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华：第4章 第15章 野炊
第4章 第15章 野炊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真是风和日丽的一天啊，沈若冰骑着她的小自行车欢快的哼着小曲。
朵朵白云犹如松软巨大的棉花糖混合着艳丽的色彩镶嵌在天边，风也是那么舒服，拂过脸颊，不冷不热，刚刚好。
“若冰”
马路对面叶紫正在朝她招手，“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啊？”叶紫歪了歪头，对着她的好姐妹暧昧得眨着眼睛。
“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沈若冰信誓旦旦的说，“纯粹歌好听。”说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久就会被打脸。
今天是周六，前几天也不知道是谁突发奇想，提议在学校食堂边上的空地上搞一次野炊，这不一下子得到了响应，大家都摩拳擦掌，兴高采烈。
只见沈若冰和叶紫两人的车筐里都装了满满的一筐蔬菜。有芋艿、土豆、白萝卜、胡萝卜、缸豆、黄瓜......
都是自家田里种的，那年代这个最不值钱，农村每家每户还不都有一块超大的自留地，所以那些勤快的大叔大妈们就起早贪黑的种各种当季蔬菜，拿到集市上去卖掉以贴补家用，其实也换不了几个钱，但是聊胜于无、积少成多。哪家哪户可不都是开源节流、勤俭持家的好典范呢。
两人在路口集合，一前一后的往学校方向骑去。
半小时后，顺利抵达目的地。
“你们俩快准备洗菜。”
刚走进学校食堂边上的空地，纪凝就分派起任务来了。
他们选择在食堂这边，就是看中食堂外面有几个超大洗水池。先来的两个女生已经麻利的在水池里洗着她们带的其他品种的蔬菜。一见沈若冰和叶紫，麻溜的过来一起把她们车筐里的蔬菜拿出来了。
“若冰，你也带了这么多土豆啊？”一个扎着两小辫的女孩面露难色，只见她挽着袖子，旁边的水池里赫然躺着一堆土豆，一小半已经刨好皮了。“这是要开土豆宴吗？”
呃......
沈若冰有点语塞，昨天放学后纪凝在开野炊准备会的时候，她没仔细听。这么想起来好像舒梅才是负责带土豆的。
“没事，没事，土豆多点好啊，我就爱吃。”
易晓风正和路晨忙着生火，水池旁像模像样的用砖块搭起了一个简易灶台，里面是晒干的毛豆杆子，那时农村的土灶都是拿这些废弃的植物根茎来当燃料，一点不会浪费，特别环保。
“对啊，对啊，我也喜欢吃土豆，不怕多。”
路晨一边拿扇子扇着刚点着的柴火，一边附合着。活没干多少脸上倒已经沾上了柴灰。
舒梅本也就实事求是，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大家都出来帮沈若冰解围。反而有点不高兴了，心想学习委员了不起啊。
笑脸一沉，自顾自的又去削土豆皮了，动作比刚才野蛮了许多。叶紫一瞧，这时她还是多干活少说话为妙。拉着沈若冰就到另外一个水池那儿，弄起其他蔬菜来。
一时“哗啦哗啦”、“噼里啪啦”、“呼次呼次”“叨叨叨叨”洗菜声，切菜声，柴火燃烧发出的响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就在这些大厨们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前面操场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应该是篮球队的那几个人趁着周末过来训练了，听说他们不久还要代表学校参加区高中生篮球比赛了。
“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纪凝已经系上围裙，第一个上阵开炒。
只见锅里红色的番茄与金黄色的鸡蛋快速的翻滚着，在暗红色的菜籽油（农村都是自家种的油菜籽榨的油，那时并无调和油、玉米油、花生油、亚麻籽油......就算有也买不起。）的煎煮下，滋滋冒着香气。
好一道番茄炒蛋，那时这个可是大菜，毕竟番茄可不是家家都种的，沈若冰家就没种，因为成活率低，而且占地方。她妈妈是个精打细算的人，还不如多种点其他蔬菜来得经济实惠。
鸡蛋倒是不稀奇，谁家场地上还不养个三五只老母鸡下蛋啊！说也奇怪，那时贵的东西现在是那么稀松平常，反而每家每户都有的鸡蛋，如今倒是一蛋难求。
