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三集 匿名礼物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谢天谢地,还好今天放假,否则又要挨骂了。萍双手合十,默默叨念。随后迅速起身洗漱,没来的急打扮就箭一般朝车站跑去。
真是过年了。车站里返乡民工拎着大包小包拥拥挤挤。萍身处其中,感到些茫然失落,此时一定有很多人跟她想法一样:什么时候才能扭转命运,出人头地?
面对人山人海。萍,意识到匆忙之间竟然忘带手机了。我的天!幸好记得娟的手机号。通过公用电话,她联系上了娟。
二楼三号站台的长椅上,慧荣、韩冬正津津有味的认真听娟讲述一个男孩的“罪行”。
“你们不知道,他有多讨厌,竟然说我耍他,真是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活该他手机没电,活该冻死他!”娟恨恨的说,“我说我住在同学这儿,把地址给他了,告诉他周六有聚会没定在哪儿玩,说好到时手机联系,他忘充电了,还说我忽悠他!真叫人心寒……”
“那他可以用公用电话给你打啊?”慧荣托起下巴,歪着头问。一只手在沉默的韩冬腿上画着圈。
“大姐,我给了他手机号,但是他手机没电,脑子也没记,打什么啊?”
“那你还真相信他的故事啊?万一他来找我们的麻烦怎么办?我们又不认识他。”
娟手指杵着嘴唇,愣了楞,搔了搔头发,有点羞愧的笑着,挥起手,大声扬言道:“没事,你们放心。他这个人人品还算不错。我的眼睛是雪亮的,啥时候看错过人啊!嘿嘿……”
这时,萍朝她们走来,“你们聊什么这么带劲!呵呵……”
“没什么啦!一个混蛋网友。咯咯……对了,萍姐,你怎么才来啊?”
“是啊,手机也不带。”
“不好意思,今天太匆忙了。车要来了吧?”
“对啊,再见面就是明年了。我会想你们的……”
姐妹几个手拉手,抱在一起,难舍难分。
汽笛声越来越响,载走了娟,也载走了萍充实的心。抬头仰望天空,灰蒙蒙,撒落细小的冰晶,很快一地白,下雪了。她爱雪,因为它的纯洁净化着世界,感召着人的灵魂。可它短暂。行人匆匆,车辆踩过的地方泥泞一片。伸出手,雪花飘落手心,瞬间化作滴滴水痕……
此时萍感到这种场景似曾相识。
那也是一个冬天,萍拎着大包小包踏上了来往这座城市的列车。她坚决不同意朋友为她送别,她不想让关心她的人们难过,也不想让自己泪眼朦胧。谁知窗外角落里仍然闪烁着弟弟妹妹们泪淋淋的目光。
在政府举办的劳动就业免费培训基地,萍结识了他们。以后的日子,他们几个总是形影相随,虽然来自五湖四海,讲着甚至听不懂的方言,感情却比天高比海深。他们小心翼翼的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缘分。他们坦诚相待,有糖一起分,有苦一起扛,没有抱怨,没有嫉妒,没有自私……和他们在一起,那种感情比自己的亲弟弟妹妹还深。他们时常围着操场栏杆,朝山谷呐喊,将一切的愁伤挥洒在大山的回音中,然后敞开心扉,聆听内心最真实的声音,倾吐最痛苦最悲惨的经历,得到最温暖最真挚的祝福……
想起那时的生活,真叫人感怀。坐在路旁的台阶上,泪水融化着眼角的雪花,萍的双眼凝视远方,白茫茫一片……
来到这个城市之后,弟弟妹妹们也相继踏上了生活的征程。从此,音讯全无。萍试图与基地联系,基地已经拆迁。她渴望再次遇见那些可爱真诚的弟弟妹妹,她期待……
城西学生公寓里,张旭裹着被子,满头大汗,嘴里时不时念叨着什么。昨晚从慧荣那儿回来,一直发烧到现在。他脸色苍白,全身无力,此时此刻,他真希望他时时刻刻都在想念的女孩能来到他的身旁,他相信她的一个笑就能让他振作起来,那灿烂的笑一直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在最困难的时刻给予他鼓励,这笑整整伴他度过了7个春夏秋冬……
萍回到小屋,心情疲惫,四肢无力,倒在床上睡着了……
半夜醒来,她才想起与自由的约会,打开手机,5条短息6个未接电话!!!萍赶忙回复,叙述事情的原尾……
清晨,艳阳高照,灿烂的阳光让人心情舒畅。打开手机,读着自由发来得短信,笑的灿烂如花。慧荣和韩冬为了安全起见,忙着换锁呢!呵呵,都是娟惹的祸!城西公寓里张旭依旧胡话连篇……
日子在反复杂乱琐碎的生活中流失。自由想在回家前见上“遗落的裙角”一面,时间总是不凑巧。无奈只好孤身一人踏上了返乡的列车。车上他想了很多,如果家里人又谈及婚姻大事该如何应付?说依旧单身?表面上父母不说什么,他们内心一定心急如焚;若是回答已经有了女朋友,那该找谁上演这出戏呢?这不是一种欺骗么?真不敢面对乡亲们的眼神,尤其是七嘴八舌的谣言,唉,人呐……!自由沉思不语,安静的脸上略显一丝忧愁。
古老破旧的村庄沉浸在漫天苍白的寒气中,弥漫着神秘与静寂,几分祥和,几分温馨。似乎沉睡了千年,也挣扎了千年。街道上了无行人,偶尔有几只野狗野猫相互追逐,犬吠声惊扰着其他牲畜家禽发出混杂的惊鸣声,增添了几分农家小院里特有的勃勃生机……
一所红砖蓝瓦柴门的房子里,老妇人驼着背起身拿起火炕前头的电话,睡眼朦胧,又极其颓废,是苍老的痕迹占了上风。
“喂---谁呀?”
