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星残月:第4章 风起黑云堡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4章 风起黑云堡

铜黄色的残月,像一枚被遗忘在肮脏水洼里的生锈铜钱,低低悬在黑水镇污浊的天空。风卷着沙砾,抽打着土坯房剥落的墙皮,呜咽声钻进每一条陋巷的缝隙,如同无数冤魂在窃窃私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正从镇子边缘那条最深的陋巷里弥散开来,混入牲畜粪便和劣质烧刀子的浑浊气味中,沉甸甸地压着整个镇子。

几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如同嗅到腐肉的幽灵,无声无息地落在陋巷口歪斜的土墙头。它们歪着脑袋,血红的眼珠贪婪地投向巷子深处那三具姿态各异的尸体。暗红的血溪在獐头鼠目喽啰的颈下蜿蜒,尚未完全凝固,散发着诱鸟的温热腥气。

“咕——呱!”

一声刺耳的鸦鸣撕裂了风声,如同报丧的号角。

黑风堡,矗立在黑水镇外风蚀岩壁的最高处,像一头盘踞在尸骨堆上的秃鹫。粗粝岩石垒砌的堡墙被风沙打磨得黝黑发亮,巨大的黑底旗幡上绣着狰狞的滴血狼头,在呜咽的夜风中猎猎狂舞,透着蛮横与凶戾。

堡内大堂,粗大的牛油火把插满墙壁,跳跃的火光将厅内映照得忽明忽暗,也将在场每一张脸上粗野的线条和凶悍的神情勾勒得更加扭曲。主位高踞着一张巨大的、铺着斑斓虎皮的座椅,一个身影如同铁塔般嵌在其中。

黑风堡主,“铁手阎罗”罗刹。

他身材异常魁梧,几乎塞满了那张宽大的座椅。一件玄色劲装紧绷在虬结的肌肉上,敞开的领口露出浓密的、如同钢针般的黑色胸毛,一直延伸到脖颈。一张国字脸,皮肤是常年风沙吹刮出的古铜色,粗眉如刷,鼻梁高挺,阔口微张,露出森白的牙齿。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如同淬了火的铁弹,深陷在浓眉之下,开阖间精光四射,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残忍与贪婪,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他的右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那只手骨节异常粗大,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沉金属色泽,正是他赖以成名的“铁手”。

一个黑风堡的探子,正单膝跪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头深深埋着,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因为恐惧而发紧:“……疤脸张他们……三个……全折在镇西柳家巷子里……死状……极惨……”

“哦?”罗刹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石摩擦,听不出喜怒。他端起旁边一个硕大的粗陶海碗,里面是浑浊的劣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嘴角的虬髯流下。“柳家那小娘皮干的?”

“不……不像……”探子头埋得更低,“听……听唯一目击的柳家丫头后来断断续续跟长风镖局的人哭诉……是个……像个鬼一样的醉鬼……”

“醉鬼?”罗刹放下酒碗,粗大的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碗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那双铁弹般的眼睛微微眯起,精光内敛,却更显危险。“黑水镇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能无声无息放倒我黑风堡三条好狗?”

大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堡外呜咽的风声。两侧侍立的黑风堡头目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柳老头留下的那个匣子呢?”罗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锥刺骨。

“没……没找到……柳丫头死死护着,被长风镖局的人接走了……”探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长风镖局?柳长风那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罗刹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看来,是嫌命太长了。”他那只暗沉如铁的右手猛地一握,“咔嚓”一声,坚硬的粗陶海碗竟被他生生捏碎!碎片混合着残酒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给我查!”罗刹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空旷的大堂里炸响,“翻遍黑水镇的耗子洞,也要把那个装神弄鬼的醉鬼给我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长风镖局,给我盯死了!柳家的‘寒玉匣’,老子要定了!”他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凶光,“敢动我黑风堡的人,老子要把他浑身的骨头一根根捏碎,再把他泡在酒缸里点天灯!”

