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熟肉不适,夜梦荒原
吞下那片生肉之后,心底翻涌的躁动总算平息了大半,我躺在床上望着眼前渐渐淡去的原始平原画面,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回过神。床头那盘剩下的生肉片还冒着丝丝冷气,我却没了再碰的念头,只是舌尖残留的淡淡腥气,还在提醒着刚才那场怪异又真切的体验。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毕竟只吃了一片生肉,压根填不饱空荡荡的胃。我起身把生肉片放回冰箱,心里想着还是吃点熟肉踏实,毕竟从小到大吃惯了熟食,生冷的肉终究只是一时的冲动。走到餐厅,餐桌上摆着晚上剩下的饭菜,有炖肉、炒肉,都是热气腾腾重新热过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换做平时,我早就大快朵颐了。
可真当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熟肉放进嘴里时,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瞬间充斥了口腔。软嫩的肉质被烹饪得恰到好处,咸香入味,是我以前最喜欢的口感,可此刻嚼在嘴里,却觉得浑身不自在。那股浓郁的调料香味裹在肉上,反而让我想起了刚才生肉最原始的腥气,两相一对比,熟肉的味道变得格外违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抗拒着这些经过加工的味道,本能地偏爱起最纯粹、最无修饰的肉质。
我皱着眉嚼了几下,勉强咽了下去,可心里的怪异感丝毫没有减少。但肚子实在饿得难受,我只能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着熟肉,试图用饱腹感压下那种奇怪的不适感。一块、两块、三块……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吃了多少,只知道嘴里的香味越来越腻,胃部开始隐隐发胀,原本温热舒服的熟食,此刻像是一块一块石头堵在胃里,沉甸甸的难受。
没过多久,尖锐的疼痛感从腹部传来,一阵一阵地抽着疼,我才意识到自己吃太多熟肉,肚子开始闹脾气了。我放下筷子,捂着肚子靠在椅子上,疼得眉头紧锁,心里暗暗后悔,明明吃着不对劲,还硬塞这么多,简直是自讨苦吃。
就这样疼了几分钟,肚子里的饱胀感压过了疼痛,我算是彻底吃撑了,再也不想看餐桌上的肉一眼。我慢悠悠地站起身,捂着依旧不舒服的肚子,转身走回了卧室,只想躺在床上刷会儿手机,缓解一下胃部的难受。
窝在卧室的床上,我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划着,可肚子里的坠胀感一直挥之不去,脑子里还时不时闪过原始平原的画面,连刷视频都没了兴致。就在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的时候,卧室门被推开了,我妈端着一个空盘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点无奈又生气的表情。
“儿子过来!”我妈站在床边喊我,“你看看这盘子里剩下的肉,扔的垃圾都比这整齐,瞎搞什么呢!”
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妈就已经夹起盘子里芸豆炒肉剩下的肉块,直接递到了我嘴边。我下意识地张开嘴,肉块入口的瞬间,清晰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咸香的盐味、醇厚的酱油香,还有提鲜的蚝油味,三种味道混合着肉的鲜香,包裹着芸豆的清嫩,每一种调料的味道都分得清清楚楚,明明是平时觉得无比美味的口感,可我却依旧觉得怪怪的,远没有那片生肉带来的本能满足感。
我慢吞吞地嚼着咽下去,我妈又喂了我几口,直到盘子里的肉彻底干净,才端着盘子念叨着离开了卧室。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松了口气,摸了摸依旧不舒服的肚子,决定去洗个澡放松一下,或许能缓解这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我起身拿好换洗衣物,走进了卫生间,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冲刷在身上,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了些许。热水氤氲了整个卫生间,我站在水流下,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着刚才吃生肉和熟肉的差别,越想越觉得,生肉那股原始的腥气,反而更贴合心底的感觉。
想着想着,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明天再试试吃生肉,好好嚼一嚼,嚼完再慢慢咽下去。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甚至让我隐隐有些期待,期待再次感受那种源自灵魂的满足感。
我甩了甩头,不再胡思乱想,开始专心洗头。我微微蹲下身子,让头发垂下来,伸手捧着地面上积存的温水,一下一下地揉搓着头发,泡沫顺着水流滑落,温热的水漫过指尖,说不出的舒服。我安安静静地洗着,脑子里偶尔还会闪过原始平原的画面,野草、枯树、苍茫的天地,仿佛就在眼前。
等彻底洗完澡,擦干身体换上睡衣,我神清气爽地走回卧室,之前肚子的不适感也减轻了不少。我重新窝回床上,拿起手机,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去厨房拿个苹果吃,吃完苹果再去刷牙,然后就踏踏实实睡觉。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我起身走到厨房,拿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洗干净之后大口啃了起来。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冲淡了之前肉的味道,脆生生的口感格外解腻。很快一个苹果就吃完了,我摸着肚子,乖乖地走进卫生间刷牙。
挤好牙膏,温水入口,我认认真真地刷着每一颗牙齿,把嘴里的味道清理得干干净净。牙刷在嘴里来回移动,泡沫渐渐变多,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半夜会不会醒来,想着明天吃生肉的计划,想着那片遥远的原始平原。
等刷完牙,把口腔清理干净,我关掉卫生间的灯,慢悠悠地走回卧室,关上房门,准备踏踏实实睡觉。一天下来又是灵魂穿越的幻觉,又是吃生肉、吃熟肉吃到肚子疼,折腾得我早就疲惫不堪,只想好好睡一觉。
我躺进温暖的被窝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家里没有一点声响,窗外的城市也仿佛陷入了沉睡,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这片极致的安静里,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会不会在大半夜突然醒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底就立刻给出了答案,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心里响起:有可能在半夜醒来。
得到这个答案,我反而不再纠结,像是放下了最后一点心事,安安心心地闭上了眼睛。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我缓缓放松了身体,意识渐渐模糊,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陷入了深沉的梦境之中。这一次,不再是脑海里模糊的画面,而是真切地置身于原始时代的平原之上。
脚下是松软带着沙土的大地,没过膝盖的枯黄野草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枯树扭曲着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风带着旷野独有的粗粝气息吹过,拂过我的肌肤,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和淡淡的生腥气,是我无比熟悉又无比安心的味道。
我站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荒原上,没有恐惧,没有陌生,只有刻入骨髓的归属感。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真实,风的温度、草的触感、天地间的苍茫,都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这不是幻觉,不是脑海里的画面,而是一场真切的梦,一场属于我和原始时代的,灵魂归乡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