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镜壁噬光
就在他距离镜壁不足一丈,即将撞上去的瞬间——
异变陡生!
镜壁表面那片扭曲的混沌光影猛地剧烈翻腾起来!如同烧开的油锅!紧接着,镜面深处那点微弱的暗金光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并非温暖的暗金,而是一种冰冷、粘稠、带着无尽贪婪与吞噬欲望的暗金色漩涡!
漩涡中心,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猛地爆发出来!目标并非林默的身体,而是…他体内流转的力量!尤其是他右眼深处那枚灼热的太极镜纹,以及他紧握在手中的欲魄针!
“呃啊——!”
林默发出一声闷哼!右眼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中,剧痛瞬间席卷半个头颅!眼前一片血红!手中的欲魄针更是疯狂震颤,针尾那缕暗金血丝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召唤,光芒大盛,竟要脱手飞出,投向那暗金漩涡!
这根本不是出口!是陷阱!是镜狱核心设下的、专门吞噬镜主之力和七苦针的噬光镜壁!
林默心中警铃狂响!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混合着血腥味强行刺激着即将崩溃的意识!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躁动欲飞的欲魄针,同时双脚狠狠蹬地,身体猛地向后仰倒,试图摆脱那股恐怖的吸力!
“嗤啦——!”
身体后仰的惯性,加上噬光镜壁的恐怖吸力,让他后背的衣物瞬间被撕裂!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感!但他也借着这股反冲之力,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狼狈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地摔在冰冷、布满碎镜和粘稠血污的地面上!剧痛从后背和左手伤口同时传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手中的欲魄针依旧在疯狂震颤,针尾的暗金血丝如同活蛇般扭动,指向那面散发着不祥光芒的镜壁。
“咯咯咯…”诡异的笑声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耳边!
林默强忍剧痛,猛地抬头!
只见他刚才摔倒的位置两侧,那两面原本镶嵌着琉璃魂影的巨大镜壁,此刻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暗红的血水如同瀑布般从裂痕中喷涌而出!而镜壁深处,那两个原本静止的琉璃魂影,此刻却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它们的身体剧烈地扭曲、膨胀!半透明的琉璃质感如同融化的蜡油般剥落,露出内部粘稠翻滚的、如同沥青般的漆黑怨气!空洞的眼窝中,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烧红的炭火,猛地亮起!一股混合了极致怨毒与疯狂饥饿的暴戾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
“吼——!”
两个由琉璃魂影转化而成的、浑身流淌着黑红粘液、眼冒血光的怨煞,猛地从破碎的镜壁中挣脱出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两滩人形的烂泥,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和恐怖的威压,挥舞着由粘液和怨气凝聚成的、滴落着污血的利爪,朝着刚刚摔倒在地的林默,狠狠扑了过来!速度快如闪电!
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瞬间降临!
林默瞳孔骤缩!此刻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左手剧痛钻心,右手紧握欲魄针被噬光镜壁牵制,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
一声苍老、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镜廊中炸响!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金光撕裂了黑暗!一张边缘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符箓,如同离弦之箭,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向其中一只扑向林默的怨煞!
“噗嗤!”
符箓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怨煞那流淌着黑红粘液的胸膛上!
“嗷——!!!”
怨煞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符箓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瞬间爬满了怨煞全身!金光所过之处,那粘稠的怨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沸腾、蒸发!怨煞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溃散,最终化作一缕腥臭的黑烟,彻底消散!
另一只怨煞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扑击的动作猛地一滞,猩红的眼珠惊疑不定地扫向符箓射来的方向。
林默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强忍着剧痛就地一滚,狼狈地躲开了怨煞的利爪范围。他猛地抬头,望向符箓射来的方向。
在镜廊一处扭曲镜面形成的阴影夹角里,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藏青色道袍,须发皆白,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刀刻斧凿,浑浊的老眼中却闪烁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疲惫。他左手提着一盏样式古旧的青铜油灯,灯焰微弱,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他脚下的一小片区域。右手两指间,还夹着一张边缘焦黑、朱砂符文暗淡的符纸。
是那个在龙虎山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却神秘消失的扫地道童!不,此刻的他,更像一个落魄的老道士。
“张…张道长?”林默惊疑不定地开口,声音嘶哑。他记得,在龙虎山玉皇殿崩塌前,正是这个道童将乌金钉交给了他,并以自身残魂引爆了道观最后的防御。
老道士浑浊的目光扫过林默,在他左手那散发着不祥黑气的伤口和右手中紧握的欲魄针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悲悯,有叹息,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
“镜狱噬光壁…专克镜主本源和七苦针…小子,你差点成了它的养料!”老道士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疲惫,“还有这些‘镜伥’…琉璃魂影被镜壁吸干后所化的怨煞…见血食魂,凶得很!”
他话音未落,那只被震慑的怨煞似乎从惊愕中恢复过来,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嘶吼,舍弃了林默,裹挟着腥风血雨,朝着老道士猛扑过去!
老道士浑浊的眼中厉色一闪!他并未躲闪,而是猛地将手中那盏青铜油灯向前一举!
“幽灯引路,邪祟显形!破!”
昏黄的灯焰猛地暴涨!一道凝练的、带着古老驱邪道韵的黄色光柱,如同利剑般从灯焰中射出,狠狠撞在扑来的怨煞身上!
“嗤——!”
如同沸汤泼雪!怨煞那粘稠的身体在黄光照射下剧烈沸腾、消融!它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体疯狂扭动,试图扑灭身上的光焰,却无济于事!短短数息,便在黄光中彻底化为乌有,只留下一地腥臭的黑水和几缕袅袅青烟。
镜廊内暂时恢复了死寂。只有两侧镜壁依旧在缓缓渗血,那“咯咯”的轻笑声也低了下去,仿佛在酝酿着更深的恶意。
老道士缓缓放下油灯,灯焰恢复微弱。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佝偻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刚才那两下对他的消耗极大。他看向林默,目光复杂。
“龙虎山镇魔井…封不住了…”他喘息着,声音带着一丝绝望,“镜魇本体…正在苏醒…徐玄冥留下的七苦针…是最后的钥匙…也是最后的枷锁…”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林默手中的欲魄针,又落在他左手那不断渗出青黑脓液的伤口上,眉头紧锁。
“你被惧魄、欲魄双针怨毒反噬…又强行闯入镜狱…再拖下去…不等镜魇苏醒…你自己就先化成镜伥了!”他语气凝重,“下一针…怨魄针…在晋中…百年古宅的照壁血镜里…那里…有能暂时压制你体内怨毒的东西…”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低声道:“小心…那宅子里…有‘人’…在等你…”
话音未落,老道士脸色猛地一变!他手中的青铜油灯灯焰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曳起来,仿佛随时会熄灭!
“不好!它发现我们了!快走!”老道士厉喝一声,猛地指向镜廊深处一条被扭曲镜面遮挡、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狭窄岔路!“从那里走!快!”
林默心头一凛!他能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恐怖意志,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正从镜狱深处缓缓扫视而来!那噬光镜壁上的暗金漩涡也再次剧烈旋转起来,吸力陡增!
他不再犹豫,强撑着站起身,朝着老道士所指的岔路,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身后,老道士佝偻的身影挡在岔路口,手中青铜油灯昏黄的光芒在无边的黑暗与血光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