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种武器之纵横捭阖：第8章 护花使者

天刚微微明，马车已到一个小镇。

五个巨石神呆呆的坐在车顶，没有一点声音，却满目怒容。

子儒醒了，又是一阵咳嗽，他咳的已经越来越厉害了。

“五位仁兄，昨夜睡的可好？”

没有回音。

“五位仁兄，可还尚在？”

仍然没有回音。

“本来这几颗延寿丸是打算分给几位仁兄一起吃的，现在看来是不必了。”子儒说道。

话刚说完，从车窗外伸进来几只大手。宽大的手掌，浑厚结实，手上都是老茧，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拿来。”

涵笑把几颗药丸，放在他们手中，几张大手又缩了回去。

“几位仁兄，可有带银两？”子儒问道。

“我们只带了锤子。”

“甚好。那烦请几位仁兄去镇上买些吃的，再换几匹马来。”子儒道。

“你难道是聋子，没听到我们只带了锤子吗？”

“带了银子，不一定能买到马匹，但是带了锤子就一定能‘买’的到，我说的对么？”子儒问道。

“哼。”

果然，不一会儿，吃的也有了，还换了几匹高头大马。

马匹都配有上等的马鞍，新钉的铁掌，四肢强壮有力，一看便知是不可多得的好马。

行不多时，马蹄慌乱，显是受到了惊吓，车子停下不走了。

车夫更是吓得蹿入了车厢之中，瑟瑟发抖。

涵笑掀开车帘一看，“啊”地一声，也赶紧放下，缩在车厢内一角。

子儒掀开车帘，只见路前面站着两个人。

一人，一身白衣，笑容满面。脸上却无半分血色，口中吐着长舌，瘦长的脸，眼睛瞇成一条线。手执一个招魂幡，头上戴顶判官帽，帽子上写着“见者生财”四个字。

另一人，一身黑衣，面容凶悍，身宽体胖，一张黑色的脸上，只能看到两块白色的眼白，双眼瞪着车厢上的人。手执一个黑色的招魂幡，头上戴一顶判官帽，上面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字。

子儒躬身道：“原来是黑白无常两位判官到了。”

只听白无常，提着尖锐的嗓音道：“我们此来，是为将死之人引路，赎清罪孽。投入阴间，不做恶鬼，来世投胎在富贵人家。”

黑无常道：“我们收拾作恶之徒，天道循环，法理难容，秉持公义，天下太平。”

“哦？如此便有劳了。请带车顶的几位仁兄走吧。”子儒说道。

“他们好像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巨石神道。

“难道你们不是将死之人，作恶之徒？”子儒道。

“我们还有七天时间，而你还有三天。算算，也应该是你死在我们前面。而且你用毒计害我们，简直十恶不赦，罪大恶极。”巨石神道。

“那好吧，请问二位判官，要将我引向何处？”子儒问道。

“阎罗殿，九重天。”黑白无常道。

“哦？去路在哪，可否明示？”子儒道。

“先去土地爷那销户，登望乡台，进审判司，过黄泉路，喝孟婆汤。”黑白无常答道。

“既然如此，生死有命。二位远道而来，盛意拳拳，却之不恭，相烦引路一行。”子儒说道。

只见黑白无常，摇动招魂幡，填写灵亡簿，为子儒销了户。口中念念有词，手舞足蹈，一阵超度，最后递上一碗孟婆汤。

“今生，来世，我二人俱已为你打点妥帖，喝了这碗孟婆汤，从此了无牵挂，安心上路即可。”黑白无常说道。

子儒端起孟婆汤，转身对涵笑道：“喝完这碗孟婆汤，你我天人永隔，永不能再见了。”

“哦。”涵笑不明所以地看着子儒。

“那你舍不舍得我？”子儒问道。

“不舍得。”

“那好。咱俩一人一半。喝完，路上也有个照应。”子儒说完，把孟婆汤递给涵笑。

“我还不能死。”

“怎么，你怕了？”子儒道。

“不是。我还没为车顶的几位仁兄找到五珠草；如果我死了，岂不是连累了他们？”涵笑说道。

“你可以告诉我们五珠草长什么模样，长在什么地方，我们可以自己去找。”巨石神说道。

“那好。五珠草，顾名思义，枝分为五，每枝上有五片叶子。叶子上面碧绿，叶片底下紫红。高半尺，长在天蓝山岩洞的缝隙里。很容易找的。”涵笑说道。

“如此，便多谢了。下辈子，你一定能投胎做个好人。”巨石神说道。

“但还有一点，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几位。”

“哪一点？”

“五珠草附近往往也有五毒草，两者形状相似，药理却大不相同。我也是花了三年时间才能把它们分辨开。如果误食了五毒草，那。。。”涵笑说道。

“那便怎样？”巨石神问道。

“蚀骨散加上五毒草的毒，你们几位可能当场七窍流血而死。”涵笑说道。

“哼哼，那你可以教我们怎样分辨五珠草和五毒草的法子，这样我们就不会弄错了。”巨石神说道。

“也好，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要记住一点。”涵笑说道。

“哪一点？”

“细心。”

