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无正: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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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太阳刚出来,伸了懒腰,就瞅见沐府门前已是拥满了人。

皇室宗亲,朝中大臣,沐家族亲……芸然刚给沐若云梳妆好,第一次这么精细的打扮让沐若云自己也有些不习惯。

当她迈出沐府大门时,,在一瞬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马车就在眼前,但这几步路让沐若云觉得有些漫长。

“将军。”在马车旁伫立着一位站得笔直的男人,身上的甲胄随着他的立正而铿锵作响,头盔下的脸稚嫩但刚毅——这位应该就是父亲说的陈木川了,作为副官和自己同行。

沐若云以微笑回应,陈木川领着她上了马车。

在她的位置旁,早已倚靠在这里的「武战」,只是缄默不语。

马车开始慢慢移动,沐若云偷瞄了一眼窗边,站在门口的沐凌和沐玦离自己越来越远,;再一会儿就能看见整个沐府大门了,带着它独有的气派,在这京城立了不知多少年了;这样看着门下的父亲和祖父愈发渺小了呢!

马车在京城的东门前停下,早就在此恭候的白黎凝重的望着东城门外,身边是整装待发的近卫。

羽化的军旗猎猎作响,沐若云下车走到白黎跟前,单膝跪下,马车后络绎不绝的百姓在适当的位置驻足;从这个角度望去,绵延不绝。

礼乐声起,在白黎身边放着那把象征军权的流金钺器,两边齐齐而立的九把青铜斧钺,为此次出征赋予了无上的荣耀。

“我羽化泱泱大国,人才辈出;今元朝宵小,在我羽化边关,虎视眈眈;然,我羽化乃礼仪之邦,望沐将军此次出征,既扬我羽化国威,又妄不可失我羽化民心!”白黎拿起那把钺器,沐若云双手承住,很有份量——心里不断说着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像是在发抖,但像是在身体里面发抖。

“恭候将军凯旋!”

先是一处,后来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再到从东城往里的一整条路,沿街散开,此起彼伏,沐若云看见了一张又一张陌生的面孔,但他们都向着这一个方向呼喊,那股发自肺腑的声音,在耳边久久回荡。

启程!

月宁城位于羽化东北边陲,倚靠月宁山而得名;由于独特的地理位置,成了东北各大城镇的首要门户;而元国的大军,也就在月宁城对面,元国境内的雷城所集结。

沐若云走了约莫一个月,终于看见月宁城的牌匾了。

城门口已经站满了人,士兵分列两排。

“将军,总算将您盼来了。”青色长袍向陈木川拱手,看着头发倒是没有白多少,但脸上倒是皱纹密布;一边笑脸相迎,一边紧皱的眉头松不开一点。

“城主?这位沐将军才是钦差的大将……”陈木川从马上下来,作揖回礼,引至沐若云身前。

“哦……哦……抱歉,将军实在抱歉……在下月宁城城主,周戍边——卑职让人安排了接风宴,两位大人随我入城。”

“那请。”沐若云也懒得计较,示意周戍边带路;这会儿沐若云正琢磨着悦然应该也快到了——自己离了京城,她自是无人照顾,所以提前给了她盘缠,让她自己来月宁城,不可暴露身份,届时到了月宁城,报她姓名即可。

有接风宴的话,先会会这几个家伙。

接风宴就安排在城主府,沐若云和陈木川到时,一众人已在门口等候——至于芸然,去收拾他们给沐若云准备的房间去了——这一众人从城中守城将士,到城主心腹,一并都来了。

“周城主,沐将军,陈将军……”众人向三人打着招呼,等到沐若云在主位上就座,众人才一并坐下。

“两位将军,先容许我介绍一下,鄙人周戍边,是月宁城现任城主——”周戍边转向了身边,“这位是姜岩,掌管月宁城城防;那位便是李月明,算是府上财政……”

被叫到的人依次站起敬酒,沐若云看着一个又一个面孔,尽力把每个人,他们的样子和名字绑起来。

“大概就是这些人,城中管事的呢,今天都来齐了——来,再敬两位将军一杯。”周戍边先提杯,众人纷纷附和,一口饮尽。

“听闻京城沐家,世代执掌兵符,铁马金戈,战功累累,守国之安稳,护民之安宁——能盼来沐将军亲临月宁,上至守城将士,下至坊间百姓,无不幸甚至哉;不过,”这位守城统帅姜岩夸得天花乱坠,却话锋一转,“也是,毕竟巾帼不让须眉……”

