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遗人：第4章 消寂

“恭迎徐大人回朝。”，宦官赵高喊完后，始皇帝便迫不及待地从龙椅上站起，两三步走下了台阶。

众官员见此，皆跪拜于朝堂上。

随着徐福缓缓走入大殿，阳光也洒在了龙椅上。

徐福正欲跪拜，始皇帝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徐先生一路劳累，来人，看座。”

一个小太监抱着一把如马状的椅子到了台阶之下。

“徐先生请坐，先生一路劳苦功高，朕今已长生，皆归功于先生啊。”

始皇帝说着便将徐福带到椅子前，让他落座后，才回到了龙椅。

赵高捧着一卷圣旨看向始皇帝，始皇帝摆了摆手，赵高缓缓念起了圣旨。

“朕闻天下之大，黎元为先；国之重器，在贤能者。

方士徐福远涉重洋，探求长生不老之药，其志可嘉，其行堪颂。

今徐福寻药有功，特封为琅琊侯，赐予琅琊之地为其食邑，并授其为琅琊郡守，总揽地方军政要务，管理民事，维护治安。

另赏黄金五千两、白银一万两、丝绸五百匹、骏马二十匹、车辇二辆，另赐奴仆五十人以为家用，彰显朝廷厚恩。

除此之外，再赐‘探海忠义侯’之称号，以彰其功绩。

随行人员根据各自贡献，分别赏赐金银、布帛、土地等，令各有所获，共沐皇恩。”

徐福顿首再拜，“臣徐福叩谢天恩，陛下已成蓬莱之寿，与天道同真。九天神明将为我大秦降祉，四海生灵将唯我大秦祈福。”

众随行人员以及所有大臣皆跟着高呼：“日月昭昭，永耀秦疆！”

徐福荣归故里，坐在车撵上看着琅琊郡百姓都跪伏在两旁，内心好不舒畅。

这时人群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是何人在说话？”，徐福向周围侍从询问。

侍从们皆不回答。

“是何人啊？”，徐福再次发问，侍从们还是没有回答。

见再问下去也是无济于事，徐福只得仔细听这呼喊声。

“徐大人，徐大人，岛不见了，不见了。”

“岛，什么岛？陛下可没赐给我岛。”

徐福心想，许是几年的航行让自己心力憔悴，出现幻觉了吧。

“不对，岛不见了？岛？岛！”

徐福猛然惊醒，睁开眼睛后，只见船官在身旁，一边摇着自己，一边指着前方喊：“徐大人，徐大人，快醒醒呀，孤岛，孤岛没了！”

徐福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赶忙站起身向前看去，惊恐地发现这么大的一座孤岛竟凭空消失了。

于是他赶紧召集了五组统领以及当晚守夜的人，“汝等可看明此岛何时消寂，又是如何消寂的？”

守夜人皆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其中一人回道：“禀徐大人，子时刚过，岛上便飘出一阵白烟，随后此岛便不知所踪。”

“许是夜晚风浪大，船被风浪卷离岛屿。”，徐福这么想着，当即令几艘令使船在附近寻找。

他在甲板上来回走动，焦躁不安。

一个时辰后，令使船一无所获，只得返回。

徐福知道已无他法，海上占卜已经是最后一步了，“来人，为我设坛。”

祭坛设立，徐福沐浴焚香，开始祷告占卜：

“始皇帝三十五年（公元前212年），臣徐福谨以清酒、太牢之礼，敬告于皇天后土，以及我大秦历代先王灵前。今臣为大秦皇帝寻长生之药，至一仙岛，方有丝毫线索。然方才岛屿却不知所踪，今特来祈求神明示下，指点迷津。”

卦象一出，徐福脸上流露出一丝喜悦。

但很快这份喜悦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惊恐之余的无奈。

尽管如此，徐福还是对着上天言谢：

“臣徐福感激神明垂怜，愿以此诚心，祈求神明庇护，使我大秦国泰民安，万事顺遂。”

卜卦过后，徐福思忖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召集了四组统领以及甲组代统领，

“汝等须知此岛对于陛下万分重要，今我卜卦，乾卦主西北，实属大吉，乃天行之道。然待我卜完，龟壳龟裂，此乃绝路......

今主船速慢，恐耗时多，且难以寻岛，故汝等五人回去后，各自从岛上的幸存者中选一人，再从甲组剩余的人里选一人。

选毕，汝等一十五人乘船去西北方寻岛。

若发现孤岛，汝等循着司南回归船队；若不见船队，汝等可自行归乡，将情况禀于陛下。

至于这五块宝玉，在汝等手中时，散发的灵力非常，汝等切记，定要贴身带着，关键时候，许能派上用处。”

待五组统领将人带齐后，徐福向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汝等熟悉这岛之形貌，寻岛之事，关乎陛下之愿，全仰仗诸位了。”

整备完毕，这十五人便乘船离开向西北方寻岛。

后面徐福思来想去，以防万一，又派了56名童男56名童女以东海中央为中心，向剩余七个方位寻找孤岛，每方8男8女共16人，各乘快船，徐福与剩余人则静待消息，

就这样过了1年，公元前211年秋。

不仅五组统领如人间蒸发般音讯全无，就连其余几路，也只有东和南两路返回，呈上的消息内容也是一无所获。

祸不单行，徐福等剩余人又遭受鲛人袭击，死伤较多，粮船也全被毁，遂不得不终止寻程，返回中原。

此时恰逢始皇帝准备第五次东巡，近十年未见，始皇帝与徐福都已须发半白，只是一个雍容华贵，一个却一副落魄模样。

“先生，可有仙人之讯？”

始皇帝凝视着徐福，已经猜到了徐福此行失败，但看着十年前似有高深修为的人如此这般模样，充满杀意的眼神中不免泛起了几分怜悯。

他问话的声音尽管不似洪钟，却令飞鸟与鱼虫隐去了身形。

徐福被始皇帝的这股气势所惊，赶紧让手下从船舱中取出了鲛人的尸首，然后跪拜在地，痛哭流涕，

“陛下，臣等已在东海之滨寻得仙岛，然过南海时，突遭变故，为鲛人所围攻，鲛人迅猛，臣等冒死拼出，只为将仙岛之踪迹带给陛下啊。”

始皇帝震怒，站在车辇上下令道，

“岂有此理，鲛人，畜生耳，安敢拦朕大业，来人，传令，命章邯带领精兵将东海鲛人尽数斩杀。”，

随即他又赶忙喝止了传令士兵，“且慢，不用传令了。朕要亲领精兵，并带3000神射手，斩杀鲛人。”

然后始皇帝转头扶起了徐福，“先生请起，劳烦先生再为朕去寻仙药，此番朕亲率精兵，为先生践行。”

虽然他的语气在此刻平和了许多，但杀气依旧未减。徐福又跪拜在地，头俯得更低，涕泣地立誓，“罪臣定为陛下寻到仙药，至死方休。”

始皇帝率神射手斩杀完鲛人后，便再一次派徐福东渡寻药。

这第二次规模更比上次，不仅派了3000童男童女，还让徐福带了数不尽的财宝、粮食、经文、典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