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谈谈:第2章 刘邦和项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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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刘邦和项羽

楚王虽雄,难免乌江自刎;汉王虽弱,却有万里江山。

项羽真的强吗?刘邦又真的弱吗?我们在史书上,总能看到诸多以弱胜强的战役,却往往只以兵力多寡,便草率定义了强弱。可战争从来都不是数字的博弈,哪有这般简单?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自然规律亘古不变。这世间,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以弱胜强——我们所见的“弱胜强”,不过是流于表面的肤浅评判,而深层的强弱,从来都不是用眼能看见的,唯有静下心来,方能洞悉其本质。今日,便让我们褪去表象的迷雾,深入剖析项羽与刘邦二人,看一看,这乱世之中,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二人初登历史舞台的契机,颇为耐人寻味。彼时秦始皇出巡,声势浩大,二人偶然得见,各说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项羽直言:“彼可取而代之”;刘邦则慨叹:“大丈夫当如是也。”这两句话,看似都藏着对权势的向往、对强者的追求,可初读之下,便能察觉二人心境的天差地别——前者的骄傲与张扬,溢于言表,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锋芒与傲气;后者的沉稳与内敛,却如泰山般厚重,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格局。若用一句古语来形容二人,“少年得志易翻船,大器晚成方为道”,再贴切不过。或许,从这两句话出口的那一刻,他们的结局,便已埋下伏笔,而历史的走向,也终究印证了这一点。二人的初次登场,无需多言,高下已然立判。

空有心境不足以论强弱,唯有结合事实,方能见真章。我们先看项羽,看他半生起落中,如何用一次次决策,一步步走向覆灭。第一件足以彰显其性格的事,便是诛杀宋义、率军救赵。彼时,他奉楚怀王之命,以次将之职,随上将军宋义领兵救赵。因与宋义在军事决策上意见相悖,项羽竟在军营之中,当场斩杀宋义,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却也鲁莽得令人心惊。要知道,彼时的项羽,在整个反秦集团中,名义上不过是三把手,即便宋义决策有误,他理应听命于主将,即便不愿听命,其上还有楚怀王这位集团首领。暂且不论这两位上级的能力高下,单说他一言不合便以下犯上、斩杀主将,事后还不向楚怀王汇报,这份唯我独尊的傲气,早已暴露无遗——如此行事,又能让谁真心信服?

古语有云:“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身为一军主将,行事全凭一时意气、匹夫之勇,全然不顾及后续的连锁反应,这份小家子气,从一开始便注定了他的局限。师出有名,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成事的关键,可项羽却全然由着自己的性子,肆意而为。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项羽的确神勇无双,斩杀宋义后,他率军奔赴巨鹿,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终获大胜,一战成名,“破釜沉舟”的典故也由此流传。万幸他赢了,若是此战失利,仅凭“擅杀主将”这一条,他便足以被拉出去问斩数次。本是一手好棋,打败秦军主力后,他已然赢得了部分人心,可他偏要“作茧自缚”——本着“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荒唐心性,他下令将二十万秦军降卒悉数坑杀,此举一出,瞬间耗尽了所有路人缘,也彻底暴露了他残暴寡恩的本性。

世间所有的结局,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由一次次微小的选择,一步步奠定的。彼时乱世,局势尚未明朗,可项羽的性格短板,已然暴露无遗。俗话说,性格决定命运,从他的一言一行中,我们或许早已能窥见,他的悲剧,早已注定。

再看刘邦,看这位“布衣天子”,如何在乱世中隐忍蛰伏,终得万里江山。楚怀王曾有约定:“先入关中者为王。”最终,是刘邦率先攻入关中,秦王子婴率文武百官投降。初入咸阳,面对秦王宫中的金银财宝、后宫佳丽,刘邦也曾迷失,日夜沉迷于奢靡享乐之中。可在张良、樊哙等人的劝说下,他幡然醒悟,毅然放弃了眼前的诱惑,退出咸阳,还军霸上,与关中百姓约法三章,秋毫无犯。这番举动,说起来轻而易举,做起来却难如登天——尤其是对于一个年过半百、大半辈子都身处社会底层的布衣而言,能在极致的诱惑面前,及时止损、保持清醒,这份格局与对自身欲望的把控力,着实令人赞叹。

可即便如此,刘邦心中,仍有一丝不甘与傲气,也正因这份情绪,他做了一个险些丧命的举动——派兵守卫函谷关,企图阻止项羽入关。此举彻底激怒了项羽,他亲率大军攻破函谷关,在鸿门扎营,一场惊心动魄的“鸿门宴”,就此上演。项羽的自大,早已深入骨髓:因自大,他听不进逆耳忠言;因听不进忠言,他愈发顽固偏执;因顽固偏执,他屡屡做出愚蠢的决策;而愚蠢的决策,又让他更加自大,陷入了恶性循环。范增数次暗示他斩杀刘邦,以绝后患,可他却不以为然、嗤之以鼻;席间,他更是无意间泄露了告密者曹无伤的身份,反手将其推向了死路。