沐若云一时也听不出这家伙是挑衅还是嘲笑,不过笑得有些让她很不舒服。

(▼へ▼メ)

沐若云心里明白,初来乍到,得先想办法树立威信,不然说什么都是扯淡。

“月宁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来自边境的压力吗?”沐若云直接了当的问周戍边。

“也不能这么说——月宁紧靠山势,山野丛林间流寇自然猖獗,加之边境压力,也不好派重兵清剿,这段时间倒是愈发浩大。”周戍边识趣地拿来一张地图,在沐若云桌上铺开,“这是月宁山主峰,地势陡峭,流寇难以聚集——一般最为集中的,是月宁北面这一处山脉,相对平缓,与城中相隔不远,而且可以看到从东北官道而来的商队,位置极佳,生了不少事……”

“既是接风宴,那这些事情也是要一并接下的——攘外必先安内,这些流寇,就当是送给城主的见面礼了。”

沐若云都这么说了,但在座的都是各自心怀鬼胎;一时没人吱声,气氛有些胶着。

“沐将军果真是胆识过人——既然将军这么有信心,我等自会全力配合——沐将军,当讲不当讲,边境之事兹大,就不要想着重兵镇压了。”周戍边像是在暖场,又像是在刻意提醒。

“自然。”沐若云懒得和他们勾心斗角,说着早作准备就借此离开。

“将军,府外有人求见。”沐若云出来还没走回房间,就被路边的士兵叫住,默许过后没多久,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就被带到了眼前,看见是沐若云,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好像是个哑巴?”

“你先去吧。”沐若云也认出是悦然,打发走了这个士兵;见没了其他人,悦然一下抱住了若云。

沐若云任由她抱住自己,拨弄着她的发梢,“诶,怎么能说你是哑巴?”

“主人嘱咐不可暴露身份,但元与羽化口音有别,只好一路作哑。”

沐若云有些心疼地擦了擦悦然弄脏的脸,“我去给你找个房间——诶!好好收拾一下,明天和我一起出趟门。”

悦然温顺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沐若云就拉着悦然出了门。

沐若云问过周戍边,流寇一般在什么时候地点出没,回答确实看心情——目前没发现什么规律。

这样的话,就当出城散步吧。

从北门一路出来,自月宁山北面,还有一条宁河流出,也不乏几条支流分散而开。

两人沿着官道走了一会儿,又顺着山间的小路往上。

这么走了半天,又不说干什么,悦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主人心情不好?”

“嗯?哦……没什么,就散散步。”

散步?还是散心?散这么久,看来心情确实不好。

“哦对……别老是叫主人啦——换个称呼呢?”沐若云突然想起这事,毕竟她更多的把悦然当朋友。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悦然在心里推测着,“您觉得怎么称呼好呢?”

“嗯……看你喜欢咯!”

“若云……”悦然小声呢喃着。

“嗯,就这样。”

这都听到了吗——还要说自己听到了啊!这让悦然不好意思到不知所措。

两人顺着山路走了一段,太阳也顺着半空走了一段。

“这水好清。”山林间有条涓涓细流,不知是宁河从哪流出的支流散出来的。

“悦然你饿了吗?”沐若云在溪边挽起裤脚,脱下鞋子。

“有点——若云姐这是……”

“我看看有没有鱼。”沐若云一脚踩进清凉的溪水,弯着身子,水波间印照着半个抖动的身影。

悦然见状也脱了鞋踩进水中,沐若云选了块稍微宽一点的位置,捡了些石子树枝,简单做了个堰坝关住水流;让悦然往上游走一点,然后一边搅动水流一边慢慢往下走。”

“若云姐快看!”

沐若云做了个嘘的手势,慢慢靠近那个小堰坝,光影摇曳,石缝交错,沐若云也是眼疾手快,一条滑溜溜的小鱼就已经被抓在了手中。

“快接住接住!”沐若云只觉手里滑的很,悦然连忙从溪边跑过来,用衣服兜住。

“像是溪石斑,”悦然看着这条四五寸大小的小鱼,在裙摆上挣扎。

这样闹腾着,又简单生了个火,将就架着把鱼烤了上去,又戏了会儿水,等到鱼香味把两人勾走,两人才回过神来,衣服也是湿了大半。

这位置很好,居高临下,视线不错,两个人坐着吃着烤鱼。

“话说回来,悦然不介意的话,讲讲你以前的事呗。”

