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镖途与宅事
炎京府中域正中心,大炎王朝都城的街道上,马蹄声与龙鸣声交织着划破清晨的宁静。黎砚舟腰间挎着双唐刀,翻身跃上一匹龙马麟——那神兽身似骏马,覆着青金色的龙鳞,鬃毛如墨色游龙般翻卷,四蹄踏过之处隐有水汽凝成的云雾,额间一角嵌着螺旋龙纹,尾似龙尾带鳍,跑动时总伴着龙鸣与马蹄的混响。他身后跟着三十四人,皆是骑在龙马麟上,队伍里男十五人、女十九人,气势整肃。
“驾——”黎砚舟一声轻喝,率先向南行去。队伍紧随其后,龙马麟的蹄声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噔、噔、噔”的脆响,伴着此起彼伏的“驾驾”声,向着青禾县方向疾驰。
东方启明勒马走在队伍侧面,目光扫过两侧逐渐褪去繁华的街景,对身旁的轩辕清晏道:“这一路向南,风景怕是要换个模样了。”轩辕清晏字华棠,一身青色骑装衬得身姿飒爽,她望着风里扬起的鬓发,轻笑:“倒想看看青禾县的田野风光,总比都城的宫墙顺眼些。”旁边的姬明玥(字玉衡)、欧若湄(字漱玉)等人也纷纷侧目,看风掠过林梢,将道路两旁的树影揉碎在晨光里。
李知遥(字长风)性子最急,催马赶至黎砚舟身侧:“队长,咱们是空箱押送,不如再快些?尽早到青禾县歇脚才稳妥。”鲜明谦(字谨行)紧随其后,眉头微蹙:“不可大意,越是看似无事,越要防着意外。大家保持警惕,留意周遭动静。”黎砚舟颔首,扬声道:“加快脚程,但不可松懈防御!争取日落前抵达青禾县,免得夜长梦多。”
指令传下,队伍速度又快了几分。龙马麟的龙鸣愈发清晰,蹄声密集如鼓点,一行人卷起一路烟尘,朝着南方近郊奔去。
与此同时,黎家大宅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第一清沅抱着刚满一月的黎叙白,在回廊上慢慢踱步。小家伙已经能睁开眼睛,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转着,嘴里发出“呀~哦~呀~哦~”的咿呀声,像是在跟周遭的一切打招呼。
“叙白看这里,”第一清沅指着廊下池塘,“这是锦鲤,那是荷花,等你长大了,娘带你喂鱼好不好?”黎叙白盯着水里游动的红鲤,忽然兴奋地舞动手脚,“啊~咿~啊啊啊~”的叫声里满是欢喜,小拳头还不住地挥舞,像是要去抓那晃动的荷叶。
第一清沅被儿子的模样逗笑,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亲:“乖宝宝,不怕,娘在呢。”正说着,言知意快步走来,轻声道:“少夫人,外面风凉,您身子刚好些,可别站太久了。小少爷也经不起吹风。”
第一清沅点点头:“我这就去给娘请安,顺路回去。”说罢抱着黎叙白,由言知意陪着,往倒座房走去。
还未到倒座房,就听见里面传来“啪!呼!咚!”的声响,夹杂着拳脚击中物体的闷响。第一清沅放缓脚步,隔着窗棂往里看——凤栖梧正在练武。
凤栖梧虽已三十八岁,身手却丝毫不见滞涩。她身着短打劲装,先是一套拳术打得虎虎生风:直拳迅猛如箭,骤然变摆拳横扫,紧接着勾拳向上,手腕一翻又成掌劈,动作连贯如行云流水,每一招都带着“啪!”的破空声。转瞬之间,她又换了腿法:正蹬直踹木人桩,带起“嘭”的闷响;随即侧踢横扫,膝撞顶向桩身,最后一记扫腿劈下,木人桩竟发出“嘶”的呻吟,仿佛要被拦腰折断。
打了一阵拳脚,凤栖梧取过一旁的金属丁字形长拐,手腕翻转间,拐身“咻”地弹出,精准点刺木人桩心口,是“笃”的一声;随即拐身变向,“唰”地横扫,击中桩臂发出“当”的脆响,回弹时还带着“吱嘎”的轻响。
片刻后,她又换上软鞭。那鞭由多节金属链组成,末端系着鞭梢,挥起来带着“呼”的风声。“啪!”鞭梢抽中木人桩,链节碰撞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再一甩鞭,缠上桩身猛地一扯,“哐!”的一声,木人桩竟被带得摇晃。她越打越疾,“嘶……绷!”的鞭响与“啪!”的抽打声交织,最后一鞭扫过,链节碰撞发出“咔咔”声,才收势而立,喘着气轻“呼”一声。
