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挂疏桐
湖面倒映的那个姑娘,李知许不认识,何容与可太认识了,那张脸虽说看不真切,但就那一双眼睛,他便可以断定。
那不就是他同桌丁咚吗?
“大概数学课上,我幻想到这里时,正巧看见她了吧?”
何容与也想到,他同桌的样貌,可能已经在他潜意识里了,但他不相信会是那样,那不成暗恋了吗?
“出来吃饭了,干嘛呢,干嘛呢?”左佑在教室前门叫道。
“来了”何容与站起身,披上衣服。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潇洒一点,不让别人看出他心里烦闷。
也是装给自己看,仿佛真能让他轻松许多。
出门前,他不禁回身向丁咚瞧上一眼,以前只拿她当哥们儿,现在才突然觉得,小姑娘……还挺好看。
教学楼离食堂不近,华山离武当山却太远了。
……
龙吟阵阵,但见七个男子,人人身穿青布道袍,手持长剑,四下里结成剑阵,正围攻一黑衣男子。
不远处站着一女子,二十出头年纪,作乡下妇女打扮,蓬头垢面,却掩不住她姿色出众。
那女人踮着脚向阵中观望,看脸上神色,甚是关心。
李知许对眼前一慕不明所以,他刚下山不久,便在官道上遇见这等事。光天化日之下,官道上不时便有商队、行人经过,这般舞刀弄枪,倒是奇了。
李知许心念一动,悠哉悠哉走到近前,那群人斗地正凶,谁又有闲心理他。
李知许见没人管他,凑到那女人身旁,贱兮兮地问道:“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光天化日,怎么在这耍剑玩。”
那女人就好像没看见人,没听见声音一般。一门心思只是扑在阵中那黑衣男子身上。
那青衣人却留意到李知许,外围一人大声喊道:“茅山派弟子在此清理门户,还请老……少……还请你速速离开。”那人见他满头白发,本想叫老人家,细看之下,又是少年面孔,一时间竟不知如何称呼。
正此时,阵中黑衣人突然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青儿,别怕,且瞧我手段。”
言罢,身影晃动,霎时间,不见那黑衣男子,但见黑影一团。
那人长剑也是黑的,黑光闪动,沙尘四起间,那剑阵瞬间破了,七名茅山弟子只能各自分散开来,掌中剑护住周身,七个人,却被他一个人包围了。
李知许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惊异,表面上仍是嬉皮笑脸,暗道:看此人身法,邪气逼人,剑招狠辣至极,不知什么来路。先前言语,此人是茅山弃徒,但这邪法绝不是茅山派所有。暂且原地观望。
不出三十余招,但闻惨叫声阵阵,七名茅山弟子先后倒地。
那黑衣人大笑道:“哈哈,什么太极剑,无极剑都是个屁,老子有了这神功,天下谁人还能挡我神剑之一击,你们几个不怕死的狗杂种,还敢来抓老子?周师兄,当年在山上你是怎么侮辱我的?今日落在我手里,老子他娘的要加倍奉还。”
旁边那唤作青儿的女子见他得胜,连忙扑上前去,双手攥住那黑衣人衣角,眼里满是关切神色,却一句话也没说。
“青儿,别怕,这群杂鱼伤不到我。”
那青儿开心的点点头,脸上露出崇拜之情。
那黑衣人突然转头对李知许道:“你,你小子,刚才是不是调戏青儿来着?”
李知许正在旁边看热闹,被那黑衣人当啷一句,问的不知所措。
“不是,不,我,我没,我…我没有”
“淫贼,人不人鬼不鬼的,你是个什么东西?爷爷我先杀了你再说。”
“侠客爷您说笑,我就不是淫贼,再者,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人命关天,怎么能随便杀呢?”
地上那茅山弟子中有人急道:“你快走,这畜牲杀人不眨眼…啊!”那黑衣人对准他小腹便是一脚,疼得他闭上了嘴。
李知许见状,道:“朋友,戾气不要那么重,气大了伤身,您看您那宝剑明晃晃地,忒也吓人。”
黑衣人恶狠狠道:“谁跟你那么多废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知许眯缝着眼,“我就是个走路的。正巧遇见你们几位在这里耍剑玩,当真好看,比那戏班子可是要强上不少。”
那黑衣人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在装模作样,冷笑道:“好看,那爷爷就让你好好看看。”说罢,宝剑一横,对准李知许。
李知许笑道:“呦,少侠还要跟我练练不成?正好,我小时候也学过三天武,来来来,咱们俩也练练。”
茅山弟子中又有人喊道:“朋友,你快跑,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练武的,他……你就当他是个江洋大盗。”
李知许装作吃惊的样子,“啊哟,江洋大盗,那可了不得。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现在就去报官。”
那黑衣人再也没有耐心听他罗嗦,黑影闪动,一剑飞出。
那茅山弟子里有人闭上了眼,不忍见李知许血溅当场。
想象中的惨叫没有传来。那茅山弟子吃了一惊,缓缓地又睁开了眼。
那黑衣人要比他们更惊上十分了,他本拟这一剑便了结了眼前这小子,哪知一剑刺出,对面那人却不见了踪影。
诧异间,忽觉身后有人朝他肩膀轻轻一点,“少侠,讲道理。”
那黑衣人更是惊恐,回身一剑荡出,又不见李知许踪影,心中就是一沉。
身影晃动,一人一剑,又幻作黑气一团。
这功法刚刚以一敌七,打的那一干人毫无还手之力,现下却忽然失灵了。
但见李知许于黑慕中如游园赏花一般,进退自若,飘飘然颇有神仙之态。
那黑衣人如野兽般嘶吼,一剑快似一剑,却连李知许衣角都未擦到。
那七位茅山弟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个个瞧得呆了,练武至今,谁又见过这般轻功。
李知许被那黑衣人气得想笑,心道:这人练这邪法,八成把脑子练坏了。
笑道:“少侠,停手吧,不然我可还招啦。”
“谁又让你不还手了。”那黑衣人只有逼的更紧。
李知许轻叹了一声,摇摇头,腰间长剑拔出。
这剑是他师父当年送给他练习用的,破剑一把,剑鞘都没有,带在身边十二年了,剑上锈迹斑斑。
第一剑落,那黑衣人身法被封。
第二剑落,黑衣人剑法已乱,踉跄后退,狼狈不堪。
第三剑落,黑人长剑脱手,跪倒于泥泞中,李知许剑尖抵在他咽喉。
厉风寂,众窍为虚。四周静的怕人。
那黑衣男子,面如死灰。
他想说的话,旁边那茅山弟子替他说了出来,
“天下竟有如此剑法?”
李知许却是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