萍听着话筒那头沧桑的声音,一阵伤感涌上心间,父母真的老了。她压抑着悲痛,笑道:“妈,是我,萍萍。”
“呀,是萍萍啊!今儿个都农历27了,你咋还不回来?”
“哦,还有三天就过年啦!”无限思念让萍更觉孤单,真想飞到妈妈的怀抱,全家人围在一起吃热腾腾的水饺,说说笑笑。可是,这只是一种奢求。她还要留下来工作,“恩,妈,我过年不回了,这儿很忙!他们说过了年我就可以回家了。我在这里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妈祝你们新年快乐!嘿嘿……”
“这大过年的,也不让回来?”母亲有些抱怨,“那儿再怎么忙,在大年三十也得回来一趟吧!一个人在外孤零零的,多憋屈啊!……”
“那个,没什么啦!您想,现在回去车票正贵,还不一定有座;过了年就好了,而且年后放假不误工资,也不至于让他们手忙脚乱,对吧?妈?这奶奶替我想的可周到啦,您就放心吧……”
“我不管,你愿意咋样咋样。她给你想的周到,也是为他们自己着想。”母亲是个热情憨厚的人,今天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母亲真的急了。一阵阵暖流在萍心里回荡。
刚要说什么,电话的那头传来父亲雄浑的声音,深沉、亲切,“萍啊,要你这么大了,还不想想自己的事儿吗?”萍听着,应着。“一个人不管他有多大本事,都要结婚生子,这是自古至今流传下来的。有句老话说的好:“父母是短命鬼,兄妹是长笛水。”父母不可能跟你生活一辈子,兄弟姐妹都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谁也照顾不了你的……所以,这事儿你得好好想想,啊?——“
“恩,好!”萍心里感到有些沉重,她能听懂父母为了她的事情操劳的心。她如果孝顺父母,心疼父母就赶快找个人嫁了吧!但是,总该有个结婚目标吧!是谁呢?自由?不,我只是一相情愿而已,他可是一直把我当作最好的朋友。那是谁呢?总不能大街上拉一个光棍就嫁了吧?!也许缘分还没到,或是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缘分。
这时电话里传来母亲震耳的咳嗽声。这声音是伴着萍长大的。这声音是母亲为这个家操劳的见证。年轻时,这声音是响亮的,而此时却多了些许疲惫无力。母亲老了。她能想象出此时母亲手里捧着的卫生纸上出现的红色,那是可怕的东西。但为了生计,母亲依旧在从事高温生产的工厂里卖命的劳动着。
萍心里越发难过,像一把刀刺着心房。什么时候才能给父母创造一份舒适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不让父母为自己操心?这次她决定一切都听从父母的安排,“那好吧,全听你们的,你们给我找什么样的人,我就嫁给什么样的人!”
父母听到女儿的话,既是欣慰又是难过。“别怪爸妈,我们也都是为你好。老了病了有个人可以替我们照顾你……”
此时,两头静默无语,萍擦了擦腮边的泪水,挂断了电话……
“哇,韩冬韩冬,这花儿是你买的吗?”慧荣健身回来已是深夜。看到桌上摆着一大簇还在散发香气的鲜花,喜欢的不得了。床上从梦中醒来的韩冬摆着手迷迷糊糊说到:“不知是谁送的,我回来时,就已经在物业了。保安说是楼下花店送来的……明天你去问花店吧,好困哦,我先睡了。”
“哦,花店?弄错了吧?!”慧荣感到奇怪,小声嘀咕着,之后也就不在意了。
接下来,每周都会看到新鲜的花束摆在桌上。她开始审问韩冬,“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韩冬举起双手可怜巴巴的摇着头,“你也不知道这花是谁送的?这张写了字的卡片你看看!每次都在最里面,生怕人们看到似的!幸好我眼神好,要不然有扔了!”
慧荣接过卡片,上面写到:“记得冬季吗?在最长的跑道上,你的身影让我勇往直前,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牢牢把握,永不松手!”
“写得还挺有意境有诚意,不过这一定是个花痴!我这辈子是看不懂了,你呢?”
“我跟你一样。啥东东啊?我问过花店,送花的人说是送给我们中特别会画画的那个女孩的,我想,一定是你了。唉,你又迷住哪个花痴了?悠着点哈……”
“冤枉,我认识的可都是高素质人才。谁知道这是哪儿来的神经病啊,别搭理他!哈哈……”
不过,慧荣还是很迷惑。送给自己花儿的人到底是谁呢?卡片上迷离的句子一定是解读那人身份的暗语。啥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