歇息片刻,凤栖梧又抄起一旁的弩。那弩臂为铁质,前端装着强弓,中间弩机精巧。她搭箭上弦,“咔哒”一声扣动弩机,“嘣!”的弦响过后,弩箭“咻”地射出,精准钉入远处靶心,是“噗”的闷响。紧接着她手腕翻飞,软鞭“呼”地扬起,“啪!”地抽落另一支袭来的木箭(原是旁的下人扔出的练手靶),链节撞在一起“哗啦啦”作响。再上弩箭,“咔哒——嘣!咻——”,弩箭射中飞来的铜铃,“铛!叮!”声清脆。她又以鞭缠上木人桩的手臂,“嘶——绷!”的紧勒声中,同时扣动弩机,“咔哒——嘣!咻——噗!”,弩箭再次命中靶心。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待收势时,凤栖梧已是香汗淋漓。下人连忙递上毛巾,她接过擦汗的瞬间,才瞥见门口的第一清沅,惊讶道:“清沅?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人通报?”
第一清沅抱着黎叙白走进来,笑道:“娘,我已经在这站了四盏茶的功夫了,看您练武入了神,没敢打扰。”
凤栖梧连忙拉她坐下:“快坐,你身子还虚着呢。”说着接过黎叙白,熟练地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小家伙看着奶奶,忽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偶尔夹杂着“啊~啊~”的欢呼,逗得凤栖梧眉开眼笑。
“这孩子,越来越机灵了。”凤栖梧逗着孙子,忽然道,“再过些日子,就该‘二月闹’了。”
第一清沅一愣:“二月闹?那是什么?”
凤栖梧一边给宝宝拍嗝,一边解释:“婴儿一月时爱睡觉,黄疸慢慢退去,吃了就睡,昼夜颠倒也正常;到了二月,就容易哭闹,多半是肠胀气闹的,这时候飞机抱、多拍嗝能让他舒服些;三月就能抬头了,眼睛会跟着东西转,还会认人、笑出声;四月会翻身,趴着的时候能到处看,活泼得很……”
她细细数着:“五月开始长牙,口水多,总爱啃牙胶;六月就能加辅食了,先吃高铁米粉,再慢慢添菜泥、肉泥;七月能坐稳,叫他名字会转头;八月会爬,喜欢到处探索;九月晚上能睡整觉,会挥手再见;十月开始咿呀学语,能听懂简单指令;十一月敢站了,扶着东西学走路;十二月就能自己迈步,摇摇晃晃的,到时候还要去体检呢。”
第一清沅听得认真,点头道:“儿媳妇明白了。”
凤栖梧挑眉看她:“是真明白,还是装明白?”
第一清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娘,是不是该准备满月宴了?”
“嗯,”凤栖梧点头,“皇家那边会派人来,你身子刚好,别劳累,让下人去办就好。”
第一清沅应道:“儿媳妇明白。”她心里清楚,凤栖梧是大炎皇家旁系后人,这王朝能立三千年,离不开四种火系功法——《凰仪蕴灵功》《凤翎朝阳功》《阳刚振气功》《火暖通阳功》,更离不开法家、儒家、墨家、道家、阴阳家、农家六大学派,以及十四大家族的支撑。
这十四家包括凤凰家族(凤、凰二姓)、九黎家族(蚩、黎、邹、屠、吴、顾、苏、温、董等姓)、司城家族、司鸿家族,还有以数字排序的第一至第八家族,外加拓拨、轩辕家族。皇家以彦为姓,却与十四家世代联姻,而十四家之间也互相通婚,盘根错节,共同撑起了这大炎王朝。
黎叙白在凤栖梧怀里打了个哈欠,小脑袋往奶奶怀里蹭了蹭。第一清沅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又望了望窗外的天光,忽然想起远在镖途上的黎砚舟,心里默默念着:一路平安。
廊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荷花的清香,将大宅的宁静与远方的马蹄声,一并揉进了这寻常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