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第7章 终章

“先回去再说。”林砚之递给他一块毛巾，目光落在铁盒子上。盒子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回到堂屋，沈砚之用工具撬开铁盒的锁。盒盖打开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惊天秘密，只有一叠泛黄的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装，并肩站在沈府门口，笑得灿烂。男人眉眼间和沈砚舟有几分相似，女人则梳着两条麻花辫，眼睛亮得像星星。还有几张是他们在莲池边的合影，男人手里拿着画板，女人依偎在他身边，看着他画画。

“这是我祖父和祖母。”沈砚舟拿起一张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女人的脸，“我从没见过他们的照片，老爷子说他们走得早。”

林砚之拿起那封信，信封已经脆化，上面写着“吾儿亲启”。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纸，上面的字迹和日记里的簪花小楷一模一样。

“敬之吾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爹娘恐怕已经不在了。那个来找‘木骨水心’的人，是冲着沈家祖传的那批文物来的。当年你祖父收藏了不少字画，本想等时局安定了捐给国家，却没想到被人盯上了……”

“我们把文物藏在了老宅的梁柱里，那里是‘木骨’；而记录文物清单和藏匿位置的图纸，被我们封在了井壁的空心砖里，那里是‘水心’。铜镜和玉簪是开启的钥匙，铜镜背面的花纹，对应着梁柱的位置；玉簪里的‘水心’二字，是井砖的标记……”

“爹娘不求你光耀门楣，只愿你平安顺遂。若有一天，国家安定了，记得把那些文物交出去，也算完成你祖父的遗愿。切记，不可让心术不正之人得去……”

信的末尾没有日期，只有一个模糊的指印，像是写信人最后用力按上去的。

林砚之和沈砚舟沉默地看着那些照片和信，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祠堂的方向传来几声鸟叫，清脆得像风铃。

“原来老爷子让我们找的，是这个。”林砚之轻声道，心里忽然有些发酸。沈老爷子守着这个秘密过了一辈子，到最后，还是希望由他们两个来完成祖辈的心愿。

沈砚舟拿起那面铜镜，用软布细细擦拭着背面。镜背的花纹渐渐清晰起来，竟是一幅缩小的老宅梁柱图，每一根梁柱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其中几根还刻着极小的符号。

“明天去祠堂看看。”沈砚舟把铜镜放回盒子里，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祖父的日记里提到过祠堂，那里应该就是藏文物的地方。”

林砚之点头，目光落在墙上的旧照片上。照片里的两个少年笑得无忧无虑，仿佛世间所有的烦恼都与他们无关。他忽然想起昨天沈砚舟擦青花小碟时的样子，想起今早他扫地时的侧脸，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裂痕，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慢慢愈合。

夜色再次笼罩古镇，沈府的灯光依旧温暖。林砚之坐在桌前，看着那张民国时期的老宅地图，指尖在“祠堂”两个字上轻轻点了点。窗外的莲池里，不知何时，有两朵花苞悄悄探出了水面，像两颗等待绽放的星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