“以前吗?”悦然像是在望着天边发呆,“之前老是待在家里,某天来了兴致偷溜出去,结果意外被人拐走。”

沐若云轻颤一下,开头就是雷击,这不和自己一样吗?不过好在自己没出事。

“最开始还只是在这些边远之地,结果一路倒卖,就到了京城——不过怎么说呢,一晃两年多了,还是学会了不少东西——只是付出了些皮肉之苦。”悦然像是自我安慰地笑了笑,“原本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了——现在嘛,我觉得这一切从遇见若云姐后都是值得的了。”

悦然还是叫得有些别扭,不过比听着比“主人”好多了。

说实话,感觉悦然挺能干的,好好培养,又能算是自己的一个心腹了——这或许也是沐若云把她一并带到边疆的原因之一。

如是想着,倒有些期待;悦然许是察觉到了沐若云心情的变化,也放心了许多。

“若云姐快看!”悦然指了指路上的一大车花花绿绿,以及掩在车后的佝偻身影。

“去看看。”沐若云拉着悦然一路追上去,“老伯这是去哪?”一面嘴上说着,一面帮老人搭了把手,悦然见状,也跟着如此。

“女娃子家家……力气倒不小——我赶着拉去京城,这些都是老家的特产,贵在好看,又生得少见,喜欢它的达官贵人可多哩……倒比我们这些老骨头值钱多了。”老人手上轻了大半,还能时不时腾一只手擦擦汗。

“老伯,怎么不请人帮忙,这一路拉过去,够呛。”

“也不必到京城,一路上有大人看见喜欢的,自买了去了;再一个说,这花为什么少……自是怪娇,不好养;交付他人,怕是亏多赚少,自己亲自看着,虽说折腾人,但一趟下来,还能挣不少……说实话,即使拉到京城,那些小姐也养不过数日,不过一年,死的死,蔫的蔫……又该我们再来挣点口活。”

这样说着,沐若云也趁机细细打量:先是土盆里冒出的绿茎,就纤细里透着一股妩媚,花瓣数大差不差,五六片的样子,由花蕊到瓣尖中心一抹白色,由宽到窄,两边包裹着淡蓝,这是上层,下层花瓣大差不差,不过蓝色更深——至于花蕊,就这样两层花瓣,上层内卷的蓝白就已经掩住了不大的淡黄。

“老伯,这花有名字吗?”

“灵泽——怎样,好看吧,喜欢就拿一盆去吧。”

“不必不必……”沐若云看了眼悦然,觉得有一盆也可以,“该算多少银子,正常买便好……”

“愿意帮我这老头子推了这么远,收个成本就好——有点务必注意,不要误食——摆盘也不可,朝露沾手记得清洗。”

“这么说,此花难不成还有毒?”

“倒也不至于此,汁液清香,却易腹泻——算是比较严重的腹泻,也不能说是致命……我记得月宁山上有治腹泻的草药。”

“幽影藤?”悦然猜测道,月宁与元相邻,幽影藤又随处可见,也经常被卖到元土,当作药草。

“但是我听说,这幽影藤有时也不管用……”老人像是自言自语。

“幽影藤喜阴,得看是什么引起的腹泻——如果同为阴性食物呢,只会加重病情。”悦然如是解释道,沐若云一时惊讶,没想到悦然如此博闻。

“这也不是我们这些山野村夫的事了——两位姑娘,也差不多了,再走就出月宁地界了。”

“好,老伯一路小心。”沐若云和悦然止步,挥手作别,老人还未走两步,两边山坡上的密林间,一阵骚动,冲出一伙贼人,腰间别着大刀,将老人连车围住,又有几人拦住了沐若云和悦然。

“小妞,老实点!”为首的家伙恶狠狠地瞪了沐若云一眼,沐若云只是护着悦然,没有后退。

老人自是没有反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双手合握着求饶发颤。

沐若云这边就打得火热,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不知被谁偷袭,两眼一黑……

等到重新睁开眼时,头有些沉,自己像是正躺在床上,半掩的床帘后闪烁着烛光。

清脆的一声耳光,让沐若云瞬间清醒,从床上爬起,便看见悦然跪在地上,捂着脸,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皮肤黝黑,粗壮的手臂一下抓住了悦然的脖颈,提了起来——这才注意这个家伙是个独眼,戴个眼罩,赤裸着上身。

“放开她!”刚下地走了两步,就发现之前打斗让自己已是浑身是伤,这会痛上头来,有些踉跄。

“哟,醒了。”男人把悦然丢到了一边,“瞧瞧……”伸向沐若云下巴的手被拍开。

“较劲什么?这是在我的地盘,要不是这个丫头求我,我能等到你自己好好醒来?”

