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清醒之别来沾边:第2章 祝恒辰,醉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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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祝恒辰,醉酒人

珈眠转醒后,舒展身体时觉得有些酸痛,但已经恢复了挺多的。肚子响亮地抗议起来,赶紧下床找了些自己的囤货来吃。稍微有些饱腹后,轻车熟路地出门径直往膳食堂而去。

珈眠一边走一边思索,自己睡了得有多少天了,估摸着三天起步。走着走着,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这一路上怎么都没遇到什么人呢?发生什么大事了?她不禁疑惑到。无所谓了,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珈眠加快了脚步。

来到膳食堂,发现膳食堂的人倒是挺多的,都在忙碌。堂里食材多了很多,珈眠很惊奇,在人群中找到了陈叔的身影。

“陈叔。”陈界达听到声音停下手头的活,转身看到珈眠,惊喜道,“珈眠啊!你终于醒了!”

“嗯。”珈眠点头。

“来,跟我走,这里人太多了。”陈界鸿转身把珈眠带出嘈杂忙碌的大厅,来到他自己的膳食间。

“珈眠,你是不是刚醒啊,肯定饿了,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弄。”陈叔很热情的说。

“什么方便您就来点什么吧,”珈眠面对这样的热情,依然显得有些局促。

“那我给你煮碗粥吧,清淡点也养胃。”陈叔马上行动起来。

“那个……陈叔,宫里是有什么事情吗,膳食堂这么热闹,我过来时路上竟没有遇到人。”

“啊,你不知道啊?也是,你睡了好几天了。两天后,就是祝恒辰了,大家都在筹备呢。”

“祝恒辰?宫主的生辰到了?”

“对呀,今年正好是我们宫主成冠礼,要大举盛会,以示盛重。这几天可忙了。”陈叔一边解释一边开火熬粥。

成冠礼,原来具镜都二十了。时间一晃,珈眠这才发现自己来到千衡宫已经六年了,按理说自己的及笄礼在三年前应该举行的,三年前啊,那天自己在干什么呢?珈眠发现想不起来,也不在乎了,这些年每年的祝恒辰她也从未参与过,刚开始几年是在练功吧,后面好像是在做任务或者守卫当值……刚开始还有些落寞,但现在已经看开了。

珈眠没再多想,去选了一些自己想吃的并且已经处理好的食材,让陈叔帮忙送去她那,这几天更没人顾及到自己了,做好几天吃食的打算。

陈叔一直担心她伤势未好,不能自己照料自己,说要打发一两个人去照顾她。珈眠极力婉拒了,“陈叔,你知道我的厨艺的,我的技艺也称得上是炉火纯青了,您就放心吧,一点小事情,而且我养伤不能乱跑还能炒些小菜打发时间……”

珈眠拒绝了陈叔的好意,心里承了这份诚挚善意的情意。

她来到千衡宫真实的缘由是瞒着大多数人的,只有具镜和一些侧宫宫主知道内情,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练功或是出门去历练、做任务,和宫里的其他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宫里的其他人也只知道有这么一位武功高强但极少接触的少宫主,但很少见到。还有一个原因是,具镜和那些下宫宫主对珈眠的态度很冷淡,也几乎没有为这位少宫主正过名。其他人也从中看出了一些门道,所以哪怕遇上珈眠,态度也很疏离。

除了两个人,一个是刚刚的陈叔。因为珈眠有点贪食,喜欢捣鼓些吃的,有一阵在院里弄得烟雾缭绕,然后具镜可能那天恰巧心情好,就准许她在外边建一个小厨房,他就是让陈叔来搭建的。后来,她需要些什么食材,只要跟陈叔说一声,他那边就能给她送来,一来二去,就熟悉上了。这个小厨房是她在千衡宫唯一的特权了。

另一个是萧阅芝,宫里的医者,珈眠经常被外派出任务,受伤就变成了家常便饭。虽然具镜会医术,但是终究男女有别,最后总是萧阅微帮她治疗。她是知道珈眠和千衡宫之间的仇怨的,令珈眠感到出奇的是,萧阅芝对她表现出很关切的样子,也许是女性的本性使然?她也捉摸不透,她毕竟也没接触过什么同龄女性。不过对于这种陌生的关切,她觉得很新奇但也不敢太靠近,不知道如何跟对她有注重感情的人怎么相处回应。

在千衡宫里,她就是一个孤独的人,快乐就一个人傻乐,难过就自己排解。一个人也挺好的,珈眠抱着装有香气迷人热粥的瓦罐想着,步伐轻快,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一个人。

不,还有黑糖呢,差点把他给忘了,待会得去看看他,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它怎么样了。

珈眠的住处是具镜千遇宫的偏殿,和具镜的寝殿挨着,她猜测可能是为了方便他使唤自己才这么安排的。不得不承认这里格调高雅,环境清幽,但这千遇宫就她和具镜两人住,冷冷清清的。

