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暗潮:第4章 疾风骤雨与染血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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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疾风骤雨与染血筹码

(一)

深水埗唐楼厨房内,油污的灯泡将林宇轩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映在剥落的瓷砖墙壁上。他指尖捏着那张从破佛肚子里掏出的发黄纸片,如同捏着一块燃烧的烙铁。

“烂面坤…”“发瘟…”潦草的地址像毒蛇的齿痕烙印在纸上——九龙城南角道117号“大富贵麻雀娱乐”后巷。

“‘毒蛇’账目副本抵二十万”——这张纸片蕴含的价值,足以撬开一百万困局的一角!但它散发的不是希望,而是浓烈的硝石与血腥味!去碰这份账目,就是把自己变成风暴眼!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母亲剧烈的咳嗽声,一声紧似一声,如同破旧风箱在挣扎!林宇轩冲进卧室,看到母亲林慧珍蜷缩着,脸色紫绀,呼吸困难!她的手徒劳地抓着胸口前的衣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令人心碎的锐响!

急性心肌缺血!巨大的惊吓、连日忧惧、本就脆弱的心脏,终于到了极限!

恐惧瞬间攥紧林宇轩的心脏!比面对丧彪的刀锋更甚!“妈!”他嘶吼一声,肾上腺素疯狂飙升!他一把抓起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同时打开地图软件,疯狂计算着时间——最近的公立医院需要至少十五分钟!急救车到达、转运…时间就是母亲的心跳!

他不能再等了!每一秒都是煎熬!

搏命抉择!他迅速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个小纸盒(警校配发的简易医疗包),快速翻出一小瓶硝酸甘油舌下片!这是他为母亲备下的最后防线!他颤抖着手,撬开母亲紧咬的牙关,将药片压在舌下!母亲无意识地抽搐着,药片融化。

“撑住!妈!看着我!撑住!”林宇轩的声音嘶哑破碎,他一边按压着母亲的人中穴,一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地图上显示,离这里不到八百米,有一家私立“宏安诊所”!口碑尚可,深夜急诊!这是唯一可能赶在死神前面截停它的通道!但诊费?他钱包里的现金根本不够支付最基础的抢救费!更别提后续治疗!

钱!需要钱!立刻!马上!

他猛地回头,看向厨房窗户外面——九龙城南角道117号!那片在深水埗昏黄光线下如同魔窟入口的地址!那本价值“二十万”的账目副本!是能立刻兑现的救命钱!是唯一能让母亲躺在私立诊所病床上的通行证!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林宇轩用最快的速度将母亲稍微扶高一点,确保呼吸稍稍畅通(药片似乎起了点作用,但呼吸依然困难)。他冲回厨房,撕下纸片上的关键地址部分揣进贴身口袋,将破佛像和剩余线索死死藏入墙角一个老鼠都不愿碰的缝隙深处。然后,他抓起自己那件黑色兜帽外套,将帽檐拉低至眉骨,如同一道鬼影冲出家门,没入深水埗迷宫般的后巷黑暗中!

目标:九龙城,“大富贵麻雀娱乐”后巷!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发瘟”,拿到账本!换取现金!

(二)

九龙城南角道,即使在台风前夕压抑的午夜,依然充斥着另类的“繁荣”。霓虹灯招牌(“大富贵麻雀娱乐”、“辉煌桑拿”、“喜运来宾馆”)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一片迷离的光污。劣质香水的味道、廉价香烟的烟雾、路边垃圾的馊臭混杂在一起。涂鸦遍布的狭窄后巷,昏暗路灯下人影憧憧,不时传来粗鲁的喝骂和暧昧的调笑。

“大富贵麻雀娱乐”的后巷堆满了污黑的垃圾桶,污水横流。林宇轩按照地址指示,快速锁定了一个不起眼的、贴着半张褪色“房屋中介”广告的铁皮小门。门口歪歪扭扭地用白色油漆刷着个“旺”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脏的狂跳和喉咙里的腥甜感(担心母亲的煎熬),推开铁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仅容一人通过的阴暗楼梯。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劣质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楼梯尽头,一扇铁栅栏门挡着,门后一个染着黄毛、穿着紧身背心、眼神警惕的打手正叼着烟打手机游戏。

