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中之行
乞丐骑着快马,向金水狂奔。
突然间,从地上横出一道绊马索,眼见连人带马就要摔倒。
乞丐猛踢马肚,马一吃痛,纵身起跳,硬生生地跳起一丈多高,跳了过去。
“好马。”
乞丐继续前行,马突然猛地停下来,乞丐凌空飞起,一招“千回百转”空中打个盘旋又轻轻落回马背上。
定睛一看,地上已满是铁蒺藜,马蹄已经受伤。马再也忍受不住,四蹄跪倒在地。
“阁下好功夫,此路暂不通行,请回吧。”林中传来一阵声音。
“哦,如何不通?老虎吃人,还是阎王爷嫁女?”乞丐道。
“都不是。”
“那是为何?如果我一定要过呢?”
“那便由不得我了,我不是老虎,也不是阎王,我是索命的鬼。”林中人道。
“玄真帮,乾坤帮,金鲲帮,你是哪一路人马?”乞丐问道。
“都不是。”
“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只见乞丐凌空飞起,穿林踏叶如履平地。
“嗖嗖嗖”破空之声从背后传来,乞丐头也不回,身子陡然拔高两丈,继续前行。
“好功夫。这么好的功夫,死在这里实在是可惜。”林中人道。
“能做这么好的绊马索,铁蒺藜和暗器,死在这里也很可惜。”乞丐说道。
话刚说完,一阵箭雨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眼见避无可避,乞丐脱下上衣,飞速旋转,只见箭矢全部射在他的衣服上,俨然成了一个活靶子,却是一招“草船借箭。”
“今天我赶时间,没空和你们玩,还给你们。”乞丐手一抖,箭都原路返回。
林中“啊”地几声叫喊,几人应声而倒。
此时,路中央已经站着一个大汉,鬼面獠牙,赤裸着上身,一把鬼头刀握在手里,闪闪发着光。
“你就是索命的鬼?”乞丐问道。
“不错。”
“能不能让我死的痛快些。”乞丐说道。
“当然可以,能在我刀下死的人,都是有福气的人,因为他们不会有半分痛苦。”
“哦,那你还在等什么?”
索命鬼提刀便砍,只见刀光一闪,一颗人头已掉在地上,滚出几丈远。
“看来,你也是个有福气的人。”说完这句话,乞丐已去的远了。
行不多时,只听一个阴森诡异的声音道:“好俊的功夫。”
“刚刚来的是索命的鬼,现在来的莫不是催命的阎王?”乞丐道。
“咦?你好你认识我,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幸会幸会。”阎王道。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于此处相逢,确实大有缘分,幸会幸会。”乞丐说道。
“敢问阁下高姓,小小年纪,命丧于此,实在可惜。”催命阎王道。
“我是游荡鬼,居无定所。既然都是出自鬼门,大家也算有缘,不如放我过去吧。”
“放你过去可以,可是我这人有个规矩。”催命阎王道。
“什么规矩?”
“我只能让你的一半过去,但是你可以选择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哦?如此说来,我岂不是要变成分尸鬼。”乞丐说道。
“分尸鬼好,早些分尸,早点投胎重新做人。”话说完,路中间已多了一位老者。
只见他手执一根碧玉杖,杖上镶着一个蛇头,佝偻着身子,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看着乞丐。
乞丐笑道:“阎王驾到,分尸鬼有礼了。”
“好,好。待我送走了你,会多烧些纸钱,保你到下面衣食无忧,下辈子不用做乞丐。”催命阎王道。
话未说完,老者已闪电般出手,碧玉杖如青蛇吐信,青光环绕,直击乞丐身上几十处穴位。
乞丐避无可避,向后急纵。
老者年纪虽大,动作却十分伶俐,一个箭步,玉杖一送,丝毫不给乞丐还手的机会。
只听乞丐“啊”地一声,应声而倒。
老者收势回身,摇头道:“可惜啊,可惜。”
老者向前,只见青光一闪,从碧玉杖中抽出一把青光剑,剑锋凌厉,寒气逼人,唰地一声,向乞丐身上刺去。
只听“铛”地一声,乞丐嘻嘻笑道:“人都死了,还要分尸,好残忍。”
老者剑锋斜削,转眼间已刺了七八剑。
“原来你还没死。”
“分尸鬼不讨喜,所以阎王又把我送回来啦。”
“分尸鬼不好,全尸鬼也成。”老者话不停,剑亦未停。
“有道理,有一句话我想送给你。”乞丐说道。
“什么话?”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话说完,只听呛啷一声响,剑已折断。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乞丐继续说道。
“好。”
“是谁指使你来的?”
