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瞳禁域：左掌人运，右掌阎王薄：第6章 天敌

徐灵儿的起灵仪式像是个瞬移。尼罗浊完全没有反抗意识。瞬间完成了起灵契约。

然而结束后他却对什川与徐灵儿说了这样一句话：

羊一生都在把狼视为天敌，最后却死在了牧羊人手里。

什川瞬间醍醐灌顶。

他看了一眼碾成齑粉的林唐。发现她不在了，一丝尘埃都没有留下。

他瞬间想到了还在精神病院的那个男人。

什川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碾碎林唐的碑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愤怒又像是自嘲。

月光穿透高大的白桦树林，撒满了林荫道。

精神病院铁窗的栅栏，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20年前那个暴雨夜——浑身湿透的古德抱着浑身是血的襁褓，冲进他的房间的一瞬间。他一脸兴奋与喜悦。仿佛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不知不觉，什川已经走进了位于古德学院后职工区最末的老精神病院的二楼。

监护仪的红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跳动，像极了此刻窗外血色的弦月。

“编号D-1732，该患者存在严重的人格分裂倾向。“医生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起，“我们不得不强制分离其主人格与副人格...“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只想知道D-1732在哪个位置？”

什川猛然回头，精神病院走廊尽头的电子屏正闪烁着猩红的“1732“。

监控画面里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正在反复折叠自己的影子，左手指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那是林唐教他变魔术时的招牌动作。

果然，她还活着。

徐灵儿的白袍被夜风掀起，露出腰间缠绕的七根漆黑锁链，每根链条末端都挂着刻着楔形文字的青铜铃铛。

二人瞬间从监控室消失…

D-1732的红灯停止了闪烁。

里面很安静。安静的就像空气在舔舐一地的血腥。

周正明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他的瞳孔扩散成完全的黑色，皮肤下涌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无数发光的符文。

他从地面缓缓升起，脚下是被碾碎的林唐残骸正在重组，那些粉末聚合成无数细小的金色咒文，顺着通风管道涌向自由。

精神病院突然断电。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什川在走廊镜子里看见背后站着穿白大褂的男人——他左耳戴着和林唐一模一样的月牙形耳钉，右手正握着沾满脑浆的手术刀，刀柄上缠绕的正是林唐腰间的那块玉珏。

为什么是周正明？

什川瞬间锁定那个身影一路尾随。徐灵儿化作流光在楼梯间穿梭。

直到看到一地残害的林唐的尸首。

“什川，我现在都不知道逃走的是林唐还是周正明了？

我在周正明的那个房间发现了林唐的尸首，还有很激烈的打斗痕迹。可根据古德的描述，周正明本身不具备太多异能者的实力。”

二人通过意念沟通的很顺畅。

“我正在盯着他。不管他是谁。”

“什川，你说尼罗浊讲的那句话是不是有更深的所指。”徐灵儿。

“在整个古德学院，算得上真正牧羊人的不应该是古德吗？”徐灵儿。

什川本来要说怎么可能？突然他看到了那个家伙的一个动作。

他飞速前进的中途，突然停下来捡起了一片六角枫叶。

其实林唐起初不叫林唐，而叫林枫。

从古德起名足见他希望他是一个男孩子。

但林枫一直觉得她自己是女生。

至于古德为什么特别喜欢六角枫叶，什川也不曾问过。

但此刻他可以100%确定这个人就是古德。

那么疑问就来了。林唐去了哪儿？

是死在古德办公室的那个还是早已经成为了那二十个失踪女生中的一位。

月光在走廊的瓷砖上碎成银鳞，什川的指尖划过墙壁上暗红色抓痕。这些新鲜裂口里凝结的血珠，正沿着墙缝蜿蜒成古德学院校徽的轮廓——缠绕橄榄枝的滴血狼头。

为什么又绕回来了？

突然意识里徐灵儿说话了。

“他在用血画结界。“徐灵儿的声音带着金石相击的颤音，她白袍下摆无风自动，“这是古德家传承的噬魂阵，专门用来......“

话音未落，整层楼的玻璃突然爆裂。无数血色符文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三米高的青铜门扉。门环是一只生着獠牙的青铜狼首，眼眶里跳动着两团幽蓝火焰。

