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从聊斋志异开始：第8章 妖司狱丞

鼓声咚咚，浩浩荡荡。

暮鼓刚刚响起，方寒运气不错。

前后穿梭仅仅一天，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根本不需要搜索记忆，他就沿着原路返回到崇义坊的见妖司廨，出示令牌后，进入缉妖堂中。

没等多久，留守主事就骂骂咧咧的走进来，方寒刚要行礼，蓦然一顿。

面前之人身穿浅青色缺胯袍，脸色阴暗，形销骨立，却是换了一个人。

“见过主事。”

方寒弯腰行礼，心中已凉了半截。

“嗯。”

主事点点头，眼神锐利：“你有何事？”

方寒思虑再三，还是硬着头皮道：

“想向主事求得【回春法诀】残卷，补足缺损。”

“回春诀？”

那主事轻咦一声，眼中涌起灵气波动，这才正眼看向方寒：“没想到还是个炼气士？看来是修炼回春诀入了仙门，可惜，那残卷我也没有，完全是那杂修的私货，哼！”

他疑惑的看着方寒，语气揶揄道：“你能从那杂修手中扣出回春诀，是为他做了什么事？还是付出什么惨痛代价？”

方寒道：“不敢欺瞒主事，我持玉牌下狱斩妖，以妖气填满后才获此殊荣。”

“哦？这倒是奇了。”

主事来了兴趣：“我记得那杂修，最近只有除夕值守，为此我还狠狠嘲笑了他一番，你又是什么时候接下玉牌的？”

他斜眼瞥着方寒，似乎是觉得以对方的能耐不足以一天填满玉牌，随意看了两眼后，兴趣顿消。

“罢了罢了，你今夜来此就是为了回春诀？那某这里没有此卷，你可以走了。”

方寒纹丝不动，深深一礼道：“请主事善心，我目前没有其他委托，想再接下玉牌斩妖，换得贡献。”

言下之意，就是不苛求你能给我法诀，只要下发任务就行了。

这是正常流程，方寒身上没有其他委托，主事也无法拒绝。

“哼，拿去！”

主事冷哼一声，显然极为不满，挥手甩出一枚玉牌。

方寒故作仓促接下，慌忙拜谢，主事这才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大笑离去。

从缉事堂出来，一路自然是在隐含窥探中赶往妖司大狱。

昨夜还感受不到的灵气波动，现在仅仅跨入后天一重，方寒就感到暗地里气压深重，更有各色灵力此起彼伏。

他不敢多看，长安城如渊似海，远超青石县，他必须谨小慎微。

在石狮前验过令牌，方寒沿着石阶一路向下，没走多远，眼前就突然出现一道石门，还不待他作出反应，石门已隆隆开启。

门后，熟悉的厚重声犹如钟鼓齐鸣，轰然传来。

“只是一日不见，你就迈入仙门，又来斩妖了？”

方寒浑身一震，相比于主事明目张胆的探查，狱丞的探知让他浑然未觉！

他赶紧低头快走向前，也不答话，直到眼前几案遮挡，身前热浪扑鼻才停下脚步，双手持牌高高举起。

“捉妖师方寒，携牌斩妖，请狱丞查验。”

头顶陷入沉静。

方寒不敢乱动，只是保持着举手姿势，维持稳定。

“看来你没有修那门诡诀，却是修了一门残卷？”

狱丞狐疑道：“这就怪了，按说残卷更难修炼，何况你由凡入仙，困境何止千万，竟然一日就跨过门槛？”

方寒心中一抖，这正是他害怕的地方，本以为能靠天赋异禀隐瞒过去，毕竟自己先前在狱中也有临阵突破的经历，却没想到这其中真正蕴含的坎坷，比想象中还要巨大！

他思维电转，甚至冒出提前返回的念头，但最终还是按捺下来，决定静观其变，任其发展。

“有趣，有趣！”

滚滚音波随着狱丞大笑压来，犹如醍醐灌顶，让方寒心中不由一定。

掌权者只相信自己，不管狱丞想到了什么，这层危机都算是暂时度过。

“你不修诡诀，必是看出危害极大，这样，你去把第二层给我清理一遍，我赐你下卷，补足缺陷！”

轰，轰轰——

方寒右侧，一道石壁大开，径直蔓延向下。

他收回手，行礼道谢，就要进入其中。

之前锋芒过甚，接下来需得藏拙，正当他思考具体方法时，狱丞忽然道：

“且慢！”

方寒身形一僵，差点以为狱丞改变想法，要将他活炼。

“我突然想起，今日朝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那杂妖安绪山受封河东节度使，为表庆祝，于他府邸中大摆筵席，给我也送了一份请帖来。”

狱丞声音充满迟疑：“换了平日，也就回绝了，偏偏这杂妖近来越发猖獗，又深得圣恩，算上这河东节度使已是三镇节度，重兵在握，此次宴请，席上必然十分精彩。”

他大手一挥，方寒就感到头顶飘下一物，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手心，仔细看去，赫然是一封烫金宣纸。

“你代我持帖前去，探得什么有趣事情了，回来都说于我听，或许本狱一高兴，赏给你其他完善法诀也说不定。”

“这……”

方寒手捧请帖，如鲠在喉，有心拒绝，又不敢明说。

思索一番后，忽然有了想法，行礼道：“狱丞有令，不敢不从，只是城中暮鼓将尽，外出恐犯宵禁，误了狱丞大事。”

“哈哈哈哈！”

狱丞大笑道：“看来你是刚刚入得长安，完全不知安绪山有多获圣恩！你尽管持帖前去，金吾卫定不敢拦！甚至你觉得累了，还能让他们载你前往。”

“竟然如此？”

方寒顿感震惊，宵禁制度大如天，除了除夕上元三天四夜，其他时候，即便是三品大员贸然犯禁都要挨罚！

这安绪山一介妖将，竟如此深受龙恩？

连太子都没有这等待遇！

想到能够一睹大乾顶尖权势，当下再不犹豫，弯腰行礼道：

“谨遵狱丞所令。”

狱丞摆了摆手，浑不在意道：“不必叫我什么狱丞了，这妖司大狱除了那些斩妖校尉，平时也没什么人下来，你天赋异禀，又颇有胆识，就叫我一声顺哥儿吧。”

方寒赶紧道：“不敢，狱丞与我尊卑有别，万万不可乱了身份。”

狱丞哼了一声，语带不满：“反正不要叫狱丞就是了！我名安知顺，与那杂妖也是同姓，随你怎么称呼！”

方寒顿感头大，犹豫许久后，终于拜道：“安公。”

“哈哈哈哈！”

安知顺又是大笑，大手一挥，豪迈道：“你自去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