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记忆宫殿的钥匙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林默坐在铁椅上,手腕被铐在桌腿上,面前的刑警队长张野正盯着他的档案,眉头拧成疙瘩。
“林默,26岁,父母双亡,小学辍学,做过殡仪馆杂工、工地小工,现在是便利店夜班员。”张野把档案扔在桌上,“你说你是碰巧发现赵立的尸体?可法医说你指纹出现在赵立口袋里,那枚带血的硬币,也被你藏在便利店仓库的消防栓里——解释一下。”
林默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在害怕,但不是怕被怀疑,而是怕那些汹涌的记忆冲破堤坝。直到张野把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赵立后背的血符号特写,林默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这不是符号。”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是logo,临江化工厂的旧logo,我在阁楼报纸上见过。报纸上的照片,工厂围墙的涂鸦和这个一模一样,下面写着‘血债血偿’。
张野愣住了。这个细节警方还没公开,连技术队都没查出符号的来源。“你看清楚了?”
“不止这些。”林默的声音发飘,却异常清晰,“赵立鞋底的泥土里有铁砂,是西北郊废弃钢厂的特征,那里离化工厂旧址只有两公里。他手指的划痕是被生锈的铁丝网划的,指甲缝里有蓝色油漆碎屑,化工厂的旧大门就是这种蓝漆。还有他说的‘老地方’,应该是指化工厂的污水处理池,报纸上说那里当年淹死过三个抗议的村民。
张野的眼神从怀疑变成震惊。他挥手让记录员停下,从文件夹里抽出前两起案件的现场照片:“你再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第一位死者的书房,书架上的书被打乱,墙角有个模糊的符号;第二位死者死在自家车库,车门上用口红画着类似的图案。林默盯着照片看了三分钟,突然站起身,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
“第一位死者书架第三层,少了一本32开的蓝色封皮的书,书脊上应该有烫金的‘异闻’两个字。”他语速极快,“第二位死者车库的通风口被人动过手脚,里面应该藏着东西,凶手在找那本书。”
“你怎么知道?”张野追问。
“阁楼的报纸堆里,夹着半本《临江异闻录》,作者是个叫‘老木’的人。”林默的眼前浮现出阁楼的场景:发霉的木箱、墙角的蛛网、报纸上模糊的人脸,“书里写过化工厂的事,说污染案背后有个‘七人组’,还画了这个符号,说代表‘赎罪’。”
审讯室陷入沉默。张野盯着林默,这个瘦得像根芦苇的年轻人,眼睛里闪烁着不属于底层挣扎者的锐利。他突然想起技术队的报告:林默的指纹在三起案件的外围监控里都出现过,但每次都只是路过,像个沉默的观察者。
“那枚硬币。”张野换了个语气,“为什么藏起来?”
林默的肩膀垮了下去,声音低得像耳语:“是我爸妈的。2005年他们‘车祸’现场,警察还给我的。收养我的亲戚说这硬币沾了晦气,上个月抢走扔了。可它现在带着血回来,是不是在告诉我……他们不是意外?”
张野看着他颤抖的手指,突然决定赌一把。“林默,想知道真相吗?”他解开林默的手铐,“跟我来。
走出警局时,天已经亮了。林默抬头看着临江城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觉得空气里除了潮湿和霉味,还有别的东西——一种名为“希望”的、带着刺痛感的东西。他的命运,从捡起那枚带血的硬币开始,已经悄然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