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外!
最终,林忘拎着牛奶回了家。
而一进门,他连灯都没开,就径直去到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让凉水狠狠冲击了一下自己的脸,让他意识到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
稍微清醒了些后,他沉默地抬起了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映射出来的,是他已经看腻的脸,除了被水浸湿的发还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外,真的没有什么不一样。
连眼睛都是常见的深褐色。
于是他凑近了些,死死地看着自己的瞳孔。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转瞬即逝的灰色,那个女警都试图抓住的东西,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他真的看到了。
就算不提他可能因为神经问题,连眼睛的颜色都能看错之外,那个货架角落里,会自己转开、会在被击中后发出非人尖叫的橙汁,是真的发生了。
关于这一点,他确信自己是看到了。
“好像,不是只有我能感觉到啊……”
他苦涩地看着镜子里和他做着一样动作的人,淡淡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多少“原来我不是疯子”的安慰,反而像一块更沉的东西压入了胃里。
这意味着,他看到的那些“不对劲”,可能是,客观存在的某种……东西?
甚至还有专门的人员去处理这些东西。
好比那个女警。
在这个世界的某个不为人知角落,竟然运行着一套不同的法则?
想清了这些,他也离开了卫生间,来到了自己房间的窗户旁。
此时,夕阳还在下沉,晕开了一片火红,但林忘的注意力已经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巨大的荒废广告牌上。
铁架锈蚀,背板斑驳脱落,只剩下半截模糊的“欢迎光临”,在旁边还有一个像咧到一半的尴尬黄脸笑容。
之前他在偶尔的一次照镜子时,镜子里就呈现着不一样的镜像。
他一直认为,就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镜子里的广告牌,可是无比的清晰,像刚出产的新品。
但在经历了便利店的事情后,一种强烈的追究与不安就开始刺激他了。
如果……
或者说,原来?
那些完整的广告牌,不是镜子映像的错觉?
这个想法真的按不下去。
这很荒谬,甚至危险。
毕竟那个女警的处理方式本身就说明了这些“东西”绝非无害。
但好像有另一种力量推着他——因为他真的想知道,自己到底能看见什么;
他想知道,这个在角落的世界到底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这一切,和他卖掉那个东西,有没有关系。
随着他的犹豫,阳光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城市的点点灯光,可惜没有人给那个广告牌通电,所以它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被黑暗淹没。
此时在林忘身后,手机还静静躺在桌上。
里面存着林忘第一个属于“警官”的号码。
林忘叹了口气,计划慢慢成形。
毕竟有些门一旦瞥见了缝隙,就很难装作它不存在了。
他走到衣柜前,翻出了一件深色的薄外套。
因为夜晚的风可能会凉。
而且,深色不那么显眼。
他需要去看看。
就去看一眼。
趁夜色还不太深,趁勇气还没有被理智完全浇灭。
他带上了手机,想了想,还是来到了一个抽屉前,取出了一个有点破烂的化妆用的小镜子,刚好能放进口袋里。
准备好后,他最后像给自己打气一样,喝了一大口牛奶,然后把喝完的牛奶扔进了垃圾桶,拉开了门,走入了夜色中。
来到楼下,楼下的便利店依旧亮着灯,一切如常,仿佛几小时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而林忘不停,穿过小路,不管脚下会阻碍他的疯长荒草和破碎水泥块。
慢慢地,他终于来到了那块巨大的广告牌正下方。
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这个巨大的东西,更显得破烂。
毕竟连作为支撑的铁架都锈得厉害。
原本鲜艳的喷绘涂层早已斑驳脱落,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灰白,和那半截颜色褪尽的“欢迎光临”。
以及一个看得十分可怜的尴尬黄脸笑容。
果然,肉眼所见,只是被遗忘的废墟。
林忘舔了舔嘴唇,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小镜子,调整着角度,终于对准了上方广告牌内容部分。
但当他看准了镜子里的景象后,却呼吸一窒!
因为他再也看不到废旧的内容了。
镜子里的广告牌,连颜色都鲜艳如新!
完整的“欢迎光临”四个大字,好像在林忘拿出镜子的刹那就被人喷上了无比艳丽的色彩,充满着廉价的大众迎合!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镜子里在原本空白的右下角的尴尬黄脸,现在却和崭新的一般,甚至嘴角咧着刚刚好的幅度。
但现在看来,却异常怪异!
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于镜中影像的刹那——
他根本没有看到,脚旁的荒草里正游离着几条漆黑的细长绳索!
下一刻,它瞬间动了起来,精准地缠上了林忘的脚踝!
“?!”
林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骇闷哼,只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双脚,连挣扎都来不及,瞬间失去平衡,被那股力量狠狠扯向了地面!
林忘的视野天旋地转,甚至连呼吸都做不到!
他马上慌张地奋力挥动手臂,却只能感受到被尖锐铁片擦过,无比刺痛。
就在林忘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下一秒,无尽的黑暗和压力却骤然消失了!
林忘瞬间就感受到了空气,这对于快要窒息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他猛地深呼吸了一口,却因为呼吸过猛肺里火辣辣地疼,猛地咳嗽了起来。
在他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后,才有机会看向这里。
但眼前的景象......?
林忘只看到了一个极其怪异、令人极度不适的房间。
四四方方,上下左右,六个面全部都是由大大小小、五颜六色、锈迹斑斑的废旧广告牌拼接、堆叠、镶嵌而成!
林忘觉得,自己确实该去精神科看看了,前提是能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