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掉情书后，我被怪物追杀：第4章 陈棠

林忘拖着疼痛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回了家。

关上门，林忘靠在冰凉的门板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剧烈的灼热感依旧在胸口堆积，但还好没有感到骨折的迹象，林忘踉跄着走到了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洗了一把脸，随后抬头看向了镜子。

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经历了这些事后，林忘突然感觉有点想笑，怎么回事？

果然得去精神科看看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将这份疯癫的想法也一并憋了下去，骂了一句神经，随后脱下了上衣。

镜子里，林忘的身体虽然单薄，但因为每天的锻炼，肌肉明显，但此时林忘没有心绪欣赏，毕竟自己的胸口赫然印着一大片的深紫色淤青。

林忘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个拳印的轮廓。

虽然每次呼吸时都没有传来尖锐的刺痛，但这么严重的拳印，足以说明一切。

那看不见的一拳，那广告牌的诡异空间，那个尴尬黄色笑脸怪物……

全部都是真的。

他再次看向镜子中自己的瞳孔，却依旧是亚洲人的深褐色，除了因为有点疲惫和受惊而出现了血丝之外，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就算忽视眼睛的特殊，另一个问题依旧突兀地盘旋在林忘的脑海里。

那个怪物，或者说那些怪物……为什么会那么害怕？

是因为镜子照到了它们吗？

还是因为……是我，通过镜子找到了它们？

便利店里，饮料瓶会颤抖地移开；在广告牌的空间里，那个笑脸怪物更是惊恐到浑身发颤。

它们害怕的是镜子，还是我，还是我的眼睛，还是我的注视？

还有那位女警，她在看我眼睛的时候，好像也在寻找什么……

我的眼睛真的有什么东西吗？

难道，我除了要去看精神科之外，还要看眼科？

林忘依旧在试图回想广告牌的空间里，自己在看向怪物时，自己有没有瞥向自己眼睛的记忆。

然而记忆无比混乱，只存在着窒息般的疼痛，和怪物那被自己看到时，剧烈收缩的眼睛。

就在他不断胡思乱想着这些庞大的问题时——

嗡，嗡——

被放在洗手池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的思路被瞬间打断，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先把心中乱成一锅粥的想法压了下去。

拿起手机，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后天上午九点，‘原色’酒吧，自己定位。别带别人。】

效率至上的语气，明显是那位在便利店见过一次面的女警。

林忘看着眼前的短短文字，陷入了沉默。

去，还是不去？

如果不去，生活或许能回到看似正常的轨道，只要他不再去“看”那些不该看的东西。

但胸口的这片淤青不会消失，那些被他窥见的东西也不会消失。

可自己会不会在某天，也像手机或者电视上的那些人一样，在一次无意中，悄然离世？

但如果去的话……

就意味着自己将踏入那个隐藏在平静下的诡异世界。

意味着自己是不一样的，意味着未来，自己可能要面对同今晚一样的怪物，甚至更大的危险。

对未知的恐惧，对真相的渴求，对日常的迷恋，对自身瞳孔的不解……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自己的心中翻腾，滚动，最终，林忘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毕竟发消息会耗流量。

但林忘已经把那个地址和时间放进了脑子里。

去看看吧，他自己首先得知道，自己眼里，到底有什么。

或者，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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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上午，离九点还差半小时。

林忘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墨绿色衬衫和一条黑色的宽松亚麻裤，尽量不让别人看出自己胸口的淤青。

循着地址，林忘找到了那家叫‘原色’的酒吧，估计是上午的原因，从外面看显得格外冷清。

林忘推开了门，门框碰到了门铃，发出悦耳声响。

里面光线很暗，还有淡淡酒精的刺鼻与木头的沉香，在窗边被晨光铺满的小圆桌边，正坐着一位女士。

正是那位女警。

她今天倒是没穿那身利落的警服，而是穿着宽松的米白色高领毛衣，长发被盘在脑后，多了几分慵懒与疲惫，她的面前还放着一杯独特的酒杯，已经喝了一半了。

听到声响，那个女警侧头就看到了林忘。

然而，并没有什么林忘预想中的严肃盘问或警惕审视，她只是微微弯了下嘴角，只是笑容真的很淡，含着疲惫。

随后，她就朝着旁边的空位扬了扬下巴。

林忘停顿了一瞬，就默默地走了过去，坐下，但没说话。

而女警也没急着开口，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侧着眼光在林忘的身上停顿了片刻，也可能是在观察他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的目光不再看向林忘，重新淡淡地回到前面，看着前面的小道，但声音比在便利店时温和了一些：

“在便利店那里，虽然是一瞬间，但我觉得我应该没有看错。”

她没有看向林忘，好像在自言自语。

“你这里，是灰色的。”

林忘的心沉了下去。

他一直想要的答案，终于在这位女警的话语中得到了。

女警又瞥了一眼林忘，继续说道：“我叫陈棠，特殊事务第56号小队队长。我处理那东西的时候，你肯定也看到我眼睛的颜色了吧？”

“嗯。”

林忘终于开口。

“应该是，蓝色的。”

“嗯，那个东西叫‘盲瞳’”

陈棠靠在了椅子上，语气平常。

“只要能观察到那些‘忽视之物’的人都有，对了，这个‘忽视之物’我们叫它‘盲影’。而‘盲瞳’的颜色千奇百怪，跟能力倾向有点玄乎的关系。”

她顿了顿，终于把目光聚焦在了林忘的眼睛上，带着好奇与考究：“一般来说，颜色越鲜明、越浓郁，往往意味着感知越强，蓝色，绿色，红色，我们都见过。但是……”

她微微侧着身子，更靠近了林忘一点，好像在观察一个十分特殊的实验体，连声音都压得低低的。

“像你这么淡的……这么淡的灰色……我还真没见过。记录里都没有。”

听到了自己的消息，林忘的眉头皱了皱。

灰色……罕见？

连记录都没有？

看着林忘沉默的思考着，陈棠重新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随后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重新看向林忘，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光说没用。早就给你准备了个现场，可以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这个‘无事发生’的世界，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就在这两天，西老居民区有起报案，一个人在家拉窗帘时，被窗帘缠住脖颈窒息死了。现场看起来……就是挺搞笑又倒霉的一场意外。”

“到时候，跟我去一趟。用你的眼睛看看，能不能感受到……一些东西，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热血的少年啊，挥出你的剑吧！”

她的话语间尽是豪情壮志，但她撑着头，手臂像没骨头地向前抛出，语气还淡得像白开水，她绝对当不了配音演员。

看着林忘依旧沉默着，陈棠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没事，我还在你旁边呢，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总归是个警察，为人民服务，所以，有我保护你，你不要怕，万一有收获，对你是好事；万一没有收获，也不损失什么。”

她说完了这些，就没有再补充什么了，看着林忘，等待着他的反应。

而林忘，其实是一直在想一件事，直到最后他才想通。

这个所谓的“盲影”，应该就是那些被人们忽视的东西。

那这些怪物，岂不是随处都在？

想通了这一点，林忘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而面对陈棠的‘邀请’，他估计自己没有选择权。

“哎......”

算了，反正，应该，也就是去试试。

“我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