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传：第8章 青蛇觅计寻妖助 道童救美初相逢

小青扶着白素贞下山时，天刚蒙蒙亮。

晨雾还没散，沾在两人的衣摆上，湿冷的风刮过，让白素贞的伤口又疼了几分。

“前面好像有家客栈。”小青指着不远处的灯火，扶着白素贞加快了脚步。

那是家不起眼的山间客栈，门板上挂着“迎客来”的木牌，屋檐下的灯笼还亮着。

老板娘是个和善的妇人，见白素贞脸色苍白、肩头带血，也没多问，只赶紧收拾出一间靠里的厢房。

“姑娘要是需要伤药，我这就去拿。”老板娘说着，转身就要去后厨。

“多谢老板娘，我们自己带了伤药。”小青连忙拦住她，又从怀里掏出碎银子递过去，“麻烦您多送些热水和清淡的粥来，劳烦了。”

厢房里，小青扶白素贞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衣襟，查看伤口。

肩上传来的灼痛感让白素贞皱紧眉头，她看着小青紧张的样子，轻声说：“别担心，只是符水的药力还没散，我得闭关调息，才能尽快恢复妖力。”

“要闭关多久？”小青立刻问。

“最少七日。”白素贞伸手按在伤口上，指尖凝出淡淡的水光，“这期间你别去清虚观冒险，等我出关，咱们再想办法——七月十五的冥界结界松动，我已算过，只要在十四日前拿到玄心镜，就还来得及。”

小青咬了咬唇，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打算真的等七日。

但她没说出口，只默默帮白素贞铺好被褥，“你安心闭关，我会守在外面，保证没人打扰你。”

白素贞闭上眼，开始运转妖力调息。

小青轻手轻脚地退出厢房，关上门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得自己去清虚观附近探探，说不定能找到七星阵的破绽。

接下来的两天，小青每天都绕着清虚观的后山转。

她不敢靠太近，只能躲在远处的树后，观察观里的动静。

第三天清晨，她终于发现了规律——每天辰时，都会有个穿月白道袍的少年，背着七把短剑，提着两个水桶，往后山的山泉走去。

那少年眉眼干净，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

“背七把剑，还要去打水，看来是观里最不起眼的小道士。”小青眼珠一转，心里冒出个主意。

她记得后山的山洞里，住着个刚修成人形的小狐妖，性子胆小，之前还求过她帮忙避开猎人的陷阱。

小青立刻往后山山洞跑，没一会儿就找到了正在啃野果的小狐妖。

“狐妹，帮姐姐个忙。”小青蹲在小狐妖面前，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小狐妖听完，耳朵抖了抖，有些犹豫：“可是……清虚观的道士会抓妖的，我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你只要装成普通的山妖，追我一会儿就好，不用真的动手。”小青从怀里掏出块桂花糕递给她，“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带一匣子桂花糕，怎么样？”

小狐妖盯着桂花糕，咽了咽口水，立刻点头：“好！我帮你！”

第二天辰时，小青换了身淡青色的粗布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别了朵刚摘的野蔷薇，手里拎着个装针线的小竹篮，早早等在山泉旁的小路上。

没一会儿，就听见了脚步声——剑七提着水桶，背着七把剑，朝着山泉走来。

小青赶紧对躲在树后的小狐妖使了个眼色，然后故意蹲在路边，装作整理竹篮里的针线。

小狐妖立刻从树后跳出来，故意龇着牙，发出“呜呜”的叫声，朝着小青扑过来。

“啊！有妖怪！”小青故意装作惊慌的样子，起身就跑，竹篮里的针线撒了一地。

剑七听到喊声，立刻停下脚步，看到小狐妖追着小青跑，他瞬间抽出背上的“风剑”，朝着小狐妖喊道：“妖物！休得伤人！”

风剑出鞘时带起一阵风，小狐妖按照小青的吩咐，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转身就往山林里跑，眨眼就没了踪影。

剑七收起剑，快步走到小青身边，见她脸色发白、手还在抖，连忙问：“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小青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带着哭腔说：“我……我没事，多谢道长救了我。”

“我是山下布庄的绣娘，今天来山里采些野花做绣样，没想到会遇到妖怪……”她说着，还偷偷抹了抹眼角，目光落在地上的针线篮上，“我的针线……”

剑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针线散了一地，立刻蹲下身帮她捡：“别急，我帮你捡。”

他的手指修长，捡针线时动作很轻，生怕弄坏了绣线。

小青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也蹲下身一起捡：“多谢道长，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捡好针线，剑七把竹篮递给小青，又看了看天色：“这山里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还是早些下山好。我送你到山脚下吧，免得再遇到危险。”

小青心里一喜，脸上却装作犹豫的样子：“这样会不会耽误道长做事？您不是还要打水吗？”

“无妨，打水晚些也不碍事。”剑七提起地上的水桶，又指了指山下，“走吧，我送你。”

