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暗潮:第2章 考场锋芒与背水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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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考场锋芒与背水绝境

(一)

深水埗福荣街旧唐楼五楼,锈迹斑斑的防盗铁闸内。

林宇轩背抵着冰冷的铁门,大口喘息,额头的汗珠混着后巷遗留的血迹,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落满灰尘的水磨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汗味、血腥味、还有楼道里经年不散的霉味和陈年油烟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他的鼻腔。

母亲林慧珍瘫坐在狭小客厅唯一的那张破旧藤椅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失神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部老式座机电话,仿佛下一秒它就会再次响起魔鬼的铃声。十分钟前,她接到恐吓电话,清晰听到门外响起撬锁的金属刮擦声!幸而林宇轩接到父亲语无伦次的报信电话后,疯了一样在凌晨街道上狂奔,几乎以搏命的速度及时赶到。

“妈!”林宇轩冲到母亲身边,半跪下来,握住她冰凉的、因恐惧而痉挛的手,“没事了!我回来了!他们不敢再来了!我保证!”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强行压下的喘息,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轩…他们…他们说要烧楼…要…”林慧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决堤而下,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这个一辈子与人为善的普通妇人,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凶神恶煞的黑社会堵在家门口。

“他们只是吓唬人!”林宇轩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紧闭的防盗铁闸和房门,“砸门撬锁是街头混混的惯用伎俩,制造恐慌,逼你还钱。真敢在密集唐楼放火?除非他们想被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满世界追杀!”他冷静地分析,带着对犯罪者心理和警方侦查手段的精准判断,试图用理性逻辑驱散母亲心中的恐惧。

他扶着母亲回卧室躺下,确认她服下压惊的药物(那还是几年前遗留下来的安定)。隔着薄薄的板壁,能听到隔壁夫妻的鼾声和远处街道依稀的车辆声。但此刻,这间仅容转身的陋室,像一个随时可能倾覆于惊涛骇浪中的孤舟。丧彪的威胁不是空谈,八十万巨债,母亲的安危,如同两座沉重大山,死死压在他年轻的心口。

口袋里的旧诺基亚震动起来,屏幕上是父亲林国栋的名字。

“阿…阿轩…丧彪他们走了…你妈…你妈她怎么样?”林国栋的声音惶恐又卑微。

林宇轩走到狭窄的厨房,关上门,压低声音,所有的疲惫、焦虑、愤怒在这一刻爆发出冰冷的杀意:“走了?!阿爸(爸爸),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怎么惹上丧彪的?借五十万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林国栋带着哭腔的忏悔:“我…我本来想翻本(赢回来)…给你妈换间好点的屋(房子)…阿基说他认识贵利(高利贷)集团的高层,肯用我那块乡下荒地的地契抵押,利息低…”

“荒地的地契?那块根本不值钱的贫瘠山坡?!”林宇轩的指关节捏得发白,“这种荒地抵押,正规银行看都不会看一眼!能放贷给你的,只会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财务公司’!他们根本不是想要你的地契,就是要你和我的命来抵债!”经济学的常识、对金融市场阴暗面的了解,此刻化为冰冷的刀刃,剖开父亲轻信背后愚蠢的深渊。

“我…我不知道啊…”林国栋泣不成声,“阿基他…他也跑了…”

“那个阿基,就是拉你下水的‘叠马仔’(带赌客放贷的中间人)!专门坑你这种人的!”林宇轩咬牙,“现在你告诉我,除了丧彪这八十万,你到底还欠了谁?!”

“没…没了…真的没了!我只借了这一次!”