“哼。”这是老者发出的最后一丝声音。
碧玉杖和折断的青光剑还插在地上,旁边躺着两截尸体,而乞丐,又已去的远了。
行不多时,只听一阵乒乒乓乓锅铲之声。
“咦,好香啊。”
不时间乞丐来到一株大树前,大树下坐着两个人,一人青衫赤膊,一人蓝衫赤膊,二人都赤裸着上身,袒胸露乳,满脸横肉,每个人看上去都足足有四百斤。
两个人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酒肉,两人正在大吃大喝,对走过来的乞丐,视而不见。
大树下还有一个老妇人,躬着身,拿着铲子在锅里翻炒,香味便是由此而来。
乞丐看着他们笑了笑,道:“这次碰到的莫不是撑死鬼?”
三人也不理他,兀自各忙各的。
乞丐见状,吹了声口哨:“喂,吃什么那,好香啊。”
三人仍不理他。
“好吧,那我可走啦。”
乞丐迈着轻快的步伐,昂首挺胸从三人面前走过。
三人仍是各顾各的,吃的吃,做饭的做饭。
乞丐讨了个没趣,没人理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
乞丐尴尬地笑了笑,身形一晃一招“龙腾虎跃”飞身而起,抢向前去。
可他还没落地,便已笑不出来了。
饭桌已瞬间移了过来,两个青蓝大汉随着桌子,噗通一声,也落了下来,正好挡在路上。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乞丐身形一晃,又迅速闪向一旁,这次更快。
可他还未停下,老太太连人带锅早已停在他要落脚的地方等他。
这几个人,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他要做什么都知道。
这时,只听老太太自言自语道:“人啊,有时候就是让人搞不懂,阳关道不走,偏偏要来过独木桥。”
“婆婆说的是,不过独木为桥,双木为林,走的多了,未必不是一条光明大道。”乞丐道。
“年轻人,桥走多了,有一天是会掉下去摔死的。”老妇人道。
“哦?喝水也有被呛到的时候,可是我还是选择了继续喝水。”乞丐道。
“如此说来,你是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了。”
“黑不黑我不管,我只知道我想去的地方一定要去,该过的桥自然也一个不能少。”乞丐答道。
说罢,乞丐迈着方步,从原路继续向前。
乞丐刚迈开步,吃饭的桌子,不偏不倚,又挡在了乞丐前面。
“两位兄台可否行个方便?”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有三”蓝衫大汉说道。
“哦?愿闻其详。”乞丐说道。
“吃饭时被打扰,饭没吃完被打扰,饭没吃饱被打扰。”蓝衫大汉说道。
“哈哈,那我岂不是全占了。”乞丐说道。
二人并不答话,青衫大汉随手一扬,一块骨头穿过一棵大树的枝干,噗哧一声没入土中。
“好硬的功夫。”乞丐看了不禁骇然。
“二弟,你今天吃饱了没有?”青衫大汉问道。
“不但没吃饱,还吃的很扫兴。”蓝衫大汉道。
“那如果有人打扰了你吃饭,你会怎么样?”青衫大汉继续问道。
“我会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再把他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烤来下酒。”蓝衫大汉说道。
“那岂不是很痛苦?”乞丐说道。
“不痛,一点都不痛,先拧下你的脑袋,就不会觉得痛了。”蓝衫汉子道。
“那就好,我最讨厌婆婆妈妈,拖泥带水的人了。”乞丐说着身形一转,把衣服脱的精光。
“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乞丐接着说道。
“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有趣之人;好,既然你一心向死,那我便成全你。”蓝衫汉子道。
蓝衫大汉人虽臃肿,出手却并不慢,一股掌风向乞丐扑面而来,刮的生疼。
“慢,你骗人。”乞丐向后一跃说道。
“怎么,谁骗人?”
