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从聊斋志异开始：第5章 小白和小燕

他感觉像是被人掐住喉咙，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有口气卡在喉间，让他无法出声，呼吸困难。

他大张着嘴，徒劳的喘息着。

汹涌的黑暗恍若滚滚浪潮，压缩着他的光圈范围。

“桀桀桀——”

诡谲怪笑从他胸口传来。

他僵硬的低下头，凝固的双眼中，正看到一张扭曲的诡脸，缓缓从第七代光源里挤出。

那狰狞撕裂的豁口里，地狱的尖啸汩汩涌出，像钢针一样扎进脑海。

他看到黑暗中伸出无数阴影化作的鬼爪，向他抓来。

他的牙齿打颤，不自觉的咯咯冷笑着。

混浊的口水从他嘴角淌落，并很快化作粘稠的黑浆，四肢紧接着开始扭曲。

理智迅速被残食。

那自光中诞生的恶鬼，让他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抵抗行为。

就在要堕入深渊的前一秒，灵魂的边界忽然冒出一个光点，温暖圣洁，并转瞬扩充至整个世界。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在这光芒覆盖到身体后，骤然被拯救过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如雨下。

左手，还攥着维稳会派发的制式连弩。

“怎么了？”

艾琳娜收回释放的圣光，看着好像窒息般的陆弥：

“你刚刚怎么突然停下了，还忘记了呼吸。”

艾琳娜的声音罕见的添上严肃：

“我一直在你身后跟着，你也没有离开过光源的范围，为什么会突然陷入濒死的程度？”

“你看到了什么？”

“我……”

陆弥的思维仍然处在混沌之中。

艾琳娜藏在兜帽下的娇美面容眉头微皱，抬手释放了另一个圣术。

【罪天使艾琳娜向你施展了圣术——净化之光】

陆弥听到自己耳畔有系统提示响起。

【默认不予抵抗，圣术生效】

“哈——”

纯净的圣光瞬间作用在陆弥身上，他像是终于呼出了胸中的闷气，情不自禁的大喝出声。

“好，好多了……”

他咳出几口浓痰，一下子舒缓过来，只感觉空气清新，之前上楼时产生的莫名疲惫感烟消云散。

“谢谢你……谢谢。”

他靠着墙，总算平稳下来。

艾琳娜放下手，仍然问道：

“刚刚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陷入绝境。”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摇头道：

“我并没有感知到任何有威胁的黑暗生物，除了那些四处涌动的渣滓。”

陆弥抬起手，缓缓开口：

“我刚才……”

他的声音忽然中断，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我刚刚，陷入了幻境……”

他踌躇着，边思考边道：

“我看到我回过头的时候，你从我身后消失……黑暗侵蚀光芒，从黑暗中有无数的恶鬼向我抓来……而楼会长赐予我的光源也变成了……”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低头看去。

那小巧精致的胸灯，正在艾琳娜圣光的照耀下，发出更加澎湃炽热的光。

哪有什么诡脸，怪笑？

陆弥的表情微微扭曲。

他看着这个第七代光源，不知该扔还是该留。

艾琳娜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她道：

“不用回忆了，我们可能即将进入灾变中心，未知的恐惧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踏入这里的每一个人，而当我们走到这里时，积攒的恐怖终于爆发。”

“你只是个凡人，抵挡不住也正常，是我疏忽了，我会注意你的精神状态，不会再出现刚刚的情况。”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继续，还是回去？”

陆弥犹豫了。

如果真的像罪天使所说，他接受的这个委托显然已经恶化到自己无法承受的地步。

那个接受委托的化形师，肯定也早已遇难。

此时正确的做法，明显是原路返回，向会长报告情况，等待支援。

但他已经到了这里，再往前一步就能揭开惊悚的真相。

如果现在原路返回，异变没人遏制继续恶化，直至侵蚀整栋住宅整个小区……

那受到影响的就不仅仅是一个民间的化形师，而是更多无辜的平民。

他有天使，天使的圣光可以净化邪恶。

他有这个能力，能够完成任务。

风险总会存在。

难道那个傻乎乎的任小天不会遇到危险？

他一个弱小的化形师，不也在全力解决异变？

楼文毓再强，以一己之力解决三件异常事件，她就不会遇到危险？

总有人得站出来。

他站在风口浪尖，不做点什么就退下去，他不甘心。

“继续。”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重振士气。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艾琳娜，如果遇到危险，请你先解决危机，我可以撑的住。”