林宇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绝望解决不了问题。“听着,阿爸。”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酷,“丧彪再找你,就说钱,我会在警校开学前,给你一部分。稳住他们。这一个月,你给我躲好,别再出现在他们面前,更别再去赌!至于阿妈…暂时在我这住几天。”

挂了电话,林宇轩靠在冰凉的瓷砖墙面上,仰着头。窗外,深水埗破败的楼宇上空,已经透出黎明前的灰白色。警校…警校…这身尚未穿上的制服,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和武器,但也可能成为勒死全家的绞索。一个月,八十万。除了去抢金铺(抢劫金店),他还能怎么办?经济学的高深理论,在现实的血腥泥潭中,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利用一切能利用的筹码,先踏入警校的门槛。

(二)

一周后,香港警察学院,新界北。

黄竹坑训练营坐落于一片苍翠的山岭之间,规整的营房、操场、训练场设施在阳光下折射着硬朗的线条,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汗水的味道。一辆辆大巴车将新一批的学警运送至此。站满操场的年轻人,大多带着好奇、期待和一丝紧张。

林宇轩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体能训练服,站在队列中,脸上因第一回后巷搏杀留下的青紫尚未完全消退,使得他原本清俊的面容多了几分冷硬和戾气。他的眼神沉静如水,扫视着肃立的队列、荷枪实弹的教官、飘舞的警徽旗帜。这里,是秩序的象征,是力量的集合体,也是他通往“自保”与“复仇”(对鸿泰、对丧彪)之路的起点。西装革履的后巷血迹,在这里被换成了统一的训练服和冰冷的纪律。

他的目标是明确的:在最短时间内脱颖而出,进入更核心的部门(如刑事情报科CIB、O记),接触到更高的权限、更深的机密。只有站在足够高的位置,才能获得对抗鸿泰和丧彪背后势力的力量,才有机会接触到真正有价值的“信息”,甚至…找到获取那八十万的“灰色路径”。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的目标沾染着功利的泥泞,但在生存面前,干净体面的路,或许早已被堵死。

“立正——!”一声洪亮如雷霆的口令炸响。

总教官郑振邦,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隼、肩章上硬邦邦的银星宣告着他的资历与威严的中年警官,大步走上检阅台。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扫过整个方阵,似乎能看穿每个人内心深处的念头。

“学警林宇轩!”郑振邦突然点名,声音冰冷。

“Yes, Sir!”林宇轩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出列!”

林宇轩正步向前,踢踏作响的皮靴踏在塑胶跑道上,在全场数百道目光聚焦下,走到检阅台前,立正站定。众人心中疑惑,有人甚至幸灾乐祸地猜测:是不是这家伙脸上的伤太惹眼,或是“后门”身份被发现?

郑振邦走到林宇轩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性的阴影。他伸出带着厚茧、骨节粗大的食指,毫不客气地戳在林宇轩胸前的名牌上,力道很大。

“告诉我,警训条令第一章第二条第三条是什么?!”郑振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万钧之力,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是下马威!是新兵营的老套路,目的就是打击刺头、磨平棱角、测试反应!

周围的学警都捏了把汗。第一天就被总教官亲自揪出来考背条令?这运气太背了!

林宇轩脸色不变,眼神甚至没有丝毫动摇,脱口而出,语速清晰而沉稳:“回Sir!警训条令第一章第二条:须自觉维护国家安全及香港繁荣稳定!第三条:应忠诚勇毅,纪律严明,秉公执法,服务市民!”

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分毫不差!

郑振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脸上依旧冷硬:“很好,记得很熟!那给我解释一下,你现在鼻梁上的伤是怎么来的?申请加入纪律部队,脸上带着明显的新伤?混古惑仔吗?!”最后一句陡然拔高,质问如同重锤!围观学警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所有人都以为林宇轩会紧张解释是摔伤或见义勇为之类。毕竟被打伤听起来怎么都不够体面。

林宇轩却挺直了脊背,声音依旧平稳,毫无愧色,甚至带着一种坦然的硬气:“报告Sir!五天前,我父亲因赌债遭高利贷集团人员非法禁锢,并意图当街行凶。我上前阻止,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我在正当防卫过程中,击退施暴者,并将其主犯手臂用刀划伤!当时情况危急,我已向深水埗警署报案,案号DSA/23/45678!相关笔录可供查阅!我认为这份伤,是作为公民对抗犯罪、保护至亲的证明,并非纪律松懈的污点!”他巧妙地强调了“正当防卫”、“击退施暴者”、“主犯受伤”等关键点,不仅洗脱嫌疑,更塑造了果敢形象。

整个操场上鸦雀无声。阳光灼热,汗珠滑落,所有学警都被这理直气壮的回答震惊了。敢跟总教官这么“硬刚”?还当众描述持刀伤人?这家伙是疯子还是狠人?