沐若云咬了咬牙,看了眼趴在地上的悦然,“多谢大人。”

男人挑衅地捏了捏沐若云的脸,心情大好,倒也没有得寸进尺。

等到男人走了,沐若云才向悦然慢慢了解到,他们现在是在月宁山上最大的一个流寇窝,为首的人叫雷祚,至于老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雷祚搞到这么两个尤物,大摆筵席,他要今晚一起办了。

两人只好做出依顺的样子——沐若云走之前就嘱咐过陈木川,不知道他会不会及时发现——这会儿雷祚也放心让悦然自由活动,但把沐若云关在了房间里,算是筹码。

于是悦然就顺便被拉着去厨房帮忙,这里还堆着老人的那一车花花草草。

“这菜是什么?蓝白蓝白的,还挺好看。”饭好过后,悦然帮着端菜,雷祚坐在上位,一眼就看见了他面前这盘花拳绣脚,尝了尝,凉丝丝的。

“这是奴婢的一点心意——大人不喜欢吗?”悦然就在雷祚身旁半低着头嗫嚅,搞得雷祚一把把她搂入怀中。

“城里人多讲究……搞这些……哈哈哈!”众人跟着打趣。

“即是一番心意,哥几个吃惯大鱼大肉,今儿也尝尝鲜——都给我尝尝,觉得不好吃的闭嘴。”

“谢谢大人。”悦然更是主动的往雷祚怀里凑了凑,淡淡地清香更惹雷祚喜欢,恨不得马上亲热一番。

人多吃着热闹,酒倒了一碗又一碗,凉了温,温了凉。

一众人喝到大醉,桌上的饭菜也是一干二净,雷祚半靠半抱着悦然,酒味冲过了清香,一路踉跄着向房间里走去。

“突然想撒尿……”雷祚说话已是含糊不清,但还是忍了忍,推门看见刚沐浴完的沐若云,裹着床单坐在床边,露出诱人的肌肤,有些害羞的样子让人根本绷不住,推开悦然就脱了上衣,刚解开裤子就突然动作一顿。

“该死……”雷祚又出了房间,实在憋不住了,先去趟厕所,速战速决,一到茅房,更是憋不住,稀里哗啦,刚提上裤子,又余意未尽……

“老大,你也在拉吗……是不是凉酒喝多了,小的也快憋不住了。”

几个茅坑都在稀里哗啦,雷祚也觉得不对。

“不好,头!有人在二娃子屋里翻到一包用了一半的泻药!”

该死,真是搅了兴致!雷祚咬牙切齿,“他人呢!”

“已经跑了!”

雷祚那叫一个气,又拉得难受,“胡馒头,去搞点治拉肚子的来!”

这个被戏称为“胡馒头”的小弟也正是肚子闹腾的很,又不能不去,哼唧着走了。

平日里这幽影藤山上哪儿没有,听家里人说,治闹肚子也是个好家伙,这会打着火,半天扒拉不到,一双腿直打颤,憋得难受……好在最后摸到了两根,火急火燎地送来,简单往水里一丢,借此挤进茅房,就着臭味和雷祚分喝了一点,那腹中更是一阵翻江倒海,脱个裤子已是忍耐的极限……雷祚总算是感觉不想拉了,只是强撑着扶着墙才勉强站稳,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还不住的抖。

“都把药喝了!缓口气,找到那个小子,看我不扒了他的皮!”雷祚坐着缓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房间还有两个美人呢,这下搞得兴致全无,还是回房休息休息。

“当家回来了呀——怎么看着脸色不太好呢。”沐若云等雷祚进来,就关上了门,这会儿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悦然也看出雷祚的踉跄,上前扶住了他。

“出了点事。”坐着喝了口水,这下是真有点虚脱了。

“看当家的样子,还是早点歇息吧。”沐若云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打量着这个房间。

“嗯……”看着沐若云这个样子,雷祚有点不好的预感。

“呀……当家怎么还在这儿藏了把刀呢?”沐若云顺手拿出挥舞了两下,雷祚已是直冒冷汗,悦然也在旁边盯着他,自己这会儿别说这个母老虎了,能不能折腾过悦然这个丫头,都是个问题。

都怪自己,平时为了以防万一,总要留点武器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个时候倒成了送自己上路的车票了。

“二娃子是你们的人?”