就算商家吹得都是正宗散养土鸡蛋，恐怕也就是大一点的笼子罢了，哪像那时农村养的鸡，可还真是早出晚归的满村跑的。
就在沈若冰不停的咽口水的时候，纪凝已经熟练的用铲子把这色、香、味俱全的顶级料理盛到了碗里，那时的餐具也就是碗，只是分小中大，小碗盛米饭，中碗盛菜，大碗盛汤。至于现在的那些美食博主或者特色饭店的美食美器，岂不是天方夜谭。
第一道菜已经摆放在旁边的饭桌上。说是饭桌，其实就是一个自制的简易矮桌子，应该是路晨带来的，他家离学校近，而且他爷爷还是个手艺人，是个老木匠。
“不愧是班长，真是香气四溢，香飘十里呢！”
路晨一边拿火钳拨弄着火苗，一边拍着马屁，算是用心了，连成语都用上了，不用则已，一用还double kill。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烧火，这不，满汉全席刚开始呢，这伙夫已经满脸灰了，和他那白净的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时围裙又系到了舒梅的腰上，她是班里女生身材最好的，本来只是穿着一件很宽松的咖啡色小碎花衬衫，稀松平常。没想到是不是围裙系的太上了，突然就显山露水起来。
路晨都忘了添柴火了，两眼直直的，就差流哈喇子了。也不能怪他，沈若冰和叶紫两个女生也看的一愣，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两人默默的在心里自惭形秽了一下。
“路晨，快烧火，要灭了。”还是纪凝比较冷静，不愧是班长，心如磐石，啥场面都吼得住，就一个字，稳。
易晓风此时也脸一红，站起身来，“嗯，我去搬柴火。”
说完，发现柴火不就在灶台边上吗？瞬间脸更红了。
舒梅此时正倒着油，两眼就盯着她的油锅呢，估计想着也能炒出一个硬菜，好让大家夸奖她一番。
毕竟这个野炊会进行到现在，她和叶紫像是小透明还没得到男生们的赞美呢，叶紫就是傻大姐一个，她可不是。
舒梅啊舒梅，明明可以是做模特的料，非要跟厨娘较什么劲呢。所以说，往往最不了解的反而是自己，总是盯着别人的闪光点，妄自菲薄。正所谓旁观者清嘛，当你把别人当成白月光不断追逐时，你也可能是对方心目中不可企及的那一个存在。
番茄炒蛋、清炒菠菜（别名红嘴绿鹦哥）、清炒缸豆、丝瓜炒蛋、青椒炒蛋、红烧白萝卜、胡萝卜丝炒蛋、红烧茄子......
知道的呢是高中生野炊，不知道的看着这满桌子的素斋，怕是以为误入了小雷音寺，黄眉大王准备的鸿门宴吧！
“米饭也煮好了。”易晓风一声吆喝，“小的们，拿碗来。”
最近西游记又重播了，怎么看都看不够啊！
“若冰，你的红烧土豆呢？”
叶紫脱下围裙往沈若冰手里一塞，敢情就一条围裙啊！
沈若冰看着已经经过一堆人摧残后油腻腻的围裙，不情不愿的系在了腰间。系好了，想了一下又解开了，刻意把上衣拉松了一些，往腰下挪了2寸才背过手去在腰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她以为谁都没注意她这些小心思，没想到她的好闺蜜，叶紫突然冒出一句，“不用如此谨慎，你与舒梅不同。”沈若冰气的想伸手打她，你到底是谁派到我身边的卧底。
“再不炒，没柴火了啊！”叶紫冷眼笑着。
沈若冰眼看逃不掉了，只能起油锅，不就烧个菜吗，谁还不会呢？只不过想偷懒罢了。
随着一声“嚓”的响声，满汉全席的压轴大菜，红烧土豆，也已经在锅里翻滚了。翻炒，加酱油（那时红烧的菜就只有黄豆酱油，还是他们学校边上的小酱油厂生产的，像如今的什么生抽、老抽、红烧汁、鲜得来......都还没出世呢。），加水，闷煮、盖上锅盖。
大工告成，就等片刻后，出锅，撒上味精。
那时能调鲜的也就是味精，产自沈若冰村旁边的小工厂，村里有人在那里工作，可以拿到出厂价，所以就由沈若冰提供。像如今的什么鸡精、松茸鲜、蘑菇精之类的，这鲜那鲜的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火有点小了，添柴火。”
这可是压轴大菜，容不得半点闪失，沈若冰一脸严肃的对着伙夫发号施令。
“刚才那是最后一把毛豆杆子。”路晨两手一摊。
“不会吧，你就不能多带几把吗？”沈若冰眼睛瞪得像铜铃，“几把毛豆杆子，还能弄穷你家啊，小气，哼。”这世间的雌性动物不讲理起来都一个样。