郑振邦盯着林宇轩的眼睛足足三秒,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刺穿他的灵魂。林宇轩毫不退缩地迎视回去,眼神坦荡、沉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属于丛林野兽般的警惕。

几秒后,郑振邦突然退后一步,脸上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玩味的表情。他没有再说什么训斥的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全场:“你们,都听清楚林宇轩的回答了吗?记住!警队需要能打能拼的硬骨头!但也需要讲法律、有程序的脑子!入列!”

“Yes, Sir!”林宇轩干净利落地转身,小跑回队列,后背的训练服被汗水微微浸湿。他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或惊讶、或好奇、或敬佩、或嫉妒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背上。这一波反杀,不仅化解了教官的下马威,更在全体学警心中刻下了第一个鲜明的印记——这人不好惹!狠茬!也为他后续的计划打下了一个“刚硬且有能力”的基调。

(三)

一周的体能基础训练如同炼狱。烈日下的负重长跑、沙坑里的匍匐前进、永无止境的俯卧撑和深蹲…林宇轩的身体疲惫到了极限,后巷搏杀留下的内伤(肝脏被拳风波及的隐痛)在每次剧烈运动时都如同毒蛇噬咬,额头的旧伤也因汗水的浸染而隐隐作痛。但他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每一次冲刺都在最前列,每一次俯卧撑都比其他人多坚持十秒。汗水浸透衣服,盐渍在训练服上画出白色的地图。他用近乎自虐的刻苦,将身体里积压的恐惧、愤怒、屈辱,统统转化为对速度和力量的极致压榨。这种沉默的、坚韧的狠劲,让几位教官都暗自点头。

他的目标很明确:第一阶段考核(体能30%+面试30%+模拟案例分析40%)必须拿下高分,跻身尖子小队(D小队)。只有进入D小队,才能获得参与真实案件实践(如整理卷宗、简单研判)的机会,那才是他触及“信息”的门户。

但真正的考验,在第二周接踵而至。冰冷的智能靶场取代了挥汗如雨的操场,严肃的分析教室取代了喊杀震天的战术训练室。

分析教室内,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播放着一段没有配乐的监控录像。画面有些模糊,显示时间是深夜,地点似乎是某个堆满废弃集装箱的偏僻码头区域(模拟场景)。一个身着黑衣、身材高大的男子(目标人物)迅速从画面左侧出现,快步走向一个编号为#C127的蓝色集装箱。他与一个穿着码头工人制服的男子(同伙)在集装箱门口进行了短暂交流,递给对方一个鼓胀的牛皮纸信封,然后迅速进入集装箱内。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录像结束。

“时限:五分钟。”主考官,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神情严肃、名叫谢伟明的警官用电子笔敲了敲屏幕,“基于这段录像,告诉我,目标人物进入C127集装箱的核心目的?依据是什么?模拟案情:近期该区域被举报疑似存在走私大宗贵金属(如钯金、铑粉)活动。现在开始!”

教室内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和键盘敲击的沙沙声。大多数新丁立刻陷入慌乱。线索太少!画面模糊!时间太短!走私?交易?偷渡?

林宇轩的瞳孔却骤然收缩,大脑以前所未有的转速分析着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如同精密的扫雷仪。

关键点一:交易载体。目标人物递给“工人”的牛皮纸信封。在电子支付和加密货币盛行的时代,大宗非法交易仍然偏爱不记名现金!信封的鼓胀程度和厚度,结合走私大宗贵金属的设定,金额至少在数十万至百万港币级别!这不是简单的小走私或偷渡行为,而是大额非法交易!