林宇轩走上前,隔着铁栅栏,用刻意模仿的、带着新界口音的粗粝声音低声道:“坤哥介绍,来揾(找)‘发瘟’哥。讲‘账本’的事。”

黄毛打手抬眼瞥了瞥他,眼神审视:“咩账本?冇听过。”

林宇轩早有准备,压着嗓子报出纸片上的“切口”:“‘蛇过冬’。”

(暗语出自纸条角落蝇头字:蛇过冬需账清,寓意毒蛇组织内部年终结算需副本对账)

黄毛眼神明显一动,掐灭烟头,对着铁门后面喊了一声:“瘟哥!有人找!蛇过冬!”

铁栅栏门后面是一条更暗的通道,隐约传来搓麻将的哗啦声。一个精瘦、穿着花衬衫、脸颊上有道狰狞疤痕(外号“发瘟”大概由此而来)的男人趿拉着人字拖走了出来。他的眼神阴鸷如同秃鹫,隔着铁栅栏上下扫视林宇轩:“咩料?(什么人?)坤哥叫你来的?人呢?”他显然只认“烂面坤”。

“坤哥有事,让我直接来提货(指账本)。二十万货,现钞交易(纸条上的抵二十万)。”林宇轩语速很快,强作镇定,“急用钱,不然也不会走这么晚(解释深夜来访)。”

“钱呢?”发瘟不为所动,反而伸出手。

林宇轩心猛地一沉!对方要见钱才交货!他身上只有几张百元大钞!母亲急促的喘息声仿佛就在耳边!

“钱在外面兄弟手上,货验完立刻给。”林宇轩硬着头皮周旋,“坤哥说你们讲信用的。”他试图借助“烂面坤”的名头施压。

发瘟冷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危险:“小子,面生得很!耍花样?”他猛地拍了一下铁栅栏!通道里立刻响起脚步声,刚才的黄毛和另外两个魁梧的打手围了上来,堵住林宇轩的退路!后巷的风穿过铁门缝隙,带来一阵寒意。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被识破了!动手?一对四!狭窄空间!自己必死无疑!母亲…

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伴随着刺耳的急刹在巷口响起!一束强光猛地扫过巷口垃圾堆!黄毛下意识地侧头遮眼!

就在这光暗转换的刹那!

林宇轩动了!

不是攻击!

而是——

“烂面坤!”他猛地指向巷口强光车灯方向,用惊恐破音的嗓子嘶吼:“有差佬(警察)!!坤哥被跟了!!”

“什么?!”

“坤哥?!”

“条子?!”

发瘟和他的手下瞬间被这声破音的嘶吼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齐刷刷惊怒地扭头看向巷口!他们对警察的敏感度远超对陌生人!尤其是关乎上线“烂面坤”的消息!电光火石间的盲信!

这致命的零点几秒!就是林宇轩赌来的唯一生机!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后弹射!同时右手从裤兜里闪电般掏出警校配发的战术喷雾(民用版含少量辣椒素)!没等那三个打手完全转过头!

“滋——!!!”

一股辛辣刺鼻的白雾对着最近三人的面门狂喷而出!

“啊——!眼睛!!”

“咳咳!我的眼睛!!”

剧烈的辛辣灼痛让三个打手瞬间丧失战斗力,捂着眼睛痛苦惨嚎、涕泪横流!

发瘟因为是面对铁门只被余光扫到喷雾边缘,反应稍快,怒吼着扑向林宇轩:“扑街仔!耍我!”他的拳头带着劲风砸来!

林宇轩刚喷完喷雾身体尚未站稳,面对这含恨一击,他无法完全躲闪!电光火石间!他只能借着后撤的力道强行扭腰侧身!用相对结实的左肩胛骨硬接了这一拳!

“砰!”

一股剧烈的钝痛从肩胛骨爆开!林宇轩眼前一黑,喉咙涌上腥甜!但他咬牙借着这股冲击力,顺势向后踉跄翻滚出两三米!撞在巷口的垃圾箱上!震得垃圾箱一阵哐啷乱响!他顾不上剧痛,翻身爬起!余光瞥见巷口那辆发出强光的车——根本不是什么警车!是一辆非法改装的跑车,里面坐着几个夜蒲仔(夜店咖),好奇地看着巷子里的一幕!

