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见鬼的命运
那所谓命运档案,说同班有人不见了一百块钱。
全部人都说是陆明萱偷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她平常都是没钱交费,迟了很久才交得上。那些旅行、聚餐之类,陆明萱从来没有去过。
她家穷得揭不开锅的传言就是这样传开的。
而陆明萱是在母亲那里讨来这一百块,代价是放学到振华商场排队,替母亲东家少爷买限量版手办模型。
这种事隔三差五就发生一次,很多时候甚至是需要她迟到早退去办。
学校传她一天到晚在外面混,不回家,也是为此。
众口铄金,这一次,老师打电话问她母亲,母亲此时竟然一口咬定,她没有给过这一百块钱。
「她的钱怎么来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这是交下学期杂费的钱,是学生必要的支出,是父母该付的费用。」老师虽然觉得陆明萱有问题,可一个母亲能说出这种话,实在太不负责任。
「我说了,我不知道。」陆明萱母亲不耐烦地说完就挂上电话,老师也没办法。
档案中的陆明萱知道以后,震惊、无奈、伤心、恐慌,足以摧毁一个未成年少女的心智。
今天,以陆明萱对母亲的了解,她的确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为什么身为母亲会这样诬蔑女儿。冤枉女儿她可以得到什么?这是她一直搞不明白的。这次她一定要搞清楚。
她手上几乎没什么可用的装备,只得一个快坏掉的老爷手机。
第二天闹钟响了好久,陆明萱才疲惫地被吵醒。她起来连忙煮了锅粥,炒了些菜,盛些腌菜腌肉在盘子,才回头去洗漱穿衣。她父母起来了,也没理会忙得团团转的女儿,自顾自看报的看报,擦润肤霜的擦润肤霜。
「妈,今天要交下学期的书簿费,一百块,」陆明萱开口,口袋里装着老爷手机。
「白吃白住这么多年……」母亲厌恶地嘀嘀咕咕。
「今天不是要帮妳的少爷跑腿吗?那跑腿费妳为什么不现在就先给我?」
李春花愕然。她记得自己没有事先说过这事。
「到振华商场排队,买限量版钢弹手办,对不对?型号我知道了,给我买手办的钱,顺便把跑腿费给我吧。」陆明萱也不废话。
李春花还想说什么,好把跑腿费袋袋平安,陆明萱再次开口,堵住她的话头。「别说了,我知道,跑腿费妳少爷一次大概给你五百块。你就给我两百好了,其他当你介绍这个工作给我的介绍费,别说我不孝顺。」
知道了陆氏夫妇在抱错女儿中做过什么,陆明萱绝不可能替仇人做牛做马了。
「这钱算我赚的,三百块是你的介绍费,别说我白吃白住,我交学校杂费也是自己劳力赚的。」
所有话都被陆明萱说尽了。
在李春花呆滞的眼神下,陆明萱轻松地拿着钱出门。
回到学校,陆明萱回到自己班房。她坐的位置靠后,在靠近门的一侧。这里没有景色可看,只有旁边的垃圾桶,和摆着一堆堆乱七八糟的草稿、美术作品之类的架子。
她甫一坐下,同桌的女生看了她一眼。
她和同桌不算友好。说陆明萱坏话的人太多。
也不知同桌是看不起人,还是自己也说坏话,又或者坏话影响她,总之同桌一直都排斥陆明萱。
班上不少女生嫉妒陆明萱漂亮,人又聪明。
她的漂亮不是让人看着心生亲近那种,而是具有侵略性的。她杏脸桃腮,一双眉毛就像两把利刃,偏偏狭长而双眼皮的明眸,带着几分妩媚。她的眼神不像清泉,不像汪洋,却像巨大的江河,明亮而充满力度,让人不自觉地有些畏缩。偏偏她的鼻梁具有柔和的弧度,像一只漂亮的鸽子,中和了那力量,看上去多了几分柔和。
厚薄得宜的双唇,不会让人觉得性感,也不显得凉薄,明显的人中和唇峰,显得有个性而高贵。
整体而言,陆明萱给人的感觉,不是美艳,不是清纯,是懿德与华贵。
拥有这样一幅好相貌,已经令女生嫉妒,还睡觉不上课,欠交功课,迟到早退,还能拿班上的前五。几乎没同学能看她顺眼。