关键点二:行为模式。目标人物步伐稳定快速,没有东张西望的警惕性动作,仿佛非常熟悉这个环境。而接收信封的“工人”动作随意,接过信封后甚至没有当场点验,塞入工作服内侧口袋。两人全程没有对话——极深的信任关系或对流程的极度熟悉!说明这是老手,流程成熟,绝非首次!

关键点三:地点选择——废弃集装箱C127。废弃区域管理松懈不假,但为何是C127?这个编号在镜头下清晰可见。林宇轩在入学前做“功课”时,硬背过一份海关内部文件:《高危走私集装箱区域分布及编号规律》。根据这份文件,该区域的集装箱编号逻辑是:字母代表区域(C=西区),前三位数字是批次(127),末位数字无特殊意义。所以关键在批次号127!通过记忆,林宇轩想起一份通报提过:去年查获的一批从柬埔寨伪装成“废五金”进口的未申报放射性矿石(可能是走私钯金的掩护物),其原始提单上的集装箱批次号正是…127批!这是一种极其隐蔽的规律!犯罪分子很可能利用了这一“安全记录”作为掩护,认为反而不容易被注意!这是典型的利用监管心理盲区!

所有线索瞬间在林宇轩脑中完成串联!不是为了“藏匿”走私品,而是进行交易!是高级别的贵金属交易或走私洗钱的关键环节!地点选择也充满策略性!

离时间截止还有一分钟。

林宇轩“唰”地举起手。

“时间到前提交?”谢伟明微微皱眉,这种考核通常没人会提前交卷。

“报告Sir!我认为目标进入C127,是在进行非法转移或接收大宗贵金属交易的定金或关键凭证!”林宇轩站起身,声音清晰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理由?”谢伟明镜片后的眼睛锐利起来。

“第一,行为快速隐秘,现金交付是高级非法交易核心特征!牛皮纸信封厚度、目标及接收者的行为习惯,表明数额不小且流程成熟!第二,地点特殊性! C127属于曾被查出过关联走私的‘高危批次’,犯罪分子利用其‘安全记录’作为心理盲区进行掩护!这是反侦察思维!第三,结合模拟案情——走私大宗贵金属!如此高价值的非法交易,在行动前需要可靠的前置资金安排和信任确认!现金定金或关键凭证(如货柜钥匙、提货密码)在此中转,符合逻辑!”

他一口气说完,逻辑环环相扣,精确命中几个考官预设的核心要点(牛皮纸信封=现金交易、地点选择有深层关联),尤其是那个隐秘的集装箱批次关联,更是连预设答案都没想到、但完全符合专业犯罪逻辑的洞见!这源自他超出常人的信息储备和对犯罪心理的深度理解。

教室内一片寂静。不少学警露出“原来如此”的恍然表情,看向林宇轩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钦佩。几个考官快速交换着眼神,谢伟明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随即缓缓点头。

“分析切入点准确,逻辑推导合理,挖掘出关键隐秘信息点!很好!给你A+!”他直接在考核表上重重打上最高分!这评价如同惊雷!

“哗——”现场瞬间爆发出小范围的惊呼!最高分A+!第一天案例分析就拿到满分?!这家伙脑子是扫描仪加分析仪吗?!

站在旁边队列的陈峰(那个有IT背景的圆脸学员)激动地比了个大拇指。人群中,来自豪富之家、心高气傲的富二代罗子豪,则脸色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不甘。他自认准备充分(家里请过前高级警司指导),却只得到B。这家伙凭什么?!

林宇轩面无表情地坐下,仿佛拿到高分理所当然。只有微微颤动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压抑的激动。这一步,成了!专业知识,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在警校这个讲规则的战场,这比后巷的拳头更有效!他成功吸引了真正的决策者(如谢伟明)的注意。分析报告的权限、接触到更多卷宗的机会…离获取有用“信息”的大门,又近了一步!一丝冰冷的希望,如同刺破黑暗云层的光线,落在他心底。知识,就是金钱!就是命!

