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漂亮的原罪
酒过三巡。
“唉。厕所在哪儿啊?什川。我憋不住了。”
徐灵儿小小个头在地毯上摇摇晃晃的。
什川一看脸都要绿了。
“唉。先别脱裤子!你是女孩子啊!更何况我这地毯可是很贵的。真是麻烦!收撒不住就不要喝这么多嘛!我带你去吧!”。
说是带她去。结果是他一把把她提起来丢到了空中。
“智能管家,给她安排厕所。徐…顺便送回来。”话音未落,管家已经接着徐灵儿消失了。
足足过了十分钟,徐灵儿回来了。
“差点迷路。你这别墅也太大了。”
徐灵儿爬上和她个头一样高的沙发。坐在什川旁边,拿起酒杯和什川碰了一下。
“我怎么觉得不够痛快呢?”
什川愣了一下。
“那我得看看你的诚意啊!”徐灵儿补充道。
“怎么做才叫有诚意?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这是最起码的吧!多好的女孩啊!就因为是个孤儿,长得漂亮就被这般糟践。”
“嫉恶如仇,义愤填膺。果然是初来人间的那股劲。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东西了。那你说,那个老师要怎么死?”什川感叹一声。
“死?”徐灵儿摇摇头。
“他绝对不能死。他得活着。遭受一切唾弃。我听说他有一个一般大的女儿。在禽兽眼里不分亲生还是旁人。
他早就离婚了。独自抚养女儿。你可以想像的。”
什川点点头“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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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山的钢笔在忏悔书上洇开墨迹,第十八遍修改的“我对不起所有人“依然显得刺眼。
精神病院的铁窗折射着夕阳,将他的影子切割成扭曲的碎片,就像二十年来他给女儿林小满留下的记忆残片。
“小满,爸爸真的错了。“他蜷缩在病床上喃喃自语,床头心电图突然剧烈波动。
而他需要忏悔的还有那些在花季被他侮辱的女孩们。
护士冲进来时,只看见他用美工刀在手臂刻下“救赎“二字,鲜血顺着蓝白条纹床单晕染开来,像极了当年女儿小学时的蜡笔画。
有人出了很多钱,让他活着。这个已经在网络上臭名昭著的男人。
没办法,花钱的人是以林小满的名义做的。
周明山的忏悔书大致是这样的。
那是2008年平安夜,十二岁的林小满举着98分的数学卷子跑进书房。
“爸爸你看!“她踮脚把试卷贴在父亲胸前的红毛衣上,玻璃窗外的初雪忽然变得粘稠。
周明山低头吻掉她鼻尖的雪花,藏在教案本里的安眠药水正泛着幽蓝的光。
直到苏雨晴的尸骨在化学实验室被发现。
法医从她紧攥的左手食指里抠出半片蓝色药片和指甲盖大小的几个字,和小满书包夹层里那张写着“放学后实验楼见“的字条完全吻合。
监控录像显示,周明山当天穿着灰色毛衣,胸前别着苏雨晴送的蓝莓发卡——那是他在家长会后以“感谢配合教学“为由戴上的。苏雨晴是第一个被他害死的人。
林小满在停尸房认尸时戴着手套。她摸到苏雨晴后颈处陈年的烫伤疤痕,突然想起十二岁生日那天,父亲也是这样隔着毛衣掐住她的脖子。
“医生给她做了DNA比对。就是苏雨晴。结论却是自焚。”法医的声音惊醒了蜷缩在角落的女孩,她看着冷藏柜玻璃上映出的名字想到了自己,瞳孔里凝结着冰碴。
当晚周明山的书房亮到凌晨三点。
老式台灯在实木书架上摇晃了一整夜。老式台灯实木书架投下了深深的蛛网状阴影。
林小满檀木盒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年来的体检报告和安眠药瓶。
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作文纸,标题是《我的爸爸》,稚嫩笔迹写着:“爸爸的手很温暖,总能把我的作业本折成小船。”
林小满带着警察搜查令回来时,檀木盒正在茶几上燃烧。火舌蹿起的高度刚好够到天花板的监控探头,她弯腰捡起烧剩的半截U盘,金属外壳上还留着父亲咬出的牙印。那是他在精神病院试图吞服U盘时留下的,嘴角淌下的血珠在雪白床单上开成殷红的梅花。
三个月后庭审现场,旁听席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
以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几十个女孩子。
周明山突然扯开病号服,露出满身用化学药剂自残的伤痕。
“是她们逼我的!“他对着旁听席嘶吼。
“小满六岁时在我背上烫烟疤,雨晴总说闻到我身上有妈妈的味道......“审判长敲槌的手顿了顿,旁听席某个穿蓝莓毛衣的身影晃了晃。
此刻林小满站在法院台阶上,手机收到匿名短信:“该去祭拜雨晴了。”
“你不需要祭拜吗?徐家雯。”
她转身走向停车场,后视镜里映出父亲扭曲的面孔正在电子屏上闪烁。殡仪馆冷柜前摆着三束白菊,最后那束插着苏雨晴生前最爱的蓝莓发卡。
而徐嘉雯的抽屉已经空了。此刻她还躺在刑侦大队里。
林小满两行泪夺眶而出。
“谢谢你。徐家文。感谢你以灵魂的力量给了我觉醒的勇气。也谢谢你雨晴,让我这么懦弱一个人亲手帮你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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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殡仪馆的地面上发出了有节奏的敲打声。
“咔哒…咔哒…咔哒”
“咔哒…咔哒…咔哒…”
林小满畏惧的转过头来。
就看到一个黑纱遮眼的清瘦少年,手里拉着一个小女孩来到了她旁边。
而她的注意力却全放在了小孩身上。
“这是徐家文的女儿。可是她…”
什川点点头。“正如你所看见的,真没有想到你有阴阳眼。”
林小满面无表情。她蹲下来摸了摸小孩姐的头发脸蛋。
然后毅然决然的起身大踏步走出了殡仪馆。
什川低头问徐灵儿“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吗?”
“谈不上满意。毕竟他做的恶是如此的令人发指。”
“发指谈不上吧!不过他的确是做了一些事情。”
“哪包子铺老板那边?”什川。
“他是一时兴起,虽然是直接导致了妈妈的死亡。但比起周明山来说让他进去吃牢饭就应该足够了。”
“也许包子铺老板也是周明山一般的人呢?”
“世间因果那么多,我只关心与我有关的。至于别人自有别人的讨债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