“是!堡主!”堂下众人齐声应诺,声音带着血腥的狂热。

风,裹挟着血腥的余味和黑云堡的杀意,卷过死寂的陋巷。

柳轻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条地狱般的巷子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冰冷的尸骸上。脸上、头发上干涸的血迹板结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喉咙深处的恶心感。黑风堡爪牙临死前暴凸的眼珠,喷溅的滚烫鲜血,还有那个如同孤狼般出现又消失、在血污泥泞中痛苦颤抖的背影……无数恐怖的画面在她脑海中疯狂闪回、重叠。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回了长风镖局那扇紧闭的、漆皮剥落的黑漆大门。用力拍打门环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门内传来警惕的低喝。

“陈……陈叔……是我……轻烟……”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

沉重的门栓被迅速拉开一条缝隙,门房老陈那张满是风霜的脸露了出来。当他借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光看清柳轻烟的模样时,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充满了惊骇:“小姐?!你……你这是怎么了?!”

大门被彻底拉开,柳轻烟几乎是跌撞着扑了进去,冰冷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巨大委屈瞬间决堤,泪水汹涌而出:“陈叔……黑风堡……他们……他们……”她哽咽着,语无伦次。

很快,镖局里亮起了更多的灯火。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面容清癯、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镖师短打的中年人,在两名年轻镖师的搀扶下,急匆匆地从后院走来。他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身形瘦削,走路时左腿明显有些跛,正是长风镖局的总镖头,柳轻烟的父亲——柳长风。

“轻烟!”看到女儿满身血污、瑟瑟发抖的模样,柳长风如遭雷击,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血色尽褪,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旁边镖师搀扶。

“爹!”柳轻烟扑进父亲怀里,放声大哭,积压的恐惧和无助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柳长风紧紧搂住女儿,枯瘦的手拍着她的背,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深切的痛惜。他一边安抚女儿,一边急切地看向旁边的老镖师:“陈老哥,快!关门!加强戒备!黑风堡的畜生!”他咬牙切齿,声音因为愤怒和虚弱而颤抖。

待柳轻烟在众人安抚下稍稍平静,断断续续讲述了巷中惊魂——黑风堡爪牙的凌虐,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用土坯碎片瞬间杀死三人的神秘醉鬼,以及他最后在剧痛中踉跄离去的背影。

“……他……他好可怕……杀人的时候……眼睛像冰……可他……他又好像很痛苦……”柳轻烟抽噎着,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衣襟。

柳长风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当听到女儿描述那个醉鬼杀人后毒发般跪倒在泥泞中的痛苦模样时,他搭在女儿肩上的手指猛地一颤。而当柳轻烟提到那醉鬼冰冷的目光曾短暂扫过她胸前衣襟下露出的轮廓时,柳长风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

“轻烟,”柳长风的声音异常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那个救你的人……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柳轻烟抬起泪眼,茫然地回忆着:“巷口……往西……镇子外面……好像是……鬼见愁崖的方向……”

“鬼见愁……”柳长风喃喃念着这三个字,脸色变幻不定,仿佛这三个字蕴含着某种巨大的秘密和难以言说的沉重。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手,语气斩钉截铁:“走!我们去找他!”

“爹?!”柳轻烟惊愕地睁大眼睛,“去找他?他……他那么可怕……而且黑风堡……”

“顾不了那么多了!”柳长风打断女儿,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有些事,是时候了!他救了你,或许……或许他就是唯一的希望!”他挣扎着站直身体,对旁边一位沉稳的老镖师吩咐道:“赵兄弟,你留下,紧闭门户!若黑风堡的人来问,就说小姐受了惊吓,闭门不见!其他人,点起火把,随我出镇!”

