的平静。一根根细小的、乳白色的“脐带”从卵鞘内壁伸出,连接着这些人形的太阳穴、心口,微微搏动,如同在汲取养分。洛砚甚至看到其中一个卵鞘里封存的,正是昨天还在泪巷角落里兜售“过期平静”的老太太!她干瘪的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惊愕。

而他们跌入的地方,正是一个相对空旷的“腔室”,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冰冷的、乳白色的粘液。腔室中央,一根比其他管道更粗壮、搏动更剧烈的“主脉”从顶部垂下,末端连接着一个尚未完全封闭的、格外巨大的卵鞘。卵鞘内,一个穿着破烂工装的男人身影若隐若现,他的脸正对着入口方向,双眼的位置,是两团疯狂旋转的乳白漩涡!

刚才那定位的尖啸源头,正是这里!

“嗡——!!!”

更加狂暴、更加集中的精神尖啸从那个未封闭的卵鞘中爆发,如同无形的海啸,狠狠撞向刚刚爬起的洛砚和罐罐!

洛砚感觉自己的头颅要炸开了!剧痛让他眼前一片惨白,鼻孔和嘴角渗出温热的液体。他胸口的密钥疯狂脉动,暗金光芒试图对抗,却如同风中残烛!罐罐发出凄厉的电子悲鸣,全身火花乱溅,一头栽倒在粘液里,霓虹尾巴疯狂闪烁,光芒迅速暗淡。

就在洛砚意识即将被彻底冲垮的瞬间——

“砰!轰隆——!”

茧房入口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和金属撕裂的巨响!火光与浓烟瞬间涌入!

是阿哭!他用最后的情能管制造了爆炸,堵死了入口!也短暂地干扰了那恐怖的精神尖啸!

“呃啊——!”卵鞘中的身影发出非人的、混合着痛苦和暴怒的嘶吼,尖啸出现了一丝紊乱。

就是现在!

洛砚被爆炸震得短暂清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左手猛地插入胸口的破棉袄焦洞,狠狠抓住那滚烫的、嵌入血肉的暗金密钥!剧痛如同高压电流贯穿全身,却也带来了毁灭性的力量!

“罐罐!电池!”他嘶吼着,右手摸向腰间。

奄奄一息的铁皮猫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抬头,将齿间刚刚从地上粘液里偷偷汲取凝聚的一小颗浑浊的、饱含“绝望”的情能电池吐向洛砚!

洛砚看也不看,一把抓住那颗冰冷刺骨的电池,连同自己胸口喷涌而出的、被密钥力量浸染的暗金色血液,狠狠按进了腰间那根粗糙的磁暴发射器凹槽!

嗡——轰!!!

不再是靛蓝的寒光,而是一道扭曲的、裹挟着暗金血丝和浑浊灰絮的毁灭性能量洪流,从锈蚀的管口狂暴喷出!它没有射向中央的卵鞘,而是狠狠撞向连接着那个卵鞘的、搏动着的乳白色“主脉”管道!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油脂!那乳白色的“主脉”管道被暗金与绝望混合的能量洪流狠狠撕裂、灼穿!粘稠的、散发着刺鼻甜腥味的乳白色液体如同高压血箭般从破口处狂喷而出!整个茧房内部无数卵鞘内的乳白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嗷——!!!”未封闭卵鞘中的身影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啸,那不再是精神攻击,而是纯粹的、物理的惨叫!它的身体在卵鞘中剧烈抽搐,双眼的乳白漩涡疯狂旋转、崩散!

巨大的茧房开始剧烈震颤,无数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壁的卵鞘纷纷龟裂!

洛砚在反作用力下向后摔倒,重重砸在冰冷的粘液中,手中的发射器管口冒着青烟,灼热滚烫。他胸口的密钥光芒黯淡下去,嵌入血肉的边缘渗出更多暗金色的血,与地上的乳白粘液混合,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罐罐挣扎着爬到他身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冰冷的金属脑袋抵在他颤抖的手背上。

透过被阿哭炸塌、又被茧房震颤震得松动的入口缝隙,洛砚最后看到——

外面沉淀池微弱的光线下,一个珍珠白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巨大的茧房之外。瓷白小姐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那完美的、冰冷的微笑。她面无表情,抬起那只曾裂开巨口的左手。掌心那道淡金色的锔痕,此刻正散发出与茧房主脉被撕裂处一模一样的、粘稠的乳白色光芒。

一个冰冷的声音,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洛砚和阿哭(如果他还在外面的话)的脑髓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冒犯的怒意:

“小老鼠…你弄脏了我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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