今天班长在早读课收取交给老师的一百块钱,陆明萱二话不说也交齐,让关注她的人觉得奇怪。这时候,前排的颜思琳小声惊呼说:「我的钱呢?」陆明萱看也不看那边。自顾自的看今早要看完的英文短文。
班长听到后,走过去问:「怎么了,颜思琳?」颜思琳哭丧着脸说:「妈给我交费的一百块,不见了!」起初同学们只是凑热闹的看过来,七嘴八舌给意见。后来不知谁说了句:「平常没钱缴费的人,今天有钱了,颜思琳却不见了钱。这么巧?」
气氛蓦地静了一瞬,忽地炸开了锅。
「是啊!怎么了?陆明萱,今天手头不拮据了?」质疑开始响起。
「忽然有钱,不知干了什么勾当。」跟风的人无风起浪。
「来钱快的,能有好事吗?」
「对,陆明萱,不是说连开饭的钱都没有的吗?你的钱从哪里来的?」无聊的人等着吃瓜。
「我就坐在她前面,万一她那天顺手,拿走我什么……」
「哼,陆明萱,你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我们没人敢跟你同班,妳快乖乖滚出去吧!」这时候何佩瑶说道。
一听何佩瑶开口,她身边就有人开口。「你快去自首,偷了东西快还给人。」
「她会有钱还吗?有的话,她愿意还吗?」
「真的还,你敢要吗?」
「为什么不敢?」
「脏。手不干净。」
「不管怎样,我们去找训导主任!让训导主任评理去!」何佩瑶身旁的杨天龙喊道。
大家都说好,推举班长出去找训导主任。
陆明萱还一句话没说。
这种恶意环绕的情况,系统看得眉头都皱了。这就是陆明萱和其他受害人的日常?
陆明萱的心跳的很快,手心都出汗了。龙猫系统安抚她说:「把心放回肚子里,他们只是瞎嚷嚷。」
那个何佩瑶,正是班上经常搬弄是非,排挤孤立陆明萱的人,而备胎杨天龙则在旁敲边鼓。原因也真是无脑地简单,何佩瑶喜欢的人喜欢陆明萱。可众所周知,陆明萱钻钱洞里去了,是个著名的「钱性恋」,跟郭廷礼根本没两句话可说。
郭廷礼是全级第一,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何佩瑶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陆明萱除了一张皮,哪里好了?能入郭廷礼的眼?
何佩瑶嫉妒透了陆明萱,处处针对她,陆明萱一向见到何佩瑶就扭头不看她。她经常拿出什么新文具、新发夹炫耀,接着就话里夹棒带棍地嘲讽陆明萱。
「穿校服也像乞丐。」
「洗了头发也没用,油腻腻的乱七八糟,恶心死了。」
她原本的确很在意对方这么说她。可看过档案后,忽然就像历尽千帆,什么地方也混过,什么人也见过一般,这种程度不痛不痒的,也不值得她在意。
此刻她专心一意,等训导主任来。
一个凶神恶煞的女人,从班房门口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大声问:「谁偷东西?」
原本的陆明萱,十五年来规行距步,从来没有犯规,没见过训导。见到这个架势,瑟瑟发抖的吓破胆。
档案中的她,当全班大部分人都把指头指向她,她的眼泪停不下来。不断哭着说「不是我,我没有。」可是没用。她不明白为什么训导主任根本不调查,就把罪名压在她身上。
如今她知道这主任是何佩瑶的表亲,因为她,何佩瑶才可以来这家学校读书。
此时的陆明萱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讲,这个姓林的训导主任就说:「是妳?好啊!败坏校风的蛀虫,我知道妳,迟到早退,天天在课上打瞌睡,迟早跟外面那群垃圾一样!现在连偷窃都犯了?这次你别想逃,像你这种好吃懒做、仗着有了个好皮囊什么都做的坏女孩,我们肯定不会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