细心两个字，犹如一把剑，刺在了五位巨石神身上。让如此粗枝大叶的五个人细心，当真比杀了他们还难。

他们宁愿敲碎一万斤石头，也不愿意细心。

所以他们握紧了手里的锤子，冲了上去，冲向了黑白无常。

片刻之后，马车又已行驶在去往天蓝山的路上。

黑白无常已经被锤子敲成肉饼，再也无法拦住去路，也无法作恶多端给别人灌孟婆汤了。

车顶上的巨石神们却不再像以往那样悠然，他们的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有疼痛。

黑白无常是武林高手，而且是强中之手。

与黑白无常交手之际，巨石神们也受了伤。

不但受了伤，而且中了毒。黑白招魂幡里，藏着致命的毒药，巨石神们又中毒了。

还好涵笑给他们及时服用了延寿丸，但饶是如此，巨石神们也只有二天寿命了。

比子儒还短一天。

车子继续前行，距离天蓝山只有一天路程。

只要安全到达天蓝山，所有人都会获得生的力量。

生命，当你的手握不住它时，才会觉得它的可贵。

正午，阳光正暖。一众人都懒洋洋的，提不起一点精神。

一阵酒香飘过来，唤醒了慵懒的人们。

“有酒？”巨石神们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是酒，是酒葫芦。”他们争辩道。

“酒就在酒葫芦里面。”

“不对，不对，是酒葫芦里面有酒。”

几个你一言我一语，说个没完。

路旁的竹林里，一棵竹子上挂着一个酒葫芦，香气便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好酒不怕巷子深，桂花佳酿，醉人心脾。

“既然有人要请我们喝酒，那不妨取来尝尝。”子儒道。

“不喝，不喝，这酒有毒，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有毒。”巨石神们显然是被毒怕了。

此时一条丝带从车窗伸出，轻轻一拽，酒葫芦就到了子儒手中。

“果然是好酒。”说罢子儒仰头便喝。

“你也不问问是谁的酒，里面有没有毒就喝。”涵笑急道。

“我想既然有如此器量放此等好酒在这里，一定是一位爱酒之人，断然也不会用那种卑鄙的手段。”子儒说道。

“说得好，只有此等人物，才配得上喝我的酒。“说着从竹林中走出一个人。

只见此人，碧绿上衣，灰色短裤，赤着脚。身高五尺，头上戴一顶竹帽，眉目如电，眼光四射，脸型略方，操着一口川音。

“世上无酒何辞死，生平不逢绿竹剑。”子儒道。

“你认识我？”

“不认识。”

“但你却一口道出了我的来历。”

“绿竹剑客，酒中之仙，号称绝命碧血兰昆。未见其人，至少也听过名头。”子儒说道。

“金鲲帮少帮主，游历江湖几载，为人机敏。深得游龙掌法精髓，更为难得的是学会了武林绝学千分错影手。”兰昆道。

“南岳剑客林祥，使得一手梅花四寒剑，纵横江湖二十载，未逢敌手，却死在你的剑下。”子儒说道。

“扮猪吃虎巨灵神母子，力拔千斤，短打点穴功夫无不精通，曾力毙名震江南的大力神石通天，却被人不费吹灰之力杀死在翠风林中，对方使用的正是千分错影手。”兰昆说道。

“看来你我虽未曾见面，却彼此熟识，单凭这点便值得喝一杯。”子儒道。

“岂止是喝一杯，至少要喝十杯。”兰昆道。

“好，那就喝十杯。”子儒说完，举起葫芦便大喝起来。

“但今天的情形却与以往大不相同。”兰昆道。

“的确不同，我已中了蚀骨散，而且只剩下三天性命。”子儒道。

“你很诚实，也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比笨人死的更早一些。”兰昆道。

“虽然我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还是喜欢聪明一点。”子儒说道。

“我手中有剑，你却没有。想要胜得了我手中之剑，你有几成把握？”兰昆道。

“一成也没有。”子儒说道。

“我可以不杀你，但要留下你的右手。”兰昆道。

“我也可以不杀你，但要留下你的双腿。”子儒道。

“看来我们非打不可。”

“非打不可。”

酒已喝完，子儒静静地看着兰昆，兰昆静静地看着他们每一个人。

绿竹剑，青光一闪，在劫难逃。

千分错影手，扭转乾坤，泣地惊天。

“如果你们原路返回，我可以当你们从未出现过。”兰昆说道。

“你也一样，如果你就此离去，我也可以当你从未出现过。”子儒说道。

“你当真如此有把握胜的了我？”兰昆道。

“没有。”子儒说道。

“那却恁地自信。我只是不想杀一个脾气相投的人。”兰昆说道。

“我也是。”子儒道。

“你怕不怕死？”子儒继续问道。

“怕，世上有谁不怕死？”兰昆说道。

“如果不能到达天蓝山，车上所有的人都要死。”子儒说道。

“所以。。。”兰昆道。

“所以。。。”子儒道。

话未说完，五把铁锤已当先冲了上去，是巨石神们。

但这次他们错了，绿竹剑并不是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在碧血兰昆的面前，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兰昆人未动，手也未动，只见一道青光闪过，五把铁锤纷纷落在地上。

巨石神们手中只剩下一把锤柄。

“好快的剑。”剑锋削铁如泥，用剑之人迅如闪电。

“现在你还想不想试试？”兰昆说道。

“想。”

想字一说出口，子儒早已蹿了出去，像一道白色的光。

一道绿色光影，一道白色光影，交织缠绕在一起，只听“噗”地一声，两口血吐在地上，一口鲜红，一口墨黑。

子儒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首先见到的是涵笑哭红的双眼。

巨石神们手里早已没有了铁锤。

他们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桌子上，是没有喝完的五珠草。

他们终于到达了天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