珈眠从小厨房里拿出碗筷,坐在小亭子里享用。

吃到一半,具镜回来了。

具镜看着院里翘着腿抖着脚的欢快吃东西的人,眼神盯住几秒。珈眠在他的凝视中正襟危坐起来,粥也不喝了。偷偷揣测他的心思,“没给他留,所以生气了?不应该啊……”

“吃完来找我。”具镜忽视她的小动作以及写在脸上的一览无余的小心思。

珈眠顿时觉得碗里的肉粥不香了,匆匆扒拉了几下就吃完了。

具镜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了敲门声,这么快?具镜不禁失笑,有这么怕我吗?“进。”

珈眠打开一条缝缝,探头查看了一眼,不料正好被具镜抓包。具镜看着那个脑袋,无语道,“你在干什么呢。进来。”

珈眠屏气敛神,把门轻轻阖上,来到具镜面前,双手乖乖交握在前面,就像去见老师一样,忐忑不安地等着他的审判。

“后天你去—”

“去执行什么任务吗?”具镜还没说完,珈眠就急道。

“我还没说完,你紧张什么,”看着她的怂样,具镜很不顺眼,“不是,去参加祝恒辰。”

“我?”珈眠一脸不可置信,震惊地指向自己,“我可以去—”

“吗?”

“可以,记得去。”

“为什么?之前不是不让……我不去的吗?”

“没什么为什么,让你去就去。”具镜没有为她解释原因。“对了,这些天你专心养伤,别的不用管。还有,每天眷抄五页字给我检查,内容自己定。”

珈眠拿小口食去找黑糖,“喵,喵喵。”几声交换后,他欢快地从草丛中跑出来冲进珈眠的怀里。之前黑糖都是一副高冷相,可能是太久没见到珈眠了,所以才如此少见的热情。珈眠把小零食喂给他,摸着他黑亮顺滑的猫感到心满意足。

珈眠躺在床上不思其解,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今年就让她参与辰会了。虽然解不了这个问题的疑惑,但是耐不住心里的那丝小雀跃。从床上蹦起来,到桌前展开纸笔练字去了。

女子身影恬静安然,笔下灵秀生动并含一丝大气洒脱的字体跃然纸上,细看内容却有些奇怪:油锅烧至四成热,下姜末、肉丝炒匀,少许料酒去腥……

珈眠抄的是从陈叔出要来的食谱。她是来到千衡宫一段时间后,具镜发现她不识字,对此极为嫌弃,不得已教她识字练字。刚开始是要求她抄写练得功法,后来认的字全了,功法也背熟了,就由她自由发挥。她记得第一次自作主张交抄好的食谱上去时,具镜拿着纸沉默了,她还偷偷窃喜他吃瘪的样子,但是最后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她的功课要求依旧严格,不许松懈,时常布置一些习字的作业。

祝恒辰的那天早上,珈眠早早醒来,然后好动的在屋子里走来摸去。实在想不出能干什么,本想去找黑糖玩,但是绕了一圈都没看到它。

回到院里,进厨房看了一下陈叔差人送来的食材,很丰盛也很新鲜。撸起袖子打算下点面吃,恰巧听到脚步声,具镜不知道大早上地去了哪里,顶着一身露水回来了。

“宫主,我下点面,你要吃吗?”

“要。”

“诶,那要加点什么菜吗?”珈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喊道。

“随便你,自己看着办。”

珈眠听到的还是一贯熟悉的话语。这些年来,虽说一开始这个厨房的初衷主要满足她自己的馋嘴,但后来下厨煮东西吃时,和具镜同在一个屋檐下,又不好意思不问他。本想着是礼貌询问,没成想具镜真不客气。后来就演变成了珈眠一个人煮,两个人吃。

亭子里的小桌子摆放上两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面,配置都是一样的,一个煎蛋,一份叉烧,几瓣青菜叶子,区别是一份量大实在,一份量小精致。

珈眠刚摆好筷子,具镜就到对面坐下,他换了一身衣服,明显是整理过自己了。

两人沉默不言的开始开吃,这也是两人的默契了。

珈眠偷偷抬眼偷看具镜的吃相,按过往的经验判断,他今天食欲不错,而且自己的煮的面的味道也被他认可了。

“宫主,味道怎么样?”

“还可以。”珈眠看着他一干二净的碗,沉默不语。

“辰会晚上举行,记得按时去,会有人来带你去的。”

“谁啊?”珈眠好奇道。

“晚上你就知道了。”

天边的霞色渐退,黑色暗纱被扯出洒向大地。珈眠见到萧笛时就明白了具镜说带她去的那个人是谁。

“少宫主,宫主让我来带你去辰会。”

“少宫主,谢谢你那天救了我。本来我爹爹娘亲要来当面感谢你的,但是听说你一直没有醒就没有来。他们今天都在忙辰会,我就自己来了。”

“嗯,你带我过去吧。”

辰会是在……场上布置的。珈眠远远的就见到灯火辉煌,灯光结彩,待看清具体的布置后,被震撼到说不出言语。

明艳的红色主调渲染了整个空间,灯火橙亮照耀,周围的光晕无线扩大,像是要把人吸入那温暖的天地。座位整齐有序,来往的人服饰明丽庄重。珈眠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依旧是暗色便服,顿时觉得暗淡无光,与这色彩斑斓的辰会格格不入。