“大姐，班长让我带10把，我还多带了2把，还要数落我。”路晨委屈的直喊大姐，其实明明他比她大好几个月吧。
“没事，没事，这不还有火嘛。”纪凝这个大家长出来打圆场了，“就算土豆硬点，咱们又不是没牙老太太，是吧，只要味道好，照吃不误。”
“那是自然。”沈若冰两手抱胸，头成30°角昂着，腰板挺的笔直，这时腰间再别上一把名剑，比如干将莫邪那岂不完美，众人沉思。
“满汉全席，开宴喽！”
就在沈若冰自诩满满自己的压轴大菜，味道绝对一流的时候。易晓风这个饭夫也很称职的为大家送上了米饭，一人一碗童叟无欺。
热气腾腾，新米的香气混合着蔬菜鸡蛋的清香，把这些饥肠辘辘的小大人弄得口水直流，接过饭碗就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大口吃饭，大声嚼菜，吧唧吧唧声夹杂着欢笑声，不绝于耳。
“欧呦，我说怎么那么香呢？”
“刚打完一场，正肚子饿呢。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啊！”
北堂钰自顾自的走了过来。
一身浅蓝色的运动服，袖子裤子两边镶着两条白边。犹如这蓝天白云般，清爽自然。微微滴汗的头发就像晨起的小树苗，带着晶莹剔透的露珠，让人忍不住想去轻轻地抚摸。此时已快晌午，红彤彤的阳光照在他五官分明的脸上，英气逼人。修长的身材，手指熟练的转着手上的球，可不就是哪个卡通片里走出来的篮球少年嘛！
狼吞虎咽的众人似乎都忘了自己此时身在何处，从何而来，所谓何事，惊愕之余；有人捂住了自己的嘴，可能是生怕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如叶紫、舒梅。有人呆呆的看着他，定格了，仿佛有股强烈的脑电波袭击了他，让他的大脑瘫痪了，如路晨、易晓风。更有人艰难的咽下一大口饭，心里想着“冤家路窄”。
唯有纪凝没有停住手中的筷子，仍优雅的小口小口的扒拉着米饭，就像是个未来的穿越者，早就知晓了他会到来。
不愧是班长，沈若冰忍不住心里又赞叹起来，突发事件依然处变不惊，无愧于年级第一，三年来从来无人超越，稳稳的坐着这武林第一，呃，不对，是学校第一的龙头交椅，无人撼动，这心里素质，杠杠的。
“你们先走，我就在这儿凑活一顿了。”
话音刚落，北堂钰就顺手把手指上的篮球往后一抛，快步走到了他们跟前。要不是球被后面的男生接住了，沈若冰他们到现在都不会发现，后面居然还站着其他人。只怪那家伙实在是太耀眼了，硬生生的把别人都笼罩在他的光环之下，黯淡无光。
阳光少年浑然不知他的小宇宙此时已经对他们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冲击，趁着他们的魂魄还未回归本体。
直接从旁边搬了个小板凳，说了句“借过”堂而皇之的在沈若冰身边坐了下了，直接就端起了沈若冰的碗。众人呆若木鸡，这是什么情况。
他顺手从沈若冰手里接过了筷子，就像是自己家，妈妈喊他回家吃饭了。
沈若冰虽然魂回来了，可是这脑子就如同286的老式电脑，来不及计算啊！这必须得解释啊，三年英明毁了事小，这友谊的小船可不得翻了吗。
“不是，我和他不太熟，就是几面之缘，哈-哈-哈-”沈若冰尬笑着，北堂钰你这是要害死我啊！忍不住对他恶狠狠的瞪去。
没想到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好饿啊，米饭煮的不错，就是这土豆有点夹生，差点把本公子的牙给铬了，齁咸。话说这酱油是打折买的吗？谁烧的，以后要多多改进啊。”
“我烧的啊，不喜欢可以不吃啊！”沈若冰气的直接伸手就去夺碗筷。
北堂钰敏捷的一个闪避，站起身来，把碗举的高高的。
于是画风突变，就像一个小白兔在那儿奋力蹦跳着就是够不着，而长颈鹿慵懒的在那儿嚼着树叶。
“若冰，别这么小气嘛，看在那天我送你去医务室的份上分我二两米饭又如何？”北堂钰俯下身靠近沈若冰的耳朵说，“你看你半-斤-米饭吃的完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浪费粮食可不行。况且米饭吃多了容易发胖，影响长个子。”
北堂钰莫不是怕他们耳朵不好，说就说嘛，还故意把半斤两字拖了长音。个子高了不起啊，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看着面如冠玉，谁想如此不厚道。
“嗯...我想想啊，回家路上还......”