鸿门宴后,项羽率军进入咸阳,所作所为,更是令人不齿:他屠尽咸阳百姓,斩杀已投降的秦王子婴,焚烧秦宫室,大火三月不熄,还掳掠了宫中所有的货宝、佳丽,扬长而去。他全然不顾楚怀王“先入关中者为王”的约定,凭着自己的意气,自封西楚霸王,分封诸侯时,更是随心所欲、毫无章法——不看军功高低,只凭自己的喜好亲疏,关系亲近者,便分封肥沃之地;关系疏远者,便打发到贫瘠之所。要知道,彼时正值战争年代,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千千万万条人命,关乎着江山社稷的归属,可他却将这些关乎乱世走向的重大决策,当作儿戏一般,轻飘飘地定夺,这般行事,这般格局,实在看不出他“强”在何处。

定都一事,更能看出二人格局的差距。有人向项羽进言,劝他定都咸阳:“咸阳地处关中要塞,土地肥沃,物产丰饶,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在此定都,方能奠定霸业根基。”可项羽却不以为然,直言道:“人富贵了,就应当回到故乡,让父老乡亲亲眼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若是富贵了却不回故乡,就好比穿着锦绣华服在黑夜里行走,即便衣衫再华丽,也无人得见,又有什么意义呢?”最终,他执意定都彭城。进言之人见状,私下感慨:“都说楚国人徒有其表,就好比猴子戴上帽子,冒充人罢了,我以前还不信,今日与楚王一番谈话,才知此言不虚。”项羽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竟将此人活活煮死。“锦衣夜行”“沐猴而冠”这两个成语,也由此而来,成了后世嘲讽项羽狂妄浅薄的代名词。反观刘邦,称帝之后的一个小故事,更能彰显他作为“一把手”的觉悟——雍齿封侯。刘邦一生,最痛恨的人,便是雍齿,可他称帝后,却最先分封雍齿为侯。究其原因,不过是为了安定朝局、笼络军心,安抚那些曾跟随他打天下、却心存疑虑的功臣。仅凭这一点,便足以看出,刘邦与项羽的差距,早已不止一星半点。项羽心中,只有自己的意气与骄傲;而刘邦心中,装的是整个天下,是长治久安。最终,垓下之战,四面楚歌,项羽陷入绝境。生死攸关之际,他既没有与麾下高层将领商议破敌之策,也没有安抚剩余的士兵,所有决策,全凭一时意气,拍脑门而定。他独自与虞姬对饮,慷慨悲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柰何,虞兮虞兮柰若何!”歌声凄厉,满是不甘与悲凉,却唯独没有反思。虞姬为不拖累他,拔剑自刎,项羽随后带领八百骑兵突围,一路奔逃,最终在乌江边,自觉无颜见江东父老,自刎而亡。

后人多有感慨,“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可在我看来,即便项羽渡过乌江,卷土重来,也终究难以成事。因为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输在哪里——他始终认为,自己的失败,不过是时运不济、天不佑楚,却从未正视过自身的问题。他少年得志,一生顺遂,从未有过趋于人下的经历,早已养成了独断专行、狂妄自大的性子,既听不进逆耳忠言,也看不到自身的短板。当然,我们不可否认他的才能,他凭借一身神勇,在乱世中所向披靡,最终登上了乱世的最高舞台,这份能力,足以令人敬佩。可这份才能,终究被他的性格短板所拖累,最终落得个乌江自刎的悲剧结局。

再看刘邦,在他病重驾崩之前,曾有过一次立太子的纠结——一边是自己最宠爱的戚夫人所生的刘如意,一边是更适合继承大统、稳重贤能的刘盈。最终,他摒弃了个人喜好,选择了更合适的刘盈,立其为太子。许多历史学家曾感慨,若是刘邦一股脑立刘如意为太子,又能如何?可他们终究没有刘邦的格局与远见——彼时的大汉王朝,刚刚建立,内有功臣割据之隐患,外有匈奴窥伺之威胁,潜藏着诸多危机。若是真的立年幼无知、毫无根基的刘如意为太子,大汉王朝,恐怕难免二世而亡的命运。刘邦驾崩前,曾挥笔写下《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短短三句,没有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狂妄,却藏着一统天下的豪迈,藏着对江山社稷的忧虑,藏着对贤才的渴求。这,便是刘邦的格局,也是他能从布衣逆袭,终得万里江山的根本原因。

回望二人一生,项羽看似雄才大略、神勇无双,实则狂妄浅薄、残暴寡恩,他的“强”,不过是流于表面的匹夫之勇;刘邦看似懦弱隐忍、出身低微,实则格局宏大、知人善任,他的“弱”,不过是审时度势的隐忍蛰伏。这世间,从来没有真正的以弱胜强,所谓强弱,从来都不取决于兵力多寡、出身高低,而在于本心的格局、对欲望的把控,以及面对抉择时的清醒与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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