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祸事起源
秦芒放下手中的银枪,解开肩上的包裹,把那个小小的婴儿抱在怀里,说来奇怪,自己刚才明明翻转腾挪、左右横跳的,这孩子反而不哭不闹,安静至极,哪怕现在在怀中,也只是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依赖。
想起乐钟记忆中关于这个小婴儿的部分,秦芒也不禁为这个孩子感到可怜,这个孩子原名武正邦,是武朝先皇武天齐的第一个皇子,刚一出生,就遭逢大难,先皇胞弟相王,连同汾阳王、永安王谋逆,将先皇杀死在皇位上,由相王继承大统。
相王谋逆时,正逢乐钟从北疆边境回京述职,听到消息后,率领亲卫入皇宫救援,武天齐自知必死,遂把刚出生的皇子托付给乐钟,保留火种,自己留在宫中引颈受戮。
乐钟逃亡的路上,遭遇汾阳王亲率的禁军围追堵截,三百亲卫死伤殆尽,乐钟拼死护卫,整整逃亡三周有余,最终被堵在了永安县绝壁处,力竭身亡。
想到此处,秦芒眼色发冷,尽管秦芒只答应将武正邦抚养长大,但重生一世,活的就是个念头通达,如果还要畏畏缩缩,不能将相王、汾阳王、永安王以及旗下党羽、军中叛逆等人除恶务尽,那岂不是枉活一生?
秦芒低头看着小小的皇子,想了想说道:“今后咱爷俩闯荡江湖,不能再用你的原名,你以后就叫,嗯,让我想想,就叫秦衍吧,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你如今大难不死,便是那遁去的一丝天机!”
武正邦在襁褓中舞动着手臂,咯咯地笑着,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秦芒笑了笑,把他重新系在自己的胸前,用力裹紧。
秦芒走到死去的刘金钊面前,搜索起他身上的物品,翻遍周身,只找出碎银几两,秦芒失望的叹了口气,刚要起身,却发现刘金钊的汗衣中隐约露出一角皮革,秦芒抽出来一看,却发现这是刘金钊所说的藏宝地图,其中还包裹着一把钥匙,秦芒喜出望外,如果能够成功获得这样一笔横财,也不愁以后的江湖生活了。
仔细查看过地图过后,对比乐钟的记忆,秦芒发现,此地可能是位于据此不远的江州,正好,江州刺史也是乐钟昔日故友,更是先皇武天齐的肱股之臣,正好两者兼得,探友和取财一同施行。
秦芒粗略的算一下时间,此时必须马上离开,如若再拖延,很有可能会再次陷入包围中,此次杀人不成,下一次朝廷必然会调动更大的兵力进行围剿,到时候再想要突围,那就是难如登天了。
秦芒走出几步,突然又折返回来,把身上的铠甲一一卸下,从尸体上扒下几件还算完整的便服,用衣服把长枪裹住,再用多余的衣服把小皇子包的更为严实,这样从远处看,只会认为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正在赶路,毕竟当今这世道,男人独自带着孩子在野外奔走,还是太过罕见了。
秦芒拿起长枪,从地上捡了两把匕首插入靴中,随后匆匆离开,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村庄,给小皇子找些食物果腹,顺便让自己能够休息一下。
两炷香后,悬崖边。
浩浩荡荡的一众军队来到了悬崖边,士兵们着装统一、令行禁止、整齐有序,一看便是一支百战百胜的王者之师。
一架通体漆黑,上覆华盖的步辇从军队后面缓缓抬了进来,所过之处,士兵们纷纷让行,步辇上面,坐着一位身着漆黑袍服的男子,上衣胸口处纹着一只四爪黑龙,男子面容阴鹫,虽然面容年轻,但是手掌上面却有着厚重的老茧,正是先皇在世时,四大镇边大将军之一,以鬼蜮心计,阴狠至极著称的镇南大将军,永安王,武天厉!
永安王来到死去的刘金钊身边,翻身下辇,仔细查看了一遍他身上的伤口,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遍地的尸体,对着步辇后面说道:
“怀安,你来看一下,这群废物身上的伤口!”
“诺,王爷。”
一个面容阴柔,涂脂抹粉,身若扶柳的男子从步辇后面走出,来到永安王身边,从长袖中,拿出一个皮革包裹,解开系住的的绳子,一件件令人生理不适的器具展现其中,很明显,这是一整套用于重案犯审讯用的刑具。
怀安从中挑出一把长镊和一柄柳叶短刀,来到刘金钊边,用纤纤玉手扒开伤口看了一看,又走到旁边的几具尸体挨个检验了一番,回到永安王身边,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擦干了手上的血迹,向永安王拱手道:
“回禀王爷,这些人伤口虽然不一,但是都是枪伤致死,不过,从地面的尸体上来看,杀人者出枪的力道却有着诡异的变化。”
“哦,怎么说?”
“依卑职的眼光来看,地面上的尸体分为两类,一类死亡时间约在一个时辰以前,一类死亡时间约在两炷香之前,从前者的伤口情况来看,杀人者从稳、准、狠的点枪和扎枪两种杀人法逐渐转换到势大力沉的扫枪、劈枪法,能够看出,杀人者逐渐力竭,从精准的杀人到追求大规模的杀伤;而从后者来看,杀人者则使用了极为刚猛的打法,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意在突围,奇怪就在这里,一个已然力竭的人,是怎么做到突然恢复了功力,杀出重围的呢?”
如果秦芒在这里,定会非常吃惊,因为怀安所说,竟与自己记忆中和刚才所经历的分毫不差!
“本王也是如此怀疑,照理说,乐钟此人,我们已经追索三周有余,莫说他一直不停地苦战,就连本王,也是疲于奔命,这实在是不同寻常。”
怀安突然靠近一步,在永安王旁附耳说道:
“王爷,卑职有一点猜测,可能是那长春……”
“住口!”永安王突然大怒,呵斥道。
“是卑职鲁莽了,请王爷责罚。”
“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如果是真的话,那事情就麻烦起来了。”
想到这里,永安王脚下一蹬,纵身上了步辇,下令道:
“怀安,你速速领军,沿着周边丛林仔细盘查,不可放过蛛丝马迹,两炷香,他跑不了多远!”
“卑职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