“那是你自己身边的兄弟……只不过是悦然放走的啦!想必走投无路,只能去城中自首了。”

雷祚这下更慌了,官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自己手下这些人,这会正是一盘散沙。

“看你不像是草寇出身——倒像官兵?”这会儿沐若云的话像是冰锥,不管说什么,都让雷祚提着心眼子。

“大人……”雷祚猜到她应该是月宁军中的人,当初下面的人说,抓她的时候,损失了好几个弟兄,就知道她不简单。

见雷祚支支吾吾,沐若云一刀劈来,吓得雷祚双眼一闭,脖子一缩,差点就尿了出来,不过只听见“砰”的一声,自己像是没什么感觉,有些发抖地睁开了眼,身前的桌子被劈成了两半。

“知道最近京城派人来了月宁吗?”

“有所耳闻有所耳闻……”雷祚连忙回答,怕说慢了,就和桌子一个下场。

这一下雷祚恍然大悟,有传闻说来的是个女将军,还是出自京城沐家,这么说的话……雷祚很干脆地跪在地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我其实很想杀你。”

“大人!念小的还没有胡来的份上,留小的一条狗命!”雷祚知道沐若云都这么说了,肯定还有活路。

“看你表现——瞧你在这片混的不错啊!”

“都是您一句话的事!”

“哼……倒是识趣——你在这儿能有什么前途?”

“都是混口饭吃……”

“我可以饶你不死,不过以后要跟着我做事,不会亏待你的。”

雷祚没想到,悦然更是没想到;沐若云自己心里清楚,月宁城那些家伙各怀鬼胎,利益错杂,她得有几个自己信得过的人。

外面开始一阵骚动,看来是陈木川带人赶到了。

“你自己好好考虑,到时候自己来找我。”沐若云准备出去和陈木川接头。

“多谢大人——”雷祚自知大势已去,“大人能够既往不咎,已是无以言谢——以后听候将军差遣。”

沐若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没过几日,这伙人参军的参军,回家的回家;其他散乱的草寇,见雷祚倒台,也是草木皆兵,逐渐放弃抵抗,一哄而散。

这下月宁城里这些家伙一时无言;还得是周戍边,跳出来说要为将军庆功。

筹办宴会时说着什么“恭贺沐将军”之类的话,看着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一个个趁着灯火阑珊,三两成群,划拳喝酒。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晾着沐若云;沐若云也自觉无趣,坐了一会儿,就独自溜了出来。

悦然原本有很多想问沐若云的——结果不让参加宴会,只好在外面等着;见沐若云出来,跟了上去。

远处的夜空很安静——沐若云去了自己房间的庭院,悦然识趣地从屋里搬来两张椅子——天边几颗闪烁的星光,像是不错的倾诉对象。

“若云姐……”

沐若云喝了口拿出来的半壶酒,招呼着悦然在身旁坐下——这个位置不错,视野空旷。

沐若云没有说话,只是很自然地靠上了悦然的肩膀;悦然有些意外地轻颤了一下,很快就平静于脸上泛起的了红晕;抿着嘴唇,可惜自己没有勇气去伸手,去看看她的眼角是否泛起泪花。

“我叫周戍边留了盆灵泽。”

悦然帮沐若云拿着酒壶,偷偷抿了一口。

灵泽属阴,是后来悦然仔细观察发现,告诉了沐若云;于是两人商量着把灵泽送进他们嘴里;幽影藤来治灵泽引起的腹泻,会引起几近虚脱的腹泻,以达到暂时的止泻效果。

悦然这下也明白,沐若云怎么兴起带着她出去转转——那个老人会不会也是安排的呢?

“我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虚实,没想到会遇到老人;更没想到你如此博闻。”沐若云像是猜到悦然在纠结什么,如是说道。

“沐若云过奖了……”悦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或许是为老人的死而哀悼;又或许是对对方有所隐瞒的隔阂,“这谁说得清呢?但有些东西,像是感情,真正真挚炽热的,一定会一直如此。”

沐若云更加肆无忌惮地搂上悦然的脖颈——她现在就想这样沉溺在这香软之中,放空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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