什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认得这种火焰——二十年前暴雨夜，古德怀中的婴儿胸口也有同样的印记。当时他浑身湿透，睫毛挂着水珠，却笑着说这是“小狼崽的第一簇火苗“。

“走！“徐灵儿甩出七根锁链缠住门框，链条与青铜门碰撞出编钟般的轰鸣，“这是困住林唐本体用的血狱结界，我们只有三分钟！“

两人刚退到拐角，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魔术师开场白：

“各位观众：接下来将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周正明的声音像是用砂纸打磨过，他左手凭空变出一把手术刀，右手则握着半块沾血的玉珏。

“让我们把林小姐的灵魂碎片，重新拼凑回完整的模样吧！。“

整面墙突然翻转，露出后面巨大的冰柜矩阵。数百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整齐排列，每具尸体的胸口都嵌着半枚青铜铃铛。徐灵儿脸色骤变：“七星百子镇魂阵！这是用来镇压......“

“嘘——“周正明将手术刀刺入自己心口，鲜血顺着刀柄上的玉珏纹路疯狂流动，“嘘——听，林妹妹在为我们演奏安魂曲呢。“冰柜里的尸体突然集体从裹尸布里睁开眼睛徐徐起身，眼瞳都变成了血色月牙。

“吸血鬼月狼一族。”

什川突然捂住右臂，那里浮现出奇异的灼痛感。

不知谁的记忆如潮水翻涌——六岁那年他高烧昏迷，朦胧间看见穿白大褂的女人握着他的手腕，耳边响起林唐哼唱的摇篮曲，而墙上贴着无数张他和“林枫“的对比照。

原来所谓的林唐就是古德的元婴。也就是狼晶。

“古德！“徐灵儿甩出全部锁链刺穿冰柜，青铜铃铛发出凄厉哀鸣，“你早就知道林枫的身体是容器，二十年来收集了二十个女生的灵魂对吧？“

周正明狂笑着扯开衬衫，胸口赫然烙着完整的狼头图腾，与什川手臂上的灼痕完美契合。“是啊，为了能让小枫永远活下去，我把她的副人格封印在我女儿的身体里。“他指向角落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毕竟真正的林枫，早在二十年前的暴风雨夜就......“

玻璃爆裂声骤然响起，这次是从楼顶传来的。什川转头望去，看见夜空中七道流星直坠后山。徐灵儿指尖燃起青焰：“七星连珠...是古德家灭门时启动的求援信号！你做的？“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血狱结界的裂纹中伸出无数骨爪。周正明踩着满地尸骸走来，手中的玉珏迸发出刺目光芒：“该让林妹妹看看，她的哥哥为她准备了多完美的新身体。“他掀开角落白布，露出嵌满符文的檀木棺材，棺内躺着个长发及腰的少女，胸口跳动着与什川一模一样的火焰印记。

什川终于明白所有真相。二十年前抱着婴儿冲进房间的女人，左耳戴着月牙耳钉，右手指节扭曲如魔术师般——那根本不是林唐，而是古德本人！

“原来我就是容器。“少女在棺材里睁开眼睛，声音像百老汇歌剧般华丽，“哥哥用二十个女生的生命给我续命，甚至不惜把你变成和我共鸣的共生体...“

徐灵儿的锁链突然勒住什川脖颈，她漆黑的瞳孔里映出漫天星斗：“那就让妹妹看看，真正的狼该怎么咬断牧羊人的喉咙。“七根锁链化作七柄利剑，剑尖同时刺穿周正明的心脏。

月光突然变得清澈，什川看见躺在棺材里的少女缓缓消散。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徐灵儿腰间玉珏上刻着的楔形文字——那分明是古德家族的守护咒文。

什川嘴角微动，一座巨碑一下子砸在了徐灵儿身上。

“湮灭碑。什川！你想砸死我啊！”徐灵儿从碑底下钻出来时，已经恢复了神智。

“放心吧！半神庇护哪有那么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