萧笛带珈眠入座,她的座位在主位的右下方。萧笛的座位不在这,把她带到就跑开了。

此时桌面上已经摆放了很多瓜果食物,还有一个小酒馕。珈眠端坐好,饶有兴致地等待晚会的开始。

她的眼神乱瞟,四处打量时,两端上百人都在自己的的桌子落座了。这时,一位宫里的长者在主台上方杵着拐杖高声宣布辰会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入口,珈眠随着他们的视线望去,只见具镜缓步走进来。身材匀称挺拔的男子慢步走来,身上穿的是绣有精致大气纹绣的深青色衣袍,腰带缠出劲瘦有力的腰身,发髻被用一个古银色簪子盘起,五官分明立体,真是墨发青衫翩翩俊公子。

具镜走到主台衣袍一挥坐下,沉敛而威严的气势散开。

随后是一系列的仪式,精心打扮的年轻女子衣着绚丽,妆容美丽夺目,在灯火的渲染下翩翩起舞,吟唱着神秘又古朴的歌谣……

珈眠全身心的陶醉到这曼妙精彩的晚会中。

具镜眸光瞥向左下方,看见珈眠痴迷忘我的脸,不禁觉得稀罕。

表演过后,就是吃喝部分,珈眠大块朵颐,这些具有千衡宫节日特色的美食大部分都是初次得以品尝,整个人几乎都要埋到桌子上去了。

看见其他人都端着酒杯望向主台,珈眠也倒了一杯,跟着其他人一起敬酒。从未喝过酒的她也傻傻的跟着周围的人一饮而尽。

具镜仰头喝完,低头看到的就是珈眠被酒辣到耸肩握拳表情狰狞的景象,不禁嘴角带笑,“大家尽兴。”

珈眠尝到了酒的滋味后,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是打开她的味蕾新世界。一杯又一杯的慢慢品味起来。

具镜内心庆幸提前叫人换了她酒壶里的酒,不然如果让她这样喝专门为今天酿制的烈酒,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第一次喝酒,珈眠就把自己喝成了一个醉鬼,最后是影月把她扶回去的,拉她走时还死死抱住酒囊不愿撒手。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时怀里也躺着酒囊,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

具镜应付完回房已到亥时,刚洗漱完换下辰礼服打算歇息。忽然听到隔壁寝室的房门“砰”的一声推开了,夜里的风吹得门嘎吱作响。

具镜纳闷道,大晚上的,珈眠在干什么,不会是喝醉了在发酒疯吧。

本不想管她来浪费自己的休息时间,但那门嘎吱嘎吱坚持不懈地吵到了他的神经,最终还是带着不耐烦的神色披上了外服出门了。

来到隔壁一看,空空如也,床上盖的被子被凌乱掀开。

“还跑出去了?”具镜更烦躁了,这下还得出门找她。

具镜找到珈眠时,她正在一边喝酒,一边逗黑猫,一直扒拉猫的毛,并试图把酒喂给它。黑猫睁着惺忪的眼皮一脸生无可恋但又无可奈何,具镜看着它这悲惨的模样,心情好了不少。

具镜抱臂等着那个坐在地上逗猫的酒鬼发完疯,在他的耐心即将耗尽,想一把把她扯回去睡觉时,珈眠很有分寸的动了。

她放开对猫的蹂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就是个低精度的果酒,醉得像什么一样。”

以为她终于折腾完要回去了,没想到一转身又往一个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去。具镜已经麻木了,倒要看看她到底要去哪里。

没想到最后的目的地是宫里小孩嬉戏玩耍的秋千,她仰头喝了一口酒,把酒囊一扔,去荡秋千了。

具镜不禁想起有一回他们一起走过这地方正好看见这个新建起的秋千,瞥见她眼色艳羡。当时他还调侃她说她不会想玩这个吧,小孩才玩这个。

现在看来,她是真的想玩。

荡着荡着,珈眠在秋千上睡着了。具镜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脸,发觉凉凉的软软的,手感不错,又捏了两下,“幼稚的酒鬼。”

珈眠没有什么反应,想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扶回去,把她拉起来扶着走了两步,走了几步后有动静了。

珈眠眯着眼仰头辨别眼前人,“宫主?具镜!生辰快乐!”前一秒还是低声的疑问,后一秒突然雀跃起来。她本来就是醉醺醺的靠在具镜身上,这一叫一激动,差点摔倒。具镜只好双手扶住她。

“生辰快乐,生辰快乐哦,生辰快乐……”珈眠嘴里一直呢喃着。

“知道了。”具镜无奈,只好打横抱起她往回走,珈眠还在哼哼唧唧。

途中听到了微弱的一句询问,“过生辰是什么感觉啊?”

具镜的脚步顿住,低头看着怀里脸色红彤彤的女子,心头忽然不是滋味。他用力往上掂了掂珈眠,加大了环抱的力度。

天上明月正朗,他的生辰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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