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行：第2章 妖影初现，道心护犊

李道长牵着赵雨山的小手，自落仙山深处的山谷缓步而归，方才斩杀黑毛妖物的腥气，被山间清风拂散，只余下草木清新。可李道长的眉头，却自始至终未曾舒展，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赵雨山尚是孩童心性，方才亲眼见道长一剑斩妖，满心都是崇拜与兴奋，一路蹦蹦跳跳，手里还攥着一截捡来的妖物独角，时不时晃一晃，仰着小脸问：“道长，这怪物看起来好凶，怎么被你一剑就打死了呀？你是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李道长低头，看着孩童清澈透亮的眼眸，心中那股不安稍稍散去，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我不是神仙，只是一介修道之人。世间妖邪鬼怪，皆因心术不正、戾气缠身而生，我道门剑法，本就是为诛邪卫道、守护苍生所用，自然能降服它。”

“那我以后也要学道长的剑法，也要斩妖除魔，保护爹娘，保护村子！”赵雨山挺起小小的胸膛，语气铿锵，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坚定。

手腕上，那道隐匿的金色灵息似有所感，轻轻跳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顺着孩童的血脉流淌全身。李道长看得真切，心中暗叹，此子与天地灵息已然血脉相连，灵性天成，若是潜心修道，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可这份天大的机缘，亦是催命符，不知多少妖邪修士，正虎视眈眈盯着这股鸿蒙灵息。

两人刚走到村口，便见村民们簇拥在一块，个个神色慌张，伸长脖子朝着山林方向张望。赵大彪更是攥着一把柴刀，在村口来回踱步，额头上满是冷汗，一看到赵雨山的身影，立刻大步冲了过来，一把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都带着颤抖：“雨山！你可算回来了，吓死爹了！”

刘氏也挤了过来，眼眶通红，伸手摸着赵雨山的脸，上下打量，生怕孩子少了一根头发：“你这孩子，怎么敢跟道长往山里跑？那怪物那么凶，要是伤着你可怎么办！”

“爹娘，我没事，道长可厉害了，一剑就把怪物打死了！”赵雨山在赵大彪怀里挣扎着，举着手里的妖物独角炫耀，小脸上满是得意。

村民们闻言，皆是一惊，看向李道长的目光愈发敬重，纷纷围上来道谢。

“多谢李道长出手除妖，不然我们赵家村就要遭殃了！”

“道长真是活神仙，有你在，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李道长对着众人拱手，沉声道：“诸位乡邻不必客气，守护此地，亦是贫道本分。只是方才那妖物，并非山野寻常精怪，而是被人刻意引来的探路之物，往后山中恐还有凶险，大家切记，切勿再深入落仙山，白日劳作也不可离村太远，一旦发现异样，立刻回村躲避。”

一番话，让刚刚松了口气的村民们再次紧张起来，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担忧。

赵大彪抱着赵雨山，眉头紧锁：“道长，你的意思是，那怪物背后还有人？可我们这深山小村，从来没得罪过谁啊，怎么会有人跟我们过不去？”

“并非针对村子，而是冲着雨山来的。”李道长也不隐瞒，目光扫过周围村民，“此事稍后我再与赵施主细说，大家先各自归家，关好门户，今夜我会在村外布下护村法阵，保大家一夜平安。”

村民们见李道长神色严肃，不敢多问，纷纷道谢离去，原本喧闹的村口，很快便只剩下赵大彪一家与李道长四人。

回到家中，刘氏忙着去厨房烧水做饭，赵大彪将赵雨山放在膝头，神色紧张地看着李道长：“道长，你方才说，那些东西是冲着雨山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儿子才五岁，怎么会惹上这些妖魔鬼怪？”

李道长拉过板凳坐下，目光落在赵雨山手腕上，缓缓开口，将五年前的隐秘，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五年前，雨山出生之时，天降惊雷，那并非普通雷雨，而是天地鸿蒙灵息降世，一道金色灵韵入了雨山体内，与他血脉相融。这灵息乃是天地至宝，得之可逆天修行，也能滋养神魂、万邪不侵，可同样，也会引来无数心怀不轨的修士与妖邪觊觎。”

“我当年一路追踪灵息而来，昏倒在你家门口，并非迷路，而是为了守护雨山。那黑毛妖物，便是被灵息吸引，被人操控着前来探查的，今日能轻易斩杀，是因为对方只是试探，往后，必定会有更强大的妖物、更阴险的修士找上门来。”

赵大彪听得浑身发凉，抱着赵雨山的手都在颤抖，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出生时的惊雷，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更没想到，看似平静的五年，竟是李道长一直在暗中守护。