虚惊一场,但够了!林宇轩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像疯了一样朝着深水埗方向狂奔!消失在弯弯曲曲如同迷宫的九龙城寨后巷深处。身后传来发瘟暴怒的咆哮和黄毛等人痛苦的咒骂!

虽然没拿到账本,但他获得了更关键的信息——账目副本确实存在!而且就在“发瘟”手里!交易条件是现金!二十万!还有…他记住了发瘟腰带上挂着的一个独特的银色骷髅头钥匙扣!

(三)

宏安诊所,急诊室门前刺眼的灯光下。

空气中是消毒水和消毒洗手液的冰冷气味。林宇轩剧烈喘息着,浑身汗如雨下(奔跑和疼痛),左肩如同被重锤砸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嘴角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他刚才那一路亡命狂奔,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冲回这里。口袋里仅剩的几百块钱(大部分揉得皱巴巴沾着污迹)已经变成了一张“抢救押金单”和几支基础药物单据(硝酸甘油补充剂、氧气费等)。母亲躺在里面最简陋的急诊观察床上,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脸色比纸还白,监测仪器上闪烁的数字勉强稳定,但状态极度虚弱。护士正在和当值医生低声交流。

“……急性冠脉综合征不排除,暂时稳定,但急需留院观察!需要立即做详细心酶检查和冠脉造影排查!至少要交两万块押金!后续费用还不好说!”中年男医生看着林宇轩狼狈的样子和手头那薄薄几张单据,眉头紧锁,“家属,快去筹钱!时间不等人!”他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无奈催促。在这里,没钱,再重的病也得等。

两万!后续还要更多!林宇轩的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他刚逃出九龙城的鬼门关,一头撞进了这个现实版的地狱!二十万的账本没到手!母亲危在旦夕!钱!钱!钱!

口袋里的旧诺基亚如同催命符般震动起来!

“未知号码”!

林宇轩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口,按下接听键。寒风从破窗灌入,吹得他额发凌乱。

“点啊(怎么样)林仔?揾(找)到二十万未啊(没有啊)?”丧彪那沙哑的声音带着嘲弄和冰冷的贪婪传来,显然他收到了“发瘟”遇袭的情报(九龙城寨自有其信息网)!“看来…毒蛇的饭唔系咁好食(不好吃)嘎!留番俾我啦(给我留吧)!”

林宇轩死死咬着牙,牙龈渗血,左肩的剧痛提醒着他刚才的搏命有多么徒劳!他努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脑中却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疯狂运转!丧彪既然知道“发瘟”被袭击(目标也是账本),说明他也在盯着这份账目!这是他巨大的麻烦,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彪哥…”林宇轩的声音沙哑冰冷,“毒蛇的账本…好硬(很难碰)。但…我知道它在哪儿。也知道怎么让它变得…好食(‘好吃’,意指容易吞下)!”他抛出一个关键诱惑!“钱!只要钱!二十万!我让你的人去把它‘取’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显然,林宇轩的提议触动了丧彪。比起让这个学生仔去碰钉子,派自己的专业人手去取显然更稳妥。代价是…二十万?虽然肉痛,但一本“毒蛇”组织的核心账本在黑市上的价值,远远不止这个数!运作得当,可以成为打击老对头的致命武器!

“哼…好大口(胃口很大)啊?”丧彪似乎在衡量。

“我妈在医院!心梗死!等救命钱!”林宇轩几乎是吼出来,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狠辣,“二十万!马上!现钞!送到宏安诊所门口左侧第二个蓝色垃圾桶!十分钟内看不到钱!我就把账本的点(位置)和偷它的办法!群发给‘毒蛇’、‘新义’(另一大社团)!和所有帮会字头!睇下(看看)大家点样(怎么)分食?!”这是赤裸裸的毁灭性威胁!把水彻底搅浑!让所有人都得不到!同归于尽!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丧彪显然没料到林宇轩敢玩这么大,这么绝!一个深陷绝境、不顾一切的疯子!远比有条理的聪明人更可怕!

几秒钟的窒息般沉默后,丧彪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罕见的忌惮:“后生仔…够胆!够癫!好!依我!钱!依家(现在)送!”

电话挂断!一场赌上生命的豪赌!