北堂钰故作神秘地不说了，接着还对沈若冰眨了一下眼睛。
拜托，大哥，说半句话更让人浮想联翩好吧，沈若冰暗骂，这下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若冰，回家路上———”
沈若冰这时像个鸵鸟把头埋了下去，不敢看大家，特别是叶紫。
“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一声叱喝吓得她一哆嗦。看来叶紫也生气了。
“啊...这个...那个...你们千万别瞎想啊，脑补画面也不能啊！”
“别废话，说重点。”
耳边又是舒梅的咆哮。别忘了，北堂钰的崇拜者可不止她们两个，看放学后篮球场边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就知道了。还好，今天野炊只来了她们俩，要是那个李春风和苏小兰也在，她今天恐怕是别想全身而退了。
庆幸庆幸，想到这儿，沈若冰忽然又支楞起来了。叶紫通情达理，解释清楚就好了。
“嗖”地一下子站起来，本来想给自己壮壮胆的，站起来说话中气足一点，看那些歌唱家不都是站的笔笔直，还要把手捂在胸口，脖子拼命的往上升不是吗？
扯远了，“嗯哼——”话说你是做报告还是演讲啊！
早知道站起来也不比北堂钰坐着高多少，就没必要站起来壮胆了。沈若冰的心理活动还真多，奈何腿还不争气的打颤，开弓没有回头箭，穿了及膝长裙呢，怕啥。
“嗯——情况是这样的。”
“别废话，说重点。”
舒梅本坐在沈若冰边上，现在被她的男神插了一角，与君近在咫尺，怕是情绪有点小波动。平时可会怼人的她，这回心中就算焦急无比，也只能当个复读机了。果然，暗恋中的女人脑子转的有点慢。
沈若冰不免心中感慨起来，不对啊，自己这回才是众矢之的吧，还有空担心旁人。
“就是上星期六，我们去参加A大学的体育测试，途中我身体偶发疾病，疼痛难忍，北堂同学本着是同级校友，不忍放任不管，便送我到学校医务室诊治。然后因为本人也不瘦......”
“简明扼要。”
舒梅忍无可忍，总算换了一句话怼她。
“就是他急中生智跟徐老师借了自行车，让我坐在后座推我过去的。而后又怕我体力不曾恢复回家途中恐有生变，本着助人为乐的高尚品德，陪同在下一起坐了公交车回家。一路护送至村口。纯粹是狭义心肠，本人也绝无半分非分之想。”
“请坐。”不知谁说的。
沈若冰惴惴不安的坐了下来，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动机都交代清楚了，这篇小作文及格分应该有吧。也不知道最后那两句话，会不会画蛇添足。眼睛不停的偷瞄易晓风和叶紫。
“嗯，原来如此。”小迷妹们松了一口气，看来重点是最后两句甚得她们意。
就在沈若冰被严刑拷问之时，北堂钰倒也没闲着，半碗米饭已经见底了。
“嗯，这个番茄炒蛋不错，酸甜可口，还有这个菠菜、丝瓜、青椒、茄子、缸豆都各有千秋，味道是极好的。”
大哥，你把我弄得灰头土脸的，就是为了来蹭饭的吗，还各有千秋呢，你当你谁啊，皇帝吗，雨露均沾呢！沈若冰要不是怕误会更深，现在就想锤死他。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雄老虎啊！沈若冰气的又站了起来，俏脸憋得通红。
“噗呲”一声，有人终于也忍不住笑了。不好这回连磐石都撼动了。
“若冰，你要是没吃饱的话，我这里还有半碗饭，给你，放心，筷子是新拿的。”一边说着还一边把碗筷往沈若冰手里送。
沈若冰尬在原地，这是什么修罗场啊，早知道这野炊这么惊心动魄，危机四伏，本女侠就不来了。
此种状况，她如何好意思去接易晓风的碗筷。接了，她还真是饭桶，不接，又佛了易晓风的好意。
好想现在是孙悟空就好了，直接钻到那还有余热的“炼丹炉”里，练就一双火眼金睛，看透你们这些直男到底在想什么。
“给我，给我，我还没吃饱呢？”
路晨几乎是抢过饭碗，三口两口的就把饭给吃完了，然后抹着小嘴说，“嗯，这下饱了。”还不忘记打个饱嗝，以证明他确实吃不下了。怕再来一两个送饭的，他也应付不来了。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不就多吃了点米饭吗，至于吗？土豆还不都被北堂吃了。”
哈哈哈......
路晨认真的模样，瞬间让众人都笑弯了腰，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啊！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