刘氏端着茶水从厨房出来，刚好听到最后几句，手一抖，茶杯差点摔在地上，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道长，那……那我们雨山岂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危险？我们就是普通人家，只想让孩子平平安安长大，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

“娘，不哭，我不怕，我会长大学本事，保护你和爹。”赵雨山伸出小手，擦去刘氏脸上的泪水，小小的人儿，此刻却格外懂事。

李道长看着夫妻俩慌乱无助的模样，心中轻叹，语气坚定道：“赵施主，刘施主，你们放心，我既然答应收雨山为徒，便会以性命护他周全。七年之约还有两年，这两年里，我会加固护村法阵，传授雨山基础道法与防身之术，只要熬过这两年，待雨山随我上山修道，便能真正掌控体内灵息，届时，寻常妖邪便再也伤不了他。”

赵大彪深吸一口气，狠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庄稼汉的倔强：“道长，我不懂道法，也不怕什么妖魔鬼怪，只要能护着我儿子，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这把力气，还能劈柴打猎，谁敢来伤我孩子，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跟他拼命！”

“爹！”赵雨山抱着赵大彪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眼眶微微发红。

李道长点了点头，心中暖意涌动。这对农家夫妇，虽无通天本领，却有着最纯粹的护犊之心，这份亲情，远比世间任何法宝都要珍贵。

当夜，李道长便动身前往赵家村四周。

夜色如墨，皓月当空，落仙山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山间风声呼啸。李道长手持桃木剑，脚步轻盈，穿梭在村外的山林之间，取出早已备好的八卦铜钱与黄符，按照九宫八卦之位，一一埋下，指尖掐诀，口中念动道家真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四方恶鬼，不得擅入，护我村邻，万法不侵！”

真言落定，村外八枚八卦铜钱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光幕，将整个赵家村笼罩其中，光幕之上，符文流转，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寻常妖邪若是靠近，必定会被金光灼伤，魂飞魄散。

布好护村法阵，李道长并未回屋，而是坐在赵家门口的石磨上，闭目调息，灵气散开，笼罩整个院落，哪怕有一丝风吹草动，他都能瞬间察觉。

屋内，赵雨山躺在小床上，手腕上的金色灵息轻轻起伏，与屋外法阵的灵气遥相呼应，睡得格外安稳。赵大彪和刘氏却一夜未眠，守在孩子床边，生怕有意外发生。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村里便传来了消息——昨日进山打猎的几个猎户，除了跑回来报信的赵二柱，其余两人，尸体在山脚下被发现了，浑身血肉模糊，显然是死于那黑毛妖物之手。

两家家属哭得撕心裂肺，整个赵家村都笼罩在一片悲伤与恐惧之中。

李道长闻讯赶来，查看了两人的尸体，眉头紧锁。尸体之上，除了妖物的爪痕，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魔气，这绝非山野精怪所为，而是魔道修士操控的妖物，看来，觊觎鸿蒙灵息的，是魔道中人。

魔道修士行事狠辣，不择手段，比起寻常妖邪，要凶险百倍。

“赵施主，找两块木板，将两位乡邻安葬了吧。”李道长沉声道，“往后村里的防护，我会再加强，绝不会再让村民枉死。”

赵大彪红着眼眶，点了点头，立刻招呼村里的青壮年，帮忙处理后事。李道长则站在一旁，指尖掐诀，将两道清心符打入尸体体内，驱散尸气，也让逝者安息。

忙完葬礼，已是正午。

李道长将赵雨山叫到院子里，神色郑重：“雨山，从今日起，我正式教你修道基础法门，你要用心学，不可偷懒，学会了本事，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知道吗？”

“我知道！道长，我一定好好学！”赵雨山站得笔直，小脸上满是认真，没有丝毫孩童的嬉闹。

李道长点了点头，先是教他吐纳之法。修道之本，在于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肉身，滋养神魂。李道长蹲下身，手把手教赵雨山调整呼吸，引导他感受空气中漂浮的天地灵气。

常人想要感受灵气，少则数月，多则数年，可赵雨山身负鸿蒙灵息，天生道体，不过片刻，便惊呼出声：“道长，我感觉到了！好多亮晶晶的小东西，往我身体里钻！”

李道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此子的悟性，竟远超他的预料，不愧是天地灵息选中之人。

“稳住心神，顺着呼吸，让这些灵气在体内游走，不要抗拒。”李道长轻声指导。

赵雨山闭上双眼，按照道长的吩咐，缓缓吐纳，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天地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被鸿蒙灵息快速吸收，转化为最精纯的自身灵气。他小小的身子，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灵气，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因为灵气的汇聚，长得愈发茂盛。