鬼见愁崖下,寒潭如墨。

冰冷的月光艰难地穿过高耸峭壁的夹缝,吝啬地洒下几缕浑浊的光,落在嶙峋的乱石和深不见底的潭水上。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苔藓味、淡淡的硫磺气息和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

柳轻烟紧紧跟在父亲身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滑冰冷的乱石滩上。四周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只有他们一行人手中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脚下碎石滚动的声响,反而更衬出这绝地的幽深恐怖。峭壁如同巨兽的獠牙,投下扭曲晃动的巨大黑影,仿佛随时会扑下来将他们吞噬。她心跳如鼓,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这谷底的冷风更刺骨。她无法理解父亲为何执意要来这里寻找那个如同杀神又如同厉鬼的男人。

柳长风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木棍,跛着脚,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急切,不断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角落。

终于,在绕过几块巨大的、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岩石后,一点微弱的光亮映入眼帘。那是几块巨石勉强围拢形成的一个低矮凹陷处,入口被厚厚的、早已枯黄发黑的藤蔓和苔藓覆盖着,像一个野兽的巢穴。微弱的火光,正从藤蔓的缝隙里透出来,伴随着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沉重喘息。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劣质酒气、潮湿苔藓、草药苦涩和淡淡血腥的味道,变得浓烈起来。

柳长风停下脚步,示意其他人留在原地,火光映照着他苍老而凝重的脸。他轻轻拨开遮挡的藤蔓,火光顿时倾泻而出,照亮了“窝”内的景象。

沈星寒蜷缩在“窝”的最深处,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岩石。他换上了一件相对干净的粗布短打,但依旧洗得发白,打满补丁。乱糟糟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瘦削、线条紧绷的下巴。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空瘪的旧酒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着,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喉间压抑不住的、痛苦的闷哼。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乱发,沿着脸颊滑落,滴在身下的枯草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却压不住一股从他身体里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如同金属锈蚀般的阴冷气息——蚀心散正在肆虐。

柳轻烟跟在父亲身后,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惊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这就是那个瞬间夺走三条人命的可怕存在?此刻却像一个在寒风中濒死的伤兽。

听到藤蔓拨动的声响,沈星寒猛地抬起头!

乱发下,那双眼睛骤然睁开!不再是巷中杀戮时的极致冰冷,而是充斥着被剧痛折磨后的赤红血丝和一种被侵入领地、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野兽般的凶戾!如同被打扰的孤狼,露出了森然的獠牙。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锁定了洞口的不速之客!

柳长风心头一凛,连忙上前一步,将女儿护在身后,同时对着那双充满凶戾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清晰而低沉地喊出了三个字:

“天机府!”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狠狠劈在沈星寒被蚀心散冰火交煎的识海之中!

凶戾的杀意骤然一滞!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柳长风,瞳孔深处如同投入石子的寒潭,剧烈地收缩、震荡!无数被鲜血和痛苦尘封的记忆碎片,被这三个字粗暴地撕扯出来!冲天火光!断壁残垣!铜黄残月下的惨叫!沈默染血的衣襟和最后的咆哮!还有……还有那枚冰冷的、带着沈家印记的玉钥碎片!

蚀心散的剧痛仿佛被这三个字点燃,瞬间以百倍的强度爆发!冰寒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灼热疯狂地焚煮着他的脏腑!他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如同困兽濒死的嘶吼,手指深深抠进身下的岩石缝隙,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指甲崩裂,渗出鲜血!

“呃啊——!”

柳轻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得惊叫一声,倒退一步,脸色煞白。

柳长风却死死站在原地,眼中充满了悲痛、急切和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然。他无视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痛苦和杀意,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沉重:“少主人!十年了!老仆柳长风……终于找到您了!”