(四)

傍晚,体能训练场,综合格斗角力区。

空气里充满了汗味、皮革味和雄性荷尔蒙的气息。垫子上,学警们两两一组,在教官的指导下练习基础擒拿和地面控制。惨叫声、喘息声、肉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林宇轩的对手,正是罗子豪。

“林同学,上午案例分析很厉害嘛!”罗子豪穿着定制的高档格斗背心,露出锻炼精良的臂膀,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愧是能让郑Sir吃瘪的人物!下午体能也不错!体能第一,文考第一,佩服!”话语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互相学习。”林宇轩声音平静,摆好防御姿势。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在这种汗水横流的场合显得格格不入。

“来来来,林同学,多教我几招!”罗子豪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突然主动进攻!他的动作迅捷有力,一看就受过系统的搏击训练(如拳击、泰拳),一记标准刺拳直取林宇轩面门,同时右手隐藏在腰侧,似乎要接一个勾拳!

很标准的技术动作。但在林宇轩眼中,罗子豪的攻击意图如同写在脸上。后巷血战的生死搏杀和图书馆自学的骨骼神经图,在他体内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电光火石间!

林宇轩不退反进!他精准地用小臂外侧格开了罗子豪的刺拳,格挡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罗子豪拳头打在他结实小臂上的冲击力。与此同时,罗子豪预藏后手的右勾拳果然来了!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

“哼!”林宇轩眼中厉色一闪!他等的就是这拳!他根本没躲闪!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向前猛撞,同时低头!左肩狠狠顶向罗子豪暴露的、相对脆弱的右肋区域!标准的“合身近身”!这个动作极具实战性但风险极高,对时机和距离的把握要求到变态的程度!

“砰!”

“呃——!”

在周围人惊呼声中,罗子豪那记凶猛的右勾拳几乎是贴着林宇轩后脑勺挥空!而林宇轩的左肩却如同攻城槌般,狠狠撞在罗子豪软肋的某个点上(那正是肝脏的敏感投射区)!

罗子豪的脸色瞬间由红变白,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弓起!格斗架势土崩瓦解!林宇轩得势不饶人,如同后巷那晚对付打手一般,右手成爪,快如闪电,狠狠捏住了罗子豪右肩后侧的冈下肌和大圆肌的交汇处!这里是臂丛神经的一个敏感点!

“嘶啊——!”罗子豪发出比刚才被撞肋更惨烈的吸气声!他感觉整个右臂乃至半个身子瞬间酸麻剧痛!仿佛不是自己的!

林宇轩毫不放松,左脚卡住罗子豪的后脚跟,腰胯猛然发力一拧!

“砰!”重物坠地的闷响!

罗子豪被一个干净利落、带着强烈街头搏杀气息的反关节投摔重重砸在垫子上!尘土飞扬!

一秒!仅仅一秒!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罗子豪,此刻像条被扔上岸的鱼,痛苦地蜷缩在垫子上,想挣扎爬起,却因右臂肩胛处的剧痛和肋下的闷痛而抽搐颤抖。他惊恐地看着站在他身前、微微喘息的林宇轩,眼神如同见了鬼!

整个训练区霎时寂静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突兀结束的对决上!

教官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罗子豪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在学员里绝对算中上!却在林宇轩面前被一招KO?!这技术…这反应速度…这抓住破绽的精准狠辣…根本不像练过正统格斗术!更像是…经历过无数次街头搏命!

“林!宇!轩!”罗子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中充斥着羞耻和怨毒,“你…你这是犯规!这是擒拿课,你用了什么…什么邪招?!”他想说的是“偷袭”、“不按套路”,但发现林宇轩似乎并未使用规则外的攻击,只是动作过于迅猛狠厉,攻击点极为刁钻。

林宇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冰冷的刀锋刮过:“擒拿也好,柔术也罢,实战的核心就是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制伏对手。点穴控筋是传统擒拿技巧,针对臂丛神经敏感区是合法打击范围。规则手册第7页第3节有明确规定。是你动作太慢,破绽太大。”他引用规则,如同上午引用案例一样精准致命。

周围的学员们都倒吸一口凉气!一招KO了同届最强的罗子豪!还当面打脸说他慢!狠人!这是真狠人!绝对的武力标杆!