一旁的赵大彪和刘氏看得目瞪口呆，看着自家孩子周身的金光，心中既骄傲又担忧，骄傲儿子天生不凡，担忧他未来的路太过凶险。

一个时辰后，赵雨山缓缓睁开眼睛，眼眸之中，金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精神，力气也仿佛大了不少，随手一挥，便将地上一块小石头踢出去数米远。

“道长，我感觉浑身都好舒服，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赵雨山兴奋地说道。

“这只是开始。”李道长笑道，“吐纳之法，你要每日勤练，不可间断，待你能将灵气掌控自如，我便教你剑法与符咒。”

自此，赵雨山每日的生活，便变得规律起来。

清晨，跟着李道长在院子里吐纳练气；上午，读书识字，辨认草药；下午，学习强身健体的法门，挥舞李道长为他削的小木剑；夜晚，便在屋内打坐，吸收天地灵气。

李道长更是寸步不离，除了指导赵雨山修行，便是加固护村法阵，在院落四周布下更多的防身符咒，将整个赵家院子，打造成了铜墙铁壁一般的存在。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落仙山周边风平浪静，再也没有妖物出现，仿佛之前的黑毛妖物，只是一场意外。可李道长心中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魔道修士既然已经找到这里，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只是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能打破护村法阵的机会。

赵雨山的修行，也进展神速。

短短一个月，他便已经掌握了基础吐纳之法，能自如操控体内灵气，力气更是大增，六岁不到的年纪，竟能举起五十斤重的石磨，挥舞小木剑时，招式凌厉，带着一丝道门剑法的雏形，手腕上的鸿蒙灵息，也愈发温顺，偶尔主动溢出灵气，帮他淬炼肉身，让他的身体远超常人，皮糙肉厚，寻常磕碰，根本伤不到他。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李道长正在教赵雨山画护身符，忽然，他手中的毛笔猛地一顿，脸色骤变。

护村法阵的金光，正在剧烈波动，村外十里处，一股浓烈的魔气，如同黑云一般，朝着赵家村席卷而来，魔气之中，夹杂着数道凶狠的妖吼，显然，魔道修士，终于动手了！

“来了！”李道长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赵雨山拉到身后，神色冰冷，“雨山，待在屋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爹娘会护着你！”

说罢，他转身看向屋内的赵大彪和刘氏，沉声道：“赵施主，看好雨山，我去会会这些魔道鼠辈！”

不等两人回应，李道长身形一晃，便冲出了院子，桃木剑已然握在手中，周身灵气暴涨，淡金色的道袍无风自动，朝着村外疾驰而去。

赵大彪立刻将屋门锁紧，抄起墙角的柴刀，守在门口，刘氏则紧紧抱着赵雨山，脸色发白。

赵雨山趴在窗缝上，看着道长远去的背影，小拳头紧紧攥起，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快点学好道法，将来再也不让道长一个人面对危险！

村外，魔气滔天，三道身高两丈的青面獠牙妖物，正疯狂攻击着护村法阵，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法阵之上的符文，已经出现了丝丝裂痕。

法阵之外，站着三个身穿黑袍的修士，面容阴鸷，嘴角挂着狞笑，为首一人，手持一根骷髅法杖，正是操控妖物的魔道修士。

“哈哈哈，这破法阵，撑不了多久了！等打破法阵，抓了那个身怀鸿蒙灵息的小娃娃，我们兄弟三人，便可一步登天，成为魔道至尊！”为首的黑袍怪笑一声，手中法杖一挥，三道妖物攻击得愈发猛烈。

李道长凌空而立，挡在法阵之前，眼神冰冷如刀，看着眼前的魔道三人，冷声道：“尔等魔道鼠辈，也敢觊觎天地灵息，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将你们尽数诛灭！”

“哦？一个小小的道门道士，也敢在我们面前猖狂？”为首黑袍修士嗤笑一声，“五年前，你一路遮掩灵息，我们追丢了踪迹，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岂能空手而归？识相的，把那小娃娃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废话少说，动手吧！”

李道长不再多言，手持桃木剑，纵身跃起，口中真言念动，桃木剑金光暴涨，如同一条金龙，朝着为首的黑袍修士刺去！

魔道三人见状，脸色一变，立刻联手抵挡，魔气与灵气轰然碰撞，巨响响彻山林，硝烟四起。

一场道与魔的殊死搏斗，在赵家村外，正式爆发！

屋内的赵雨山，听着外面的巨响，看着手腕上微微发光的金色灵息，眼神愈发坚定。

他知道，道长正在为他战斗，而他，必须尽快成长起来，终有一日，他要亲自执剑，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走出这落仙山，走出属于自己的大道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