沈星寒的身体在剧痛中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破旧的风箱。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柳长风,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蚀骨的恨意:“你……是谁?!”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想拔剑,但蚀心散带来的虚弱和剧痛让他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只能像受伤的野兽般蜷缩着,凶狠地喘息。

柳长风看着沈星寒痛苦挣扎的模样,老泪纵横。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镖师,挣扎着上前一步,“噗通”一声,竟对着沈星寒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爹!”柳轻烟失声惊呼,想要去扶。

“别过来!”柳长风厉声喝止女儿,他抬起头,泪水和汗水交织在苍老的脸上,目光却直直迎向沈星寒那双充满痛苦与凶戾的眼睛。“少主人!当年天机府遭劫,老仆……老仆身受重伤,被兄弟拼死救出,流落至此……苟活十年,只为……只为将府主和夫人临危托付之物……交予少主!”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愧疚与沉痛,“老仆无能!未能护得府主周全!未能护得少主平安!罪该万死!”

说着,他颤抖着手,伸向怀中,极其郑重地取出一物,双手捧起,高高举过头顶!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触手生寒的玉匣!匣身没有任何纹饰,光滑如镜,在火把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一层温润内敛的光晕,与这污浊阴冷的寒潭格格不入。正是柳家祖传的——寒玉匣!

柳长风的声音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和沉重:“此乃‘寒玉匣’!府主夫人……您的母亲……在血夜之前……将此物秘密交予老仆!言明……唯有身负沈家嫡系血脉,持有‘孤星玉钥’之人……方能开启!内中所藏……关乎天机府存亡之秘!关乎……少主人您的血海深仇!”

“孤星玉钥?!”沈星寒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钉在柳长风高举的寒玉匣上!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他几乎是本能地、颤抖着伸向自己怀中!那枚贴身藏了十年、冰冷刺骨、棱角分明的玉石碎片,此刻正隔着薄薄的衣衫,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悸动!

就在沈星寒的手触碰到怀中玉钥碎片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奇异、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那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瞬间压过了风声、火把的噼啪声和沈星寒痛苦的喘息!

柳长风手中的寒玉匣,骤然爆发出柔和的、如同月华般的清冷光辉!那光芒并非恒定,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更令人骇然的是,匣身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共鸣!无数道极其细微、如同活物般的淡金色丝絮,在莹白的匣壁内疯狂地游走、汇聚、挣扎!它们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拼命地想要穿透匣壁!

与此同时,沈星寒怀中的那枚玉钥碎片,也爆发出同样频率的悸动!一股冰冷刺骨、却又带着奇异牵引力的气息,透过他的衣衫,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紧贴着碎片的胸膛皮肉!那感觉,仿佛碎片内部沉寂了十年的金丝,也在此刻被强行唤醒,与匣内的金丝产生了跨越空间的、狂暴的共鸣!

“呃啊——!”

沈星寒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痛苦的嘶吼!怀中的碎片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一块来自九幽的寒冰!蚀心散的冰火剧毒被这突如其来的共鸣彻底引爆!冰寒与灼热两股洪流以百倍的狂暴在他脆弱的经脉中疯狂对冲、撕扯!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向前扑倒,蜷缩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剧烈地抽搐起来!汗水瞬间湿透全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死死咬住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响。

“少主人!”柳长风惊骇欲绝,捧着光芒明灭不定、内部金丝狂舞的寒玉匣,手足无措。

“他……他怎么了?!”柳轻烟看着沈星寒痛苦到扭曲的模样,吓得面无血色,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被父亲严厉的眼神阻止。

就在这时!

“在那边!火光!”

“快!包围起来!堡主要的人肯定在里面!”

“别让长风镖局的人跑了!”

杂乱的呼喝声、沉重的脚步声、兵刃碰撞的铿锵声,如同潮水般从峭壁上方和谷口的方向骤然传来!无数火把的光亮瞬间撕裂了寒潭上方的黑暗,如同无数只窥探的眼睛,迅速向这小小的“窝”逼近!火光照耀下,影影绰绰,全是黑风堡标志性的黑色身影!

黑风堡的人马,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终于循着踪迹,追到了这深渊绝地!杀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寒潭边这小小的角落。

铜黄的残月,冷漠地悬在峭壁夹缝的狭窄天空上,将下方对峙的杀机与痛苦,映照得一片森然。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