林宇轩靠墙滑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极致紧绷让他几乎虚脱。他死死盯着走廊拐角处墙壁上挂钟走动的秒针。十分钟!母亲微弱的心跳!是钟表的滴答声!每一秒都如同重锤敲在他心口!他就像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的囚徒,一头连着母亲的呼吸机,一头悬着黑帮的绞索!

(四)

九龙城区,避风塘某处赌船底层豪华赌厅。

这里仿佛与外界隔绝的末日派对。巨大的水晶吊灯将赌桌映照得金碧辉煌,衣着暴露的美女穿梭其中送上酒水筹码,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烟雾、香水和金钱的躁动气息。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试图压下赌客们狂热的叫喊。赌场边缘,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外,依稀可见漆黑翻滚的海面和被风撕扯的雨幕(八号风球将至的征兆)。

烂面坤,一个身材壮实、脖颈粗短、右颊纹着一条盘绕青蛇的汉子,坐在一张百家乐赌桌的主位。他面前堆着高高的彩色筹码,脸色却极其阴沉,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视着身旁一个脸色惨白、浑身微微发抖的精瘦男人——正是之前在小铁皮门后的“发瘟”!他那标志性的银骷髅钥匙扣还挂在腰间。

“…大佬(坤哥)!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小子是哪路的!他报坤哥你的名号,说是提货!还知道‘蛇过冬’!我一时不察…让他跑了!还折了三个兄弟(眼睛灼伤)!”发瘟的声音带着恐惧,“账本!账本我随身带着!绝没丢!”他慌忙拉开外套内衬,掏出一个厚厚的、包着防潮油纸的黑色笔记本!毒蛇组织某个分堂的年度暗帐副本!

烂面坤看都没看账本,抓起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筹码盒,狠狠砸在发瘟旁边的赌桌上!“砰!”的一声巨响!周围几个赌客吓了一跳,荷官也脸色一白!

“废物!!!”烂面坤的咆哮如同闷雷,压过了音乐!“点解(为什么)唔(不)当场做低(干掉)他?!让他带着我地的(我们的)地址走?!你知唔知(知不知道)家下(现在)成个江湖都在揾(找)这本数(账本)?!”他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被冒犯,更因为地址暴露!赌桌后其他几个心腹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风暴将至!

“坤哥!那小子够奸!用条子(警察)灯引开我们注意…”发瘟急忙辩解。

“条子灯?!”烂面坤气得笑了,脸上的蛇纹扭曲,“你当我白痴?!外面落紧狗屎(下着大雨)!乜差佬(什么警察)咁落力(这么努力)?分明系(是)冲住本数(账本)来的!我睇(看)系(是)‘和胜义’(丧彪帮派)条丧狗(指丧彪手下林宇轩被误认的代号)!”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赌场安保快步走到烂面坤身边,低语了几句,脸色凝重。烂面坤听着,眼神越来越冷,如同淬毒的寒冰。

“‘丧狗’…丧狗…”他喃喃念着这个陌生又带着挑衅意味的外号,“阿发(指发瘟),你个扑街(混蛋)!你唔只(不但)放走了人!你还引来咗(了)丧彪条狗!”他突然将目光转向旁边桌一个刚赢了一大笔钱、正得意忘形的金链子胖子(某建材老板),“赵老板!玩几铺(几把)大嘎?”

金链子胖子闻言,豪气地拍桌:“来!多大我都跟!”

烂面坤笑了,笑容狰狞:“好!就玩‘射龙门’!一铺!我压两百万!买‘闲’!”

“射龙门”是百家乐的一种高赔率变体赌法。金链胖子一愣,有点犹豫两百万的赌注,但看着烂面坤阴冷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筹码,一咬牙:“跟!”

荷官发牌。

(五)

宏安诊所消防通道。

当分针指向第六分钟时!

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灰色外卖员制服(极其普通的同城跑腿小哥装束)的身影快步走到门口左侧第二个蓝色垃圾桶边。他动作自然地弯腰,好像要丢一个空烟盒(垃圾桶是分类投放口),但烟盒被“不小心”掉在地上。他捡烟盒的瞬间,手极其自然地探入垃圾桶投放口内部边缘,快速塞入一个厚厚的、用塑胶袋严密包裹的方块物体!动作熟练,毫不起眼!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随即起身,若无其事地快步离开,消失在诊所对面小巷中。

林宇轩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如同猎豹般冲出消防通道!扑到垃圾桶边!无视周围人惊诧的目光!他一把扯开那个油腻的垃圾投放口铁盖,手伸进去!摸到!一把抓住那个塑胶袋包裹的东西!

