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日记：第4章 报应

宁州市证监会大楼前，众多记者守候在大门口，等待着重要人物的出现。

下午四点三十五分，人群中开始出现阵阵躁动。

有的记者已经迫不及待，早早伸出了手中的话筒。

“章主席，您好！我是经纬日报的，请您谈谈证监会这次召开的年中工作座谈会有哪些部署？”

“证监会将坚决严控风险底线，将采取一系列必要的措施保障和落实房地产市场和资本市场的健康稳定发展。”

“章主席，对于近期证券市场的一些操纵违法违规行为，证监会接下来会有哪些措施？”

“证监会将全面贯彻会议部署，坚持“零容忍”，将会同司法机关加大对欺诈发行、操纵市场等犯罪的打击力度，那些违法违规的涉案机构和个人将很快现出原形，投资者的合法权益必须得到保护！”

飞天集团总部大厦，位于宁州市前京中心区核心位置。

集团董事长的办公室，整洁有序、清新简洁。

墙壁、地板、天花板、灯具、窗帘......透露出的质感和品味，无不向外传递出专业高效，富有活力的工作氛围。

透过蚕丝的屏风帘，隐约可分辨，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中，紧紧盯着墙幕，偌大一面原装进口的液晶拼接大屏。

屏幕中，证监会门口的直播采访，令他情不自禁得笑出了声。

突然间，他抓起来桌上的一只水晶杯，狠狠地砸向了墙幕。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一面落地窗口，拨打了一个电话。

“三点：一、停止拉抬，联动场外市场；二、利用虚拟服务器，隐藏交易主体；三、叫'黑嘴'们停止动作。”

飞天集团顶楼的董事会会议间，人声鼎沸，烟雾缭绕。

总裁杨宇以股东的身份，向董事会提议要求罢免周振兴董事长一职，分别就周振兴是如何干扰集团人事任免、越权插手经营事务、破坏公司发展战略等问题上进行陈诉。

周振兴仍然端坐在椅内，对于他的陈述全程没有打断。

只是在他结束后，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场内顿时鸦雀无声。

“各位的'老鼠仓'货都吸满了，是吧？”

杨宇顿时呆在原地，他失落地跌回到座上，片刻，他冲出了会议室，董事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短暂的沉闷，却又被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破。

“有人跳楼了！”从远处传来一阵阵飘渺的声音。

周振兴仍然端坐在椅内，对于外面飘来的嘈杂没有丝毫的反应。

“叮～”

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伴随手机的一阵震动。

像冲锋的号角，如进攻的鼓点，划破寂静的夜晚。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灯光，仅有从窗外漫进来的些许月色。

一个人靠在床头，静静地坐着，嘴边的烟火忽明忽暗，呼吸间红焰点点，发出嗞嗞的燃声。

火焰，灼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男人伸手拿起床头的手机，轻触点亮了屏幕，一瞬间的光亮，刺得他瞳仁一阵发涩，眉头瞬间拧在一起。

须臾，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天使岛，等通知。”

他出神地盯着那个六个字，好久好久。

夜色朦胧间，男人起身离开了床，推开玻璃门，从房间走向阳台。

也许是好久没有静下心，抬头看看夜空了。

也许是好久没有放下身，抽空陪陪家人了。

夜空中繁星点点，男人的眼前浮现出一张张温暖的笑脸，耳畔又响起了女儿爽朗的笑声。

他眼角渐渐变得湿润，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去触摸那些微笑，不成想却浮现出自己的那张脸。

伸出去的手，在夜幕中不停抖动着，慢慢地握成了一只拳头。

男人双手紧紧抱住头，颤颤蹲了下去，将头深埋进双腿间，全身在抽搐。

他头疼的顽疾，再次发作。

过往种种，如影随形，令他寝食难安，每个夜晚从惊吓中被惊醒。

一段又一段如梦魇般的声音，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他将失去所有，却浑然不知......”

“醒醒吧，他们都在骗你......”

“你又何尝不在欺骗着别人......”

“这是报应，自首去吧......”

他痛苦地抬起头，满脸的泪水化成了呜咽。

眼神逐渐迷离，脸色变得阴鸷。

“菲菲，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

何扬跪到在地，双手轻轻地在她脸上抚摸着，而他的脸上却是悲伤与懊恼。

墨白连忙蹲下来，跟着呼唤。

几缕清水从空而降，落在了顾一菲姣好的面容上。

流水的刺激，她很快清醒了过来。

她开口便是，“何扬，你还好吗？”

“菲菲，我没事！”何扬的泪水滚轮在她的胸前。

他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搂的很紧很紧。

“惊吓晕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看到那人手中的玻璃杯，墨白这才想起是殡葬服务店前出手相助的男人。

“谢谢你！”墨白站起身来，非常诚恳地答谢着。

“找个地方，让她休息。”男人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地上的两个人。

“何扬，我们去民宿，就在前面，不远了。”墨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来背着顾一菲。”他低身蹲了下去，“何扬，搭把手，你扶她上我背。”

“老白，谢谢你，我来抱着菲菲，你在前面认路吧。”

“我可以走的，何扬。”顾一菲对他摇了摇头。

何扬没有理会，直接抱起她，跟在墨白的身后。

“报应！报应！……报应！”

一阵阴沉沉的咒骂声，在他们身后游荡、跟随。

海鲜烧烤店前的老婆婆，拄着木杖一路紧随。

“这老婆子，又开嗓了！”

“小青年刚刚好险，她还咒人家。”

沿路的一些店主和路人，纷纷表示不满。

“叫你拜石佛，报应！报应！”

她的口中继续小声嘟囔着，无视旁人的指责。

“噢……这就难怪了，估计几个年轻人，去石像那里了……”

“本地人都知道那里是去不得的！”

“可惜外人不知道，这下麻烦了。”

“何扬，不要回头，跟紧我！”墨白没有理会后面出现的情况，对他格外地叮嘱到。

顾一菲紧紧搂住何扬的腰，手上微微用了一下力，她的目光就越过了他的肩膀，向后方瞄过去。

老妪步履蹒跚地紧随身后，发现了顾一菲在窥探。

她凹陷的脸上，起了一丝笑。

突然间，那笑容变得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