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叔公
月色如霜,已是深夜。
金家大宅内灯火零星,恍如流萤散落,在夜色中忽明忽暗。数十道强大气息悄然蛰伏,仿佛与夜色下的飞檐斗拱融为一体。
当周云墨白衫轻拂,迈步而出时,数道气息悄然流向密道方向。
其余则朝着二人围拢而来。
就在此时,林若雪忽然拉住周云墨,纵身朝东侧主院快速掠去。
东侧主院正是金员外的居室所在,二人此举令所有人始料未及,莫非他们此刻还准备找金员外的麻烦?
二人几个起落,瞬间便到了院门前。
林若雪指尖数道爆破符流光骤现,脱手如箭,疾射向那扇雕花梨木门——
轰!
雷鸣般的巨响炸开,赤光暴涌,木门连同半面墙壁应声崩碎!烟尘裹挟着碎木砖石冲天而起,狂暴的灵气波动如涟漪般疯狂荡开,刹那间将大宅的死寂撕得粉碎。
“什么情况!?”
“究竟何人?谁敢在金宅撒野!”
“是……是城主大人……”
整个金宅顿时乱成一团,惊呼与厉喝从四面八方传来。
秦思思透过窗隙,望着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不知在想什么。
周云墨已带着林若雪穿烟而入。
屋内,一个锦衣微胖的中年人正骇然从榻上滚落,正是金员外。他抬头一见那张俊美的脸,慌忙挤出笑容:“城主大人……您怎么深夜到此?”
“金宅涉嫌破坏护城大阵,员外需随我去一趟城主府。”周云墨淡淡道。
“冤枉、冤枉啊大人!”金员外连连拱手,却见对方已转身向外走去。
他无奈跟在后面。
他心想,自己靠贩卖丹药起家,而整个黑石城中九成的丹药皆被黑石军买下,未到最后一刻,自己又岂敢轻易得罪这位声名狼藉的城主大人?
院中护院见状,自然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此时才惊觉,宅内暗处竟蛰伏着众多修行者——莫非城主早调来了黑石军?
那些被发现的潜伏者亦陷入尴尬,气机交错间,才发现今夜金家大宅内竟汇聚着黑石军、黑鹰营与石家众多强者。城主大人弄出了这么大动静,自然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出手。
更何况此时距周云墨下台也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留这纨绔二世祖多活一日又有何妨?
周云墨闲庭信步,徐行于青石小径上。零星灯火将他的雪白长衫映成流萤栖雪的画屏,更衬得他风度卓然,恰似从月下画卷中走出的翩翩公子,踏夜而归。
他带着林若雪和金员外走出宅门,径直迈向街角那家尚且亮着灯笼的酒肆。
角落里,小玉正伏在酒桌边打盹。
周云墨唤醒小玉,一行人朝着城主府方向行去。
……
城主府门前,城卫队正在清理刺客留下的暗红痕迹。百姓远远聚着围观,交头接耳,议论着“天一亮就要变天”“纨绔少爷命数已尽”之类的话。
周云墨等人绕至后巷。
他没有隐匿气息的宝物,知道他们知道他回来。
他仍从老墙上翻了进去。
……
安置好金员外后,周云墨没有回房歇息。
他准备去见一见太叔公。
周云墨的太叔公,也就是他曾祖父的胞弟,在黑石城中备受敬重。但在周云墨记忆里,太叔公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老头子,平日喜欢和晚辈打交道,有点爱摆谱,但性格颇为随和……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原则。
他并不怀疑自己是否能说服他,只是想着老头子真的靠谱吗?
他问了林若雪。
对此,林若雪给出解释。
“别看太爷爷平日里糊里糊涂,实则心里头算计得清清楚楚,只怕很难改变他的决定。”
“为了在风雨将至之际保住你父亲唯一的血脉,他有这么做的理由。”
“更何况迫于形势,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周云墨道:“我能说服他。”
他又解释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太叔公牌技再高明,手里没牌也不行。”
“我过去,就是想让太叔公知道,他手里有张怎样的牌。”
……
……
城主府西侧一角,有个破旧的小院。
院外聚了十余人,有军方重要人物,也有周家族老。他们或低声交谈着什么,或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虑。
周云墨和林若雪并未理会投来的目光,径直朝院内走去。
众人虽面露愕然,却终究未加阻拦。无论如何,他名义上仍是城主,有进入任何地方的资格。
院子里种着各种奇怪的植物,还有几张老式藤椅,看起来很是古朴。周云墨和林若雪在藤椅上坐下,仰望着夜空。
今夜无月,只能看到几道勉强穿透乌云的微弱星光。
没过多久,一道苍老的嗓音传来。
“老夫今年一百零三岁,快要入土的人呐,还要出来解决你们这些个孩子的事情。”
周云墨有些惭愧。
“太爷爷,你都知道啦?”林若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太叔公是林若雪的外曾祖父,但林若雪一直都习惯叫他“太爷爷”。
太叔公看了她一眼,点头道:“你这丫头,这么久也不来看太爷爷,我还以为你嫁人了呢?”
林若雪俏脸一红,嗔道:“太爷爷别闹了,这回可是大事。”
太叔公瞪了她一眼,正色道:“好吧,云墨随我来。”
他随手丢给林若雪一个玉镯,道:“你娘送我的储物镯子怎么都打不开,你帮我看一下。”
“哦,我看看。”林若雪拾起玉镯,放在手中端详。
周云墨很老实地跟在太叔公身后,走进了书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