“当然是你啊。你刚刚说一点也不痛,可你还没碰到我,我已经感到痛了,这不是骗人是什么。”乞丐说道。
“我看啊,你的武功还是不够高明。还是这位青衫大哥好一些,刚刚那扔骨头的本事就比你高明的多,所以还是让他来杀我吧。”乞丐接着说道。
“你说什么?岂有此理。”蓝衫大汉倏地站了起来,一掌把桌子拍的粉碎。
只见他七尺高,巨大的身躯站起来犹如一堵墙。
蓝衫汉子呲嘴獠牙,伸手便要打向乞丐。
“哎,二弟,反正他也跑不了,倒不如索性和他玩玩。”青衫汉子被乞丐一恭维,满脸得意之色。
“好,现在就让这位青衫仁兄来杀我吧。”乞丐说完,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青衫大汉拿起一块骨头,一掷,骨头从乞丐身旁擦身而过,唰地一声,没入土中,乞丐还是一动不动。
“哈哈,好,是条汉子。”
此时只听老妇人道:“你们二人,不快动手,还在这啰嗦什么?”
两位大汉听后,恭恭敬敬地说道:“是。”
接着一块骨头和一双肉掌一齐打向乞丐。
眼见乞丐即将被打成肉饼,还要被穿个窟窿。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骨头又已没入土中,肉掌也已打空。
乞丐笑嘻嘻地坐在枝头上看着二人。
蓝衫大汉双手抱住大树,大喝一声,整棵树竟被他连根拔起。
乞丐一惊,飞身跃下。
青衫大汉单掌横削,树干直接被他削成一段,接着又是一掌,树干像骨头一样打向乞丐,夹着迅风之声。
乞丐见势不妙,大叫道:“停,停,停。”
青蓝二位说道:“少废话,拿命来。”
乞丐边躲边叫道:“不公平,不公平,两个打一个,而且我还没穿衣服。”
大汉听罢,哈哈一笑:“赤条条来,赤条条走,还穿什么衣服。”
“停,停,停。再不停下来,我要使绝招啦。”乞丐大叫道。
此时大汉一愣,果真停了下来,道:“什么绝招?”
乞丐嘻嘻一笑,指向做饭的老妇人:“喏,就是她。”
说罢,乞丐穿好衣服,走到老妇人面前道:“婆婆,能不能帮我个忙?”
老妇人冷眼说道:“可以,怎样帮法。”
乞丐道:“他们两个打我一个,我有些招架不住。我想请你和我一起,我们两个打他们两个。”
青蓝大汉听后,大笑起来:“妙极,妙极。”
找自己人杀自己人,还是第一次听说,可乞丐偏偏就这样做了。
这世界不就是这样么,往往都是自己人杀自己人,而且绝不留情。
老女人拿起铲子和乞丐走到大汉面前道:“怎么打?”
大汉道:“当真要打?”
“那还有假?”说完婆婆当先挥动铲子往大汉身上拍去。
老妇人身材虽小,功夫却并不弱。点,打,横,扫,招式凌厉老辣,一招招往大汉身上打去。
大汉吃痛,越打越怒,二人大呵一声,呼地一掌打出,直有千斤之力。
“婆婆,别怕,我来帮你。”乞丐说完,纵身直上。
此时,青蓝大汉和老妇人招式陡变,整齐划一,一齐打向乞丐。
只听咔嚓几声,铁铲打碎了蓝衫大汉的头,青衫打没了老妇人半个脑袋,自己也被蓝衫大汉当胸穿过而死。
死之前,青衫大汉说道:“千分错影手,我们都看错了你。”