路上，剑七话不多，只是偶尔提醒小青“小心脚下”。

小青故意放慢脚步，装作好奇的样子，盯着他背上的剑看：“道长，您背上怎么背了七把剑呀？每把剑都有名字吗？”

提到剑，剑七的眼睛亮了些，语气也柔和了：“这是‘七星剑’，从左到右分别是风、火、雷、电、水、木、金，等我练好了‘七剑合一’，就能像师父那样斩妖除魔了。”

小青心里暗暗记下“七剑合一”，又故意问：“那清虚观里的阵法，是不是也跟七星有关呀？我听布庄的老板娘说，观里的阵法可厉害了，连山里的妖怪都不敢靠近。”

剑七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只是含糊地说：“观里的阵法是祖师爷传下来的，我修为低，只负责守过几次外围，具体的也不太清楚。”

小青见他不肯多说，也没再追问，转而指着路边的野菊花：“道长你看，这菊花黄灿灿的，绣在帕子上肯定好看。”

剑七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确实好看，要是喜欢，我可以帮你摘几朵——这附近的菊花没有毒，很干净。”

说着，他放下水桶，走到路边，小心翼翼地摘了几朵开得最艳的野菊花，递到小青手里。

小青接过菊花，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赶紧收回手。

小青的脸颊微微发烫，把菊花放进竹篮里，小声说：“多谢道长。”

很快就到了山脚下，前面不远处就是热闹的集市。

小青停下脚步，看着剑七：“道长，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您送我下来。”

剑七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离开，就被小青叫住：“道长，等一下！”

她从竹篮里拿出一块刚绣好的帕子，帕子上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针脚细密。

“这帕子送给您，谢谢您今天救了我，还送我下山。”小青把帕子递过去，眼神有些闪躲，“不值什么钱，您别嫌弃。”

剑七看着帕子上的兰花，心里暖暖的——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东西，还是绣得这么好看的帕子。

“我很喜欢，多谢姑娘。”他接过帕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对了，还没问姑娘的名字。”

“我叫阿青。”小青笑着说。

“我叫剑七。”剑七也笑了，眉眼弯弯的，“要是阿青姑娘以后还来山里采花，可以辰时去山泉旁等我，我打完水，可以陪你走一段，这样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小青心里一喜，立刻点头：“好啊！那我明天辰时一定去！”

剑七又跟她说了几句话，才提着水桶往山上走。

小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才松了口气——第一步总算成功了，而且看剑七的样子，似乎对她没有防备。

第二天辰时，小青准时到了山泉旁。

剑七已经打好了水，见她来，立刻笑着迎上去：“阿青姑娘，你来了。”

“剑七道长。”小青也笑了，从竹篮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我早上做了些芝麻糖，您要不要尝尝？”

剑七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裹着芝麻的糖块，散发着甜甜的香味。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从舌尖甜到心里。

“很好吃，比观里的糕点还好吃。”剑七说。

“你喜欢就好，我明天再给你带。”小青说。

接下来的几天，小青每天都会来山泉旁等剑七。

有时给带些点心，有时带些自己绣的小物件；剑七也会给她带些山里的野果，或者帮她采些好看的野花。

两人一起走下山，聊些集市上的趣事，聊山里的风景，偶尔也会聊到剑七练剑的事——剑七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练好“七剑合一”，成为像师父那样厉害的道士。

小青听着，心里却有些愧疚——她接近剑七，本是为了探听七星阵的秘密，可现在，看着剑七真诚的样子，她竟有些不忍心。

这天，两人走到山脚下时，正好遇到集市上有人在耍皮影戏，围了很多人。

“剑七道长，我们去看看吧！”小青拉着剑七的袖子，眼里满是期待。

剑七愣了一下，任由她拉着往前走——他从来没看过皮影戏，师父说这些都是“市井玩意儿”，不让他看。

两人挤在人群里，看着皮影戏里的英雄救美，小青看得入迷，偶尔还会跟剑七小声讨论剧情。

剑七没怎么看皮影，反而经常偷偷看小青——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比皮影戏好看多了。

皮影戏结束时，天已经快晌午了。

小青有些意犹未尽：“真好看，要是以后还能看就好了。”

“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可以陪你来看。”剑七说。

小青心里一动，抬头看着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移开视线。

“我该回布庄了。”小青说。

“我也该回观里了。”剑七点头，“明天辰时，山泉旁见。”

“嗯，明天见。”小青笑着说。

看着小青的身影消失在集市里，剑七摸了摸怀里的帕子，又想起刚才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愫，会在日后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更不知道，眼前这个温柔的“阿青姑娘”，其实是为了玄心镜而来的青蛇妖。

而小青回到客栈时，脚步轻快。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厢房外的院子，透过窗户，看到白素贞还在闭关，周身的水光比之前亮了些。

“姐姐，再等等，我很快就能找到七星阵的秘密了。”小青轻声说，眼神里满是坚定。

只是她没发现，自己想起剑七时，语气里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距离七月十五，还有五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