格斗教官走了过来,严肃地查看了罗子豪的状况,确认没有骨折脱臼后,对着林宇轩点点头:“动作快准狠,判断力强!控制力精准!虽然风格…野了点,但有效!加操一小时!”

“Yes, Sir!”林宇轩立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加操?这是他刻意引向的结果!在警校这个崇尚实力的地方,强悍的个人战力是另一种资本和话语权!能打,意味着更容易被委派“行动”任务,更接近他想要的那些东西(比如配合巡逻,有可能接触到街头情报甚至脏物渠道)!

“还有你,罗子豪!反应慢!准备不足!加操两小时!”格斗教官的判罚也很公平。罗子豪咬着牙,在队友搀扶下才勉强站起,看向林宇轩的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林宇轩这个新人,不仅在智力上碾压他,在武力上更是将他彻底踩在脚下!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五)

夜晚,宿舍楼天台。深水埗和旺角的霓虹在远处铺成一片光海,映照着林宇轩沉默的身影。

口袋里那部破旧的诺基亚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未知号码”。

林宇轩按下接听键,没说话。

“林仔,”依旧是丧彪那沙哑的声音,但少了之前的狰狞,多了几分玩味和试探,“听说你仔系(在)警校好威猛?文试武试都系(是)第一?郑Sir都睇好你?啧啧,好巴闭(很厉害)啊!”

消息传得真快!警校内部有人泄露消息?还是丧彪在警校有眼线?!

林宇轩的心沉了下去,声音冰冷:“彪哥有何指教?”

“指教唔敢当(不敢当),”丧彪嘿嘿低笑,“你仔前途无量,做差人(警察)好过捞偏门(混黑社会)。我地(我们)呢滴(这些)粗人,就想睇下(看看)你有冇(有没有)心‘照顾’下老朋友咯。”

“直说,多少钱?”林宇轩打断他,直奔主题。这通电话的目的呼之欲出——勒索!

“爽快!”丧彪声音一沉,“一百万!一个礼拜!以后我唔烦(不打扰)你家人!否则…”

“否则怎样?”林宇轩打断他,语气依旧冰冷。

“否则,唔单止(不只是)你阿妈(妈妈),你老豆(老爸)上次留抵(留下)果份(那份)借贷协议,上面有你地(你们)一家三口个名(名字)!你话,未毕业嘅(的)见习督察,屋企(家里)欠贵利(高利贷),仲(还)签埋咁(了这种)野(东西),传出去会点(怎么样)?”丧彪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林宇轩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剧痛无比!父亲竟然在借贷协议上把他们母子的名字也签了?!真是愚蠢到了极点!这简直是把死穴亲手交到了对方手上!这不再是简单的债务和人身威胁,而是足以毁掉他整个警察前途的绝杀!

一百万!七天!比原先的八十万期限更短,金额更大!

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吞噬!这哪里是债务,这是催命符!

“一百万?七天?彪哥,你想我死得更快点?”林宇轩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冷笑。

“吼吼,唔好咁讲(不要这样说),”丧彪像是逗弄掌心里的猎物,“你仔咁醒目(这么聪明),自然有办法。比如…警校里有滴野(有些东西),都好值钱嘎(很值钱的)…帮我摞(拿)一d(一些)‘消息’,价值…够还债!睇(看)你有冇(有没有)心咯?”他露出了獠牙——用警校情报换命!这是赤裸裸的拖人下水!

用情报换钱?这是叛警!是走上绝路!远比那身带着血污的训练服更加肮脏!

天台的风呼啸着吹过,带走了林宇轩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远处的霓虹勾勒出警校营房冷硬的轮廓,那是他梦想的开始,也可能是堕落的地狱入口。一百万和情报,如同两条布满荆棘和毒刺的锁链,冰冷地缠绕在他的脖子上,越收越紧。

他缓缓抬头,望向更加深邃幽暗的夜空。七天…情报…

林宇轩的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走向深渊的决绝寒光。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清晰:

“可以谈。”

(第二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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