罪天使的兜帽向他微微抬起。

他好像看到了隐藏在兜帽下的不屑。

“不用那么大义凛然。”

天使道：

“我说了，这里没有任何有威胁的黑暗生物。”

“圣光会守护你。”

【罪天使艾琳娜向你施展了圣术——守护之光】

【默认不予抵抗，圣术生效】

一层流光溢彩的金光刹那涌现，附着在陆弥的身体上，仿佛给他踱上一层金黄色的圣甲。

他呆呆的看着附着在自己身上的圣光，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

‘为什么不早用？’

“走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艾琳娜的语气平淡。

“呃……好。”

陆弥紧了紧手里的连弩，向上迈出几个台阶。

他看着眼前笼罩在光线里，却仍然暗沉沉的门，深吸一口气。

用力推开。

那一刻，伴随着房门逐渐开启，陆弥的眼前出现一个站在窗边僵立的身影。

它像是听到房门的开启，缓缓转身。

在纯净圣光炽白色的照射下，它的面容清晰的映在陆弥的瞳孔里。

瞬息间，好像有呓语疯狂炸响，扭曲如潮汹涌。

呈现在陆弥眼前的，分明是一个不能被称作生物的东西！

纠结缠绕的兔耳像海草一样缠绕在它的头顶，密密麻麻。

从那张勉强能被称作脸的器官上，一张贯穿整个脸孔的脓绿色三瓣嘴嚼着一团黝黑狰狞的肉块。

而在这嘴下，还有一颗椭圆的红瞳大睁，细长的身躯带动着三根纤细颀长的鬼手和一条粗壮短小的巨腿，在看到陆弥的刹那，它的身体就整个扭动起来，来自声音的污染转瞬即至。

陆弥如遭重击。

他听到眼前有轻微的撞击声响。

根本来不及反应分辨的时候，那恶鬼已经扑到面前，三根鬼爪同时抓向陆弥！

它竟然可以在光里活动！

“退后。”

救世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但陆弥的动作根本跟不上他的思考速度。

一道炽热的圣光凝结成束，从他耳边划过。

他能感受到上面温暖纯净的热量。

恶鬼连声音都发不出，瞬间就被圣光蒸发。

洁白的火焰袅袅升腾，很快驱散消无。

那扭曲的恶鬼，连灰烬都未曾剩下。

直接被秒杀。

“这，这是……”

此时，陆弥才刚刚完成一个呼吸。

“应该就是被感染的化形师。”

艾琳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淡淡的瞥了一眼陆弥攥在手里的连弩。

“那，我们……”

陆弥好像说不出一句完成的话。

眼前的一幕远远超出他的想象，将他出征前的豪言壮语击溃的一干二净。

如果每个恶鬼都像刚才的一样扭曲急速，还附带感染性，那得什么样的力量才能驱逐净化这样的恐怖？

更重要的是，它们竟然不畏光！

这怎么可能？

难道天国一直贯彻传承的历史都是一个笑话？

一个上位者冠冕堂皇的骗局？

那天国还拿什么苟存于世？

无尽的恶鬼力量强速度快，还有常人无法抵抗的呓语，人类不是早就灭绝了？

“它……”

陆弥的手指有点哆嗦，指着恶鬼被净化的方向。

“看来情况有变，这些黑暗中的生物并不全像凡人说的一样容易驱逐。”

艾琳娜抓起陆弥的左手，遥遥对准黑暗中的某处波纹。

她抓着陆弥的手，扣动扳机。

微灼的箭头电一样射出，“噗”的一声扎进翻涌的黑暗里。

滚滚火光旋即冲天而起，熊熊燃烧。

陆弥能听到凄厉的尖嚎响起，那是不同于他陷入幻境和听到呓语时的声音。

这次的动静，更像普通的噪音。

什么情况？

他满腹狐疑。

这些恶鬼，能力不同？

“明白了吗。”

艾琳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并不是所有的黑暗生物都没法用凡人的力量根除，只是刚刚的更加棘手而已。”

她冷冰的的补充道：

“对于你们来说。”

陆弥眼皮轻跳，问道：

“那……我们这算是解决异变了？”

“不。”

艾琳娜把陆弥往房间内一推，孤身面朝着门口：

“才刚刚开始。”

更嘈杂的鬼嚎陡然响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