撕开!里面是一沓沓扎得紧紧的、崭新的、紫色(千元面值)的港币!

手感!厚度!林宇轩瞬间判断!二十万!只多不少!

他猛地将钱揣进怀里(巨大的方块让外套鼓胀得夸张),撞开诊室门冲了进去!将鼓鼓囊囊的钱包猛地拍在值班医生面前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医生!两万押金!马上去交!心酶!冠脉造影!最好病房!马上!!”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吼音,双目赤红,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疯狂和威压!

中年医生和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惊住了!看着他满脸汗水血污、肩膀上明显的凹陷(发瘟一拳打的)、以及那鼓胀外套下隐隐透出的现金轮廓!他们毫不怀疑这个年轻人能在下一秒暴起杀人!

“好…好好…马上!小玲!快!带这位先生去办手续!”医生声音有点抖,快速接过那两叠钱,对护士急促吩咐。

母亲被快速转入VIP加急通道(金钱是医院最快的通行证)。直到看着母亲被送入心内科介入手术室预备区(虽然医生说要等造影排期,但VIP通道已加速),身上插着更多的线缆,但至少躺在干净的病床上,罩上了氧气面罩,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平稳了一些…林宇轩才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靠墙滑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剩下的十八叠厚厚的钞票,冰冷的钱币边缘硌着胸骨,带着一种残忍的现实感。他用出卖情报制造的混乱,和一场不顾一切的生命豪赌,从死神手中暂时抢回了母亲的时间。但他清楚,这只是一次极其短暂的胜利。丧彪的钱是沾血的糖衣。九龙城那边丢账本(即使没丢也暴露了),风暴正在聚集!警校尖子生的光环与情报贩子的身份正在撕裂他!台风即将席卷整个香港!

这时,口袋里的战术任务专用机(非私人手机)震动起来。是谢伟明!

林宇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声音平静下来:“Yes, Sir!”

“林宇轩!”谢伟明的声音异常凝重,背景音里似乎有风声,“台风‘西玛’提前转向!中心最大风力15级!港府将在四十五分钟后发布‘九号风球’信号!所有户外活动取消!现紧急征调D小队!立即返校集合!配合校方执行校内重点设施防台巡查与人员转移预案!两小时内必须全员到位!这是强制命令!”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你人在哪?立刻动身!风要来了!”

“明白!Sir!我现在在深水埗探亲!立刻返校!”林宇轩挂断电话。

窗外,狂风骤起,吹得广告牌呜呜作响,雨点开始密集地砸在玻璃上。台风“西玛”如同狰狞的巨兽,露出了它的獠牙!将吞噬整个城市!

林宇轩看着自己怀里那鼓胀的、带着血腥味的现金,又看向紧闭的心内科预备室大门。母亲的命刚刚被短暂地抢回,悬在脆弱的治疗线上。而他必须离开!在九号风球挂起前穿越半个城市返回警校!否则任何借口都无法掩盖缺席强制任务!他的警校身份也将岌岌可危!

一面是母亲生死未卜急需守护的病榻!一面是军令如山、攸关前途的返校任务!

一面是藏于暗处、随时反噬的十八万毒债!一面是即将吞噬一切的15级台风!

窗外的风仿佛在咆哮!撕扯着他的理智!

林宇轩缓缓站起身,将剩下的巨款用最快的速度、分成几小份塞进外套所有口袋(内袋、暗兜),尽量掩藏鼓胀。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母亲所在的方向,那眼神复杂无比——愧疚、决然、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然后,他拉紧兜帽,裹紧带着巨款、沉重如同铠甲的外套,如同一个在滔天巨浪来临前奔赴未知战场的孤勇死士,一头撞进了门外愈发凄厉的风雨之中!身后,是昏迷在病榻上的母亲!前方,是警校的军令!是九龙城即将燃起的血火